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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Different Degress of No-Self: Non-Doership, Non-dual, Anatta, Total Exertion and Dealing with Pitfalls

問題

Soh 的回復

嗨，u/krodha (Kyle Dixon) 引導我來看這篇帖子……我想我會分享我的一點個人見解。

小我/大我（self/Self）有不同的程度。我可以詳細闡述其中很多內容——你可以在我的博客和（免費的）指南《覺醒至真實修習指南》（The Awakening to Reality Practice Guide）中找到這些闡述。但在這篇帖子中，我只會總結它們。

小我/大我和無我/無大我體驗主要有三個程度或方面，盡管它們每一個在洞見與體驗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細化：

1. 作為“無作者感”（Non-doership）的無我

你不再感覺自己是一個造作者或控制者，所有的思想和行動都只是自發地發生。你看到甚至你的思想和情緒也不是來自一個造作者，你甚至無法知道你下一刻的想法是什么，它只是發生。當你口渴時，手只是自行抓起飲料，身體只是大口喝下飲料。

無作者感的一個更精細的層面是我所說的“非個人性”（impersonality）。非個人性不僅僅是一種無作者感的體驗。它是“個人小我”建構的消融，導致自我效應被清除，達到一種干凈、純粹、非我所有的“感知轉變”，伴隨著一種一切事物和所有人都是相同活力/智能/意識之一體表達的覺受。然后，這很容易被推斷為一種“宇宙源頭”的感覺（但這僅僅是一種推斷，在后期會被解構），人們也會體驗到被這種更大的生命和智能“活出”。

非個人性將有助于消融小我感，但它有讓人執著于某種形而上學之體，或者將某種宇宙意識擬人化、實體化和推斷出來的危險。對無我和空性的更深洞見將消融這種實體化和推斷的傾向。

此外，我還應該提到存在另一種洞見或證悟——這不是與無作者感相同的，而是證悟到自己那作為純然臨在與清明的明性之體。體驗過無作者感的人不一定證悟到自己的存在本然、臨在-覺知、那個“我是”（I AMness）——即使在沒有參與概念/思考的情況下它依然留存。當在某一刻，所有對思想的參與都平息時，在那個縫隙中，突然證悟到毫無疑問的存在本身，甚至沒有一個思想，只是“我”/存在/意識。你證悟到那就是存在本身的明性核心。它是意識、純粹的存在本然與極樂。

這種證悟常常被實體化為神我（Atman），但我認為這種證悟是珍貴且重要的，是從單純的無作者感的進步，但在下面后期的證悟中會得到精細化，特別是隨著對無我的證悟。在第 3 點中對無我的證悟看到了這種臨在-覺知的本性，不是通過否認它，而是通過正確地理解它——那臨在-覺知的無自性的、空性的、不二的本性（而且其不二方面并不意味著證悟到其空性，但我還不會闡述太多）。

但基本上，如果你有了這種證悟，你聽起來就不會顯得那么虛無主義了，因為你發現了一個非常積極的存在的明性核心。同樣，在獲得這種證悟之后，你會感覺就像有一個無限的存在的基底（Ground of Being）潛藏在你所有的思想、乃至整個世界之下。當你慢跑穿過街道時，你不再將自己看作一個與外在事物產生關聯的人，相反，所有的物體、樹木、人群和風景實際上都是從那個存在的基底中浮現、沉寂并“穿過”的，就像電影的投影僅僅是“穿過”屏幕一樣。你不再感覺像是一個路過事物的人，相反，你的身心、風景和物體僅僅是在那不動的存在本然中被“投射出來”并“路過”。

關于這種證悟，John Tan 以前也寫過：

“H 先生，你好，

除了你所寫的之外，我希望能向你傳達臨在的另一個維度。那就是在寂靜中，以其未受摻雜的、全面展現的最初印象來遭遇臨在。
所以讀完之后，只需用你的整個身心去感受它，然后忘掉它。不要讓它腐蝕你的心智。 😝

臨在、覺知、存在本然（Beingness）、如是（Isness）都是同義詞。可以有各種各樣的定義，但所有這些都不是通向它的道路。通向它的道路必須是非概念的、直接的。這是唯一的途徑。

當參究‘生前我是誰’這個話頭時，思考的心智試圖在其記憶庫中尋找類似的經驗以獲得答案。這就是思考的心智的運作方式——通過比較、分類和衡量來理解。

然而，當我們遇到這樣的話頭時，心智在試圖穿透其自身深度卻得不到答案時，便達到了它的極限。總有一個時刻，心智耗盡了自己，達到了完全的停滯，而從那種寂靜中會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砰！’（BAM!）

我。就是我。
出生前是這個我，一千年前是這個我，一千年后是這個我。我即是我。
它沒有任何隨意的念頭，沒有任何比較。它完全印證了自身的清明、自身的存在、在干凈、純粹、直接的非概念性中的其本身。沒有為什么，沒有因為。
就只是寂靜中的其本身，別無其他。
去直覺那觀（vipassana）與那止（samatha）。去直覺那一法究盡與證悟。信息之體必須是原始的、未被言語污染的。

希望這有所幫助！” - John Tan，2019年

然而，證悟到無作者感的人可能尚未證悟到那臨在-覺知，因此進行自我參究（詢問“我是誰/什么？”）可以幫助人們朝著那個方向前進。“我是”（I AM）的證悟也很重要，可以作為進一步洞見的重要基礎，正如《無我與純然臨在》（Anatta and Pure Presence）中所解釋的那樣。為了證悟“我是”，最直接的方法是自我參究，問自己“出生前，我是誰？”或者只是“我是誰？”。參見：《你當下的真正心性是什么？》，以及《覺醒至真實修習指南》中的自我參究章節。

實際上，直接證悟自己的光明、自己的本初覺智或純然臨在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沒有這個，一個人對無我的體驗就會偏向無作者感，并且不會體驗到清澈的不二光明。在 AtR 中，這不被認為是對無我的真正證悟。

2. 作為穿透能知與所知之二元對立（subject/object dichotomy）的無我

這涉及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內在的感知主體，在感官中感知著客體世界。換句話說，普通人深切地感覺到，他們是從自己眼睛后面與世界產生關聯的，作為某個感知“外部世界”的樹木、人群和物體等等的人……

應該理解并注意到，在第 1 點中體驗過無我的無作者感甚至非個人性方面的人，可能不會體驗到第 2 點中的不二。換句話說，一個人仍然可以體驗到一切都自發地發生，但仍然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游離的觀察者，從自行發生的事物中抽離出來。

現在，能知與所知/觀者與所觀之二元對立的消融可以作為一種體驗發生，這是一種短暫的、轉瞬即逝的高峰體驗，或者它可以作為一種證悟發生，從而導致不二體驗的穩固。

在描述這樣一個高峰體驗時，邁克爾·杰克遜寫道：

“意識通過創造來表達自己。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是創造者的舞蹈。舞者在眨眼之間來來去去，但舞蹈卻生生不息。在很多次跳舞的場合，我都感到被某種神圣的東西觸碰。在那些時刻，我感覺我的精神翱翔，與存在的一切合而為一。

我變成了星星和月亮。我變成了愛人與被愛者。我變成了勝利者與被征服者。我變成了主人與奴隸。我變成了歌手與歌曲。我變成了能知與所知。我繼續跳舞，那是永恒的創造之舞。創造者和創造物融合成一個充滿喜悅的整體。我繼續跳著……跳著……跳著。直到只剩下……舞蹈。”

然而，這里所描述的仍然僅僅是一種體驗。一種不二的體驗，而不是證悟。這樣的體驗來來去去。

但所有這些體驗都會來來去去，直到意識中發生范式轉變，一個人突然證悟到關于現實或意識的真相是，從來都不存在主客體的劃分，意識從一開始就從未被劃分為能見與所見、意識及其展現，它們從一開始就從未分離過。

然而，這種證悟可以分為兩種類型：

• a) 實體化的/本質主義的不二
• b) 非實體化的/非本質主義的不二（真正的無我證悟）

關于 a)：這樣的人可能已經證悟到他們的意識從未與顯現分離，所有的顯現無非是意識本身。然而，將意識構想為現象的實有且不變的源頭和基底的業力（深層條件制約）傾向依然存在……印度教最遠可以達到這一點。

3. 作為證悟無我（Anatta）的無我

但隨后是 b)，人們證悟到，不僅所有形式僅僅是意識的變相，實際上“覺知”或“意識”真正且僅僅是一切——換句話說，除了蘊集那些發光的顯現，無論是所見、所聽、所感、所觸、所認知、所嗅之外，再也沒有“覺知”或“意識”……

無我不僅是一種將人格釋放出來的體驗；相反，它是一種洞見，徹底洞悉完全缺乏一個小我/主宰者、一個造作者、一個思想者、一個觀察者等，離開顯現的剎那流動，這一切都無跡可尋。不二被透徹地看作是本自如是的：這就是不二中的毫不費力，并且一個人證悟到在看中，永遠只有風景（沒有看者，甚至沒有在顏色之外的看），在聽中，永遠只有聲音（永遠沒有聽者，甚至沒有在聲音之外的聽）。這里極其重要的一點是，無我是法印（Dharma Seal），它始終是現實的本性。

為了進一步說明這法印的重要性，我想借用《婆酰迦經》（Bahiya Sutta）中的一句話：

‘在看中，只有所見，沒有看者’，‘在聽中，只有所聽，沒有聽者’……

無作者感只是無我的方面之一，它本身并不是無我的證悟。（Thusness 的第 5 階段：“……第 5 階段在成為‘無’方面相當徹底，我將其稱為所有 3 個方面的無我——沒有能所二元對立，沒有作者感，且沒有主宰者……”）人們可以在“我是”階段體驗到無作者感，對一些人來說甚至在“我是”證悟之前。因此，無作者感不等于無我的證悟。

我的估計是，當有人說他們突破到了無我時，95% 到 99% 的時間里，他們指的是非個人性或無作者感，甚至不是不二，更不用說真正證悟無我（佛教的無我法印）了。對于那些聲稱已洞悉無我的人，我通常要求他們對照此來檢查他們的體驗：“什么是體驗性洞見”

另外……“聲音聽到它們自己，景象看到它們自己”等等。那只是不二。一種無心的狀態。這還不是對無我的證悟。更重要的是證悟無我作為法印，并看穿實有知見的指涉物。

正如我之前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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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分無心、一心和無我

過去，許多年前，我多次造訪芽籠（Geylang）的一家禪宗中心，該中心的主持是一位非常著名的韓國禪宗大師，在世界各地建立了許多佛法中心，于 2000 年代初圓寂。我覺得他的著作很有共鳴，因為他能簡單明了地表達無心狀態。我讀過他的許多書。他甚至說過這樣的話：“你的真我沒有外，沒有內。聲音就是清明的心，清明的心就是聲音。聲音和聽不是分開的，只有聲音。”等等。

然而，后來我沮喪地發現，他擁有無心的體驗，卻持有一心的知見，這意味著他沒有獲得穿透實有知見的無我證悟。因此，盡管他有不二體驗，他仍然無法克服一個實有的單一之體變為許多的知見，這就是實體化的不二知見（基于實體或體之知見的不二）。我只是在更詳細地閱讀了他的知見和著作后才意識到這一點，并發現了一篇文章，其中他表達了法性是宇宙中一切事物組成的普遍之體，是一種不變之體，沒有特征就像 H2O，但可以表現為雨、雪、霧、蒸汽、河流、海洋、雨夾雪和冰，而一切都是同一普遍和不變之體的不同形式。

在我看來，很明顯他體驗到了不二和無心，但他上面所說的仍然正是實體化了一個本體論的、普遍的、單一的、不可分割且不變的源頭和基底，也就是“無二者”顯現為許多。即使它與現象是不二的，這也是持有一種關于形而上學源頭和基底的實有知見。

2018 年，我將上述情況告知了 John Tan，他回答說：“在我看來是的。由于缺乏知見而導致體驗的誤解。在我看來，那是禪宗的問題。無心是一種體驗。無我的洞見必須生起，然后精細化自己的知見。”（這是一個普遍的趨勢，但也有許多禪師擁有清晰的知見和深刻的證悟）

另一位美國禪宗作家，我非常喜歡讀他的書，并且發現在很多方面都非常有共鳴，因為他能夠表達無心體驗和我所說的偉大的（Maha）一法究盡。他寫道，佛心是山脈、河流、大地，是太陽、月亮和星星。并且“在真實的修習與覺悟狀態中，寒冷殺死了你，整個宇宙只有寒冷。炎熱殺死了你，整個宇宙只有炎熱。香氣殺死了你，整個宇宙只有香氣。鐘聲殺死了你，整個宇宙只有‘鐺——’……” 這是對無心的良好表達。

然而，后來進一步閱讀時，我失望地發現他仍然缺乏對無我的證悟，因此雖然有無心體驗，卻沒有超越一心的知見。他繼續斷言，“心智的對象在無盡的流中來來去去，覺知的內容生起和停止——心智或覺知是對象來來去去的不變領域，覺知內容生起和停止的不可變維度”，盡管他認為覺知是不變的而所有現象都在變化，他堅持認為覺知與現象是不二的：“簡而言之，現實是不二的（不是兩個），因此現實中的一切都是那個單一現實的內在方面或元素。”

很明顯，盡管他的不二體驗達到了無心，但實有知見非常強烈，且微妙地二元。知見與體驗之間的脫節依然存在。它是持有不變且實有的單一現實的大我知見，同時又與一切事物不二。我可以繼續列舉無數其他持有這種問題的老師和修行者，無論是佛教徒還是非佛教徒，因為這非常普遍。

這就是為什么無我不僅僅是無心體驗，或是不二體驗，甚至不是對能知與所知、觀者與所觀、聽與聲音之間沒有分割的證悟。許多修行者和老師不幸地誤以為就是這樣。它反而應該是一種看穿、切斷對源頭/基底/覺知的實有知見的證悟。這是一種證悟：只有生動的發光顯現在認識和滾動，從來沒有任何知者或主宰者，就像沒有吹風的代理者，也沒有閃電的代理者（兩者都只是假立和純粹的名稱），也絕對沒有任何以任何方式或形式存在的本體論或形而上學之體。

所以從“我是”突破到不二之后，至關重要的是走出“單一之體”的知見，并逐步經歷無我的證悟。甚至這僅僅是個開始。

最近幾周，越來越多的人在我的博客中證悟了無我，我一直在引導他們深入洞見緣起和空性。然而，如果不深刻理解我們的意識、我們的空性之明性，就無法理解對空性和緣起的真正洞見。我通常不會在緣起和空性上讓人太困惑，直到他們通過兩首偈子、無我的兩次直接印證透徹清楚地證悟無我，因為那是基礎。一切都缺乏實有，卻生動清晰且光明，一切的顯現都是因為它是明性的光明。因此，要獲得深刻的洞見，對自己那光明和明性的直接印證是至關重要的。證悟無我是關鍵。

在第一首偈子中，背景的主體、主宰者、觀察者、造作者被看穿了，一切都是自發生起的。在第二首偈子中，看只是所見，個人的光明清明和臨在-覺知被直接印證為所有顯現，如所有山川、河流、大地。

兩首偈子同等重要。缺乏對光明作為所有生動顯現的直接印證，缺乏將所有無常作為臨在-覺知的強大滋味和洞見，就不是我所說的真正無我的證悟。它可能要么是一種理智上的理解，要么仍然偏向于無作者感，尚未達到不二和無我。然而，即使一個人證悟到覺知作為生動的顯現，它仍然可能落入實體化的不二，所以必須小心加深洞見，看穿任何殘余的知見和對一個實有不變的覺知的感覺。

無我的兩次印證就像我之前寫的那樣：

這里已經很晚了，這篇帖子變得太長了，明天我將在另一篇帖子中處理你關于無作者感的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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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無作者感和行動的澄清

第二天，我寫了更多：

在描述了小我/大我（self/Self）和無我/無大我（no-self/Self）的不同層面之后，我將稍微探討一下無作者感和無我的誤區及誤解。經歷過無作者感的人在一定程度上體驗到了自發性和自由感，但它常常伴隨著大量的困惑，這些困惑只有通過更深刻的洞見或點撥才能得到澄清。

一個潛在的陷阱是，人們可能會對無我和無為（non-action）產生一種混亂的理解。

無我（No-self/Anatta）不是關于否認思考、行動、挑水和砍柴……這正是真正的無我洞見與二元概念理解之間的關鍵區別。認為“行動”和“意圖”暗示或必然需要一個“行動者”，并因此為了無為，意圖和行動也必須停止的這種觀念，正是在用二元思維來理解無我……

行動從來不需要一個小我（事實上從一開始除了行動之外，從來沒有過一個小我或造作者：只有一個關于它的妄想），行動也不需要延續一個小我的神話。

當一個人以二元的方式運作時，會認為行動意味著有一個小我在執行行動，并認為無為意味著小我隨著行動結束。但對無為的真正洞見，僅僅是證悟到在行動背后從來沒有一個真實的行動者，因此在行動中永遠只有那個行動——整個存在只是一法究盡的行動，情況一向如此，只是未被證悟。那是真正的無為——沒有執行行為（客體）的主體（行動者）。

道元稱之為修證一如（practice-enlightenment）。你不是為了覺悟而修行（把覺悟當作與你分離的某個未來目標）。你將無我洞見付諸實踐的修行本身就是修證一如。坐禪是修行、是實踐、是佛性、是覺悟。拉屎也可以是修行/實踐，那個行為本身就是佛性、就是覺悟。

另外，正如 John Tan/Thusness 多年前所說：

“當對無我的洞見偏向無作者感方面時，就會產生虛無主義傾向。自行發生必須被正確理解。看起來似乎什么都不做事情就能完成，但實際情況是，事情之所以完成是由于行動和條件的成熟。
因此，缺乏自性并不意味著不需要做任何事或無法做任何事。這是一個極端。在另一個極端是，自性能完美控制人們的意愿，心想事成。兩者都被看作是虛假的。行動+條件導致結果。”

當無我成熟后，人們會感到巨大的能量在身體中流淌，甚至人的面色也會自然地散發出體驗到的喜悅和光明。我記得許多年前，當某人描述了某種關于無我和無作者感的洞見后，John Tan/Thusness 問他的第一件事是，“勇猛精進之力生起了嗎？”，并評論道，“建議將無我的洞見帶入主動模式中。”

這種不二的行動最終成熟為一法究盡，這在像曹洞宗和道元禪師的教導中得到了強調。一法究盡就像你吃飯時，整個宇宙都在吃飯。當你走路時，整個天空和群山都與你同行。

伯尼·格拉斯曼禪師（Zen Master Bernie Glassman）說：

“在最深、最基本的層面上，禪——或者任何靈性道路，就此而言——遠遠不止是我們可以從中獲得的東西的清單。事實上，禪是證悟生活在所有方面的合一性。它不僅僅是生活純粹的或‘靈性的’部分：它是整個事物。它是花朵、山脈、河流、溪流，以及內城區和第四十二街無家可歸的孩子……禪是生活——我們的生活。它逐漸證悟到，所有事物都不過是我的表達。而我也不過是所有事物的完整表達。那是一種沒有限制的生活。”

“你說得非常好。這讓我想起了我剛剛與 Thusness 討論的關于 Tony Parsons 的一本新書《This Freedom》。

我問 Thusness 自由是什么。自由不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那仍然是小我知見。它也不僅僅是不糾纏在能知與所知、生與死二元劃分的范式內。無我和空性的證悟放下了小我和實體化的建構，因此人為的邊界和障礙也隨之消融。

當人為的建構被消融時，自然的、本初的和純潔的東西也會在每一次參與中自發地顯現。如果不顯現，那么人們就有仍然糾纏于一個不二的終極狀態并淹死在死水中的危險。因此，將不二理解為擺脫二元框架，與將不二證悟實現為充滿活力和慈悲的行動之自發性，是不同的。

因此正如 Thusness 向我指出的，自由不僅必須被證悟為無所執著，也必須被證悟為充滿生命和力量的無限表達。

因此，不僅要清楚地看到無所執著的道路，還必須直接感受并活出無限慈悲和強大精進（能量）的道路。不受人為建構和二元性的束縛，行動是自然且自發的；沒有小我，就沒有猶豫和阻礙。

如果一個人只將自由視為無所執著，那么他就會錯失無我體驗性洞見的很大一部分，并且無法理解為什么米龐仁波切（Mipham）如此堅持談論佛陀的積極屬性，卻又沒有落入他空見（Shentong）的知見。

例如，當 Thusness 問我恐懼是什么時，我的回答主要與心理/心理因素和執著有關。然而 Thusness 希望我看到的是，克服恐懼的不僅是無所執著，還有無限生命和能量的覺受。
對了，你練瑜伽或任何形式的能量練習嗎？” – Soh，2016 年

“當你體驗到時，一個人會感到光明燦爛。意味著當你看到他時，你會發現光明燦爛，你知道嗎？因為一旦一個人體驗到不二，就沒有執取，只有光明性。只有對所有事物的存在的純粹感覺、清明。不知何故，有一種極大的喜悅和能量從各處流出，維持著一個人。這就是它的本性。” - John Tan，200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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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更新

由于我寫這篇文章的對象的具體情況，我故意克制了在最初的無我突破之后詳細闡述進一步的洞見。在那個階段提供更多信息，對一個剛剛開始旅程的人來說可能會承受不了。

然而，我想強調的是，上面描述的洞見，即使在真正證悟無我之后，也僅僅代表了開始。其他的洞見會隨著時間自然展開。為了進一步闡述，我將引用一些 John Tan 分享的想法：

“無我允許將顯現認識為一個人的光明。但如果不認識緣起，這仍然不是真正的無我。
因此，人們可以在將主宰性作為一種世俗慣例建構來看待的方面證悟無我——這種主宰性并不存在于‘體驗者體驗’或‘聽者聽聲音’或‘看者看風景’中……等等——但仍然沒有證悟緣起及其暗示，反之亦然。
所以無我，
緣起和空性，
然后是兩者。
然后是緣起以及假名建構與因果效能之間的關系。
然后是緣起與自發臨在。
和自然圓滿（lhun grub）。
所有這些都必須清晰。”

Soh 談相關的“八不”：

“所謂的‘八不’是：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一、不異、不來、不去。這些‘八不’主要是為了破除眾生對實有自性的執著……這些實有知見以各種方式顯現：

• 在時間上：執常和執斷的知見。
• 在空間上：執一和執異的知見。
• 在時空的運動中：執著于‘來和去’。
• 在現象的真實本性中：執著于‘生和滅’。

‘八不妙理之風，掃去妄想分別之塵；無得正見之月，浮于中道實相之水。’”

達賴喇嘛論大圓滿（Dzogchen）、大手印（Mahāmudrā）、空性以及佛性

Soh

英文原文：Dalai Lama on Dzogchen, Mahamudra, Emptiness and Buddha Nature
简体中文：达赖喇嘛论大圆满（Dzogchen）、大手印（Mahāmudrā）、空性以及佛性
另見：達賴喇嘛在新書中關於無我（anatta）和佛性空性的論述

剛才與 Yin Ling 討論時，我重新閱讀了達賴喇嘛著作中的一段文字。感覺很好，所以想分享一下。

尊者達賴喇嘛（HHDL）：大圓滿（Dzogchen）和大手印（Mahāmudrā）

根據經教（Sūtra）的觀點，僅僅禪修心性中的明淨覺知（clear and cognizant nature），或僅禪修轉化的佛性（transforming buddha nature），並不能斷除煩惱。然而，這確實會令我們更加確信煩惱並非心中本具的一部分，從而生起成佛的可能性。進而，這會引導我們去思考：是什麼染污了心？又有什麼方法能夠徹底消除這些染污？為了尋求淨化轉化之佛性的途徑，我們會修習了悟無自性之空性的智慧，並斷除無明。

根據大圓滿和大手印的觀點，禪修心性中的明淨覺知可能會令粗分氣（coarse winds）消融，從而令最微細的光明心（subtlest clear light mind）顯現。當這種情況發生時，若修行人先前已經修習了對空性的正確了悟，便會將這種領悟融入禪修，並以俱生光明心（innate clear light mind）來證悟空性，從而遣除煩惱。

從大圓滿和大手印的角度，正確理解《寶性論》（Sublime Continuum）非常重要。有些人對其作字面上的理解，錯誤地認為本初智慧是常住的、本質上自存的，不依賴任何其他因素，也不依因緣而生。然後他們會說出類似「如果你解開這個秘密，你就得解脫」這樣的話。

多智欽·吉美丹貝尼瑪（1865–1926）及其弟子楚臣桑波（1884–約1957年）是大圓滿的偉大學者兼修行者，他們說，僅僅因為我們具備這種本初智慧，並不足以使我們自行解脫。為什麼呢？因為在臨終時，一切其他心識皆已消融，只剩下最本初的心。雖然在我們於輪迴中所經歷的無數次死亡裡，它都曾顯現過，但這並沒有幫助我們成就佛果。這兩位大德說，要成就佛果，必須運用這本初智慧來證悟空性；唯有如此才能令我們得以解脫。這一點與宗喀巴大師的知見相一致。

有些關於大圓滿和大手印的註釋說：安住於煩惱中的這份智慧就是真實智慧，基於這一點，每一個有情本來即是佛。雖然我們從無始以來就是佛，但仍需要再次被「喚醒」。我們現有的智慧就是佛陀的遍知心，每一位有情眾生都內在具足佛的三身。他們說，有情具足一個本具清淨的基質（basis of essential purity），這並不僅僅是空性，而是具足三方面：它的本體（entity）是法身——即清淨智慧的安住方式；它的本性（nature）是受用身——也就是此心識的顯現面；而悲心是化身——即它的流露或表現。總之，他們宣稱這三種佛身在我們的平常狀態中都已圓滿具足，只是因為被障蔽，我們才無法覺知到它們的存在。

如果將這些說法照字面理解，會帶來很多問題。有些人會持偏頗且不公正的批判，只駁斥某些教派中的錯誤見解；而章嘉·若必多吉（1717–1786）則相當公正，他指出了所有四個藏傳佛教傳統（包括他自己的格魯派）中可能出現的錯誤闡釋。在他所寫的《體驗知見之道歌》（Song of the Experience of the View）裡，他表示：「我說這些並非對那些上師不敬，只是可能他們沒有太多機會廣泛研習大論典（great treatises），也沒能準確地使用某些術語。」換言之，他們所宣說的困難在於，他們廣泛使用了一些術語，卻沒能依憑大論典的權威。當然，章嘉的評語並不適用於像多智欽·吉美丹貝尼瑪和他的上師阿瓦·旁楚（Awa Pangchu）這樣的真正大圓滿行者和學者，因為他們曾深入研習與檢證大論典，並在此基礎上安立他們對大圓滿的理解。他們的詮釋和著述都非常傑出。

藏傳佛教四大傳承都教授一種探尋心的方法——探究它從何而來、向何處去、它的形狀和顏色是什麼等等。談到這一共同的修行法門，章嘉說，當我們以這樣的方式尋找後，就發現心並不是實質性的（tangible），缺乏顏色和形狀，也並非來自某處或前往某處。了解這一點後，修行者會產生一種空無（voidness）的體驗。然而，這種「空無」並不是心之究竟實相即無自性的空性（emptiness of inherent existence）；它僅僅是心並非實質物體的缺失（absence of the mind being a tangible object）。即便有人認為這種「空無」就是究竟實相並在那種狀態中長時間禪修，其實那並不是在修持心之究竟本性（ultimate nature of the mind）。

禪修心的方法有兩種。第一種如前所述，通過檢驗心是否具有顏色、形狀、位置、可觸性等等。這導致修行者感受到心在世俗層面（conventional nature）並不具備這些特質。第二種則是修持心之究竟本性（ultimate nature of the mind），通過探究心的究竟安立方式，體認其無自性的空性。若有人混淆了這兩種禪修方式，誤以為心沒有實質性、沒有顏色等特徵就是心的究竟本性，那麼他們可能會批評諸如陳那和法稱等大師對辯論、理則以及推理所做的精細闡釋，認為這些只會增加概念妄想（preconceptions）。貢唐·貢卻丹貝仲美（1762–1823）——另一位對西藏佛教各傳統都能公平分析的大德——對此感到驚訝。

有些人認為，在修行的道路上無須理性思辨或考察，只要對上師具足信心並獲得加持，就能令本初智慧（primordial wisdom）生起。基於這一點，我對於如今設立更多講授印度與西藏傳統哲學典籍的學術院校（即「協扎/Shedras」）一事感到非常欣慰。

有些西方人同樣不重視佛法的學習與探究，也許是因為佛法在西方還相對新穎。缺乏對佛法的整體理解，人們往往會尋求最容易、最短捷的成道之路，一條不需要捨棄執著的道路。這樣的態度在藏人當中也同樣存在。宗喀巴大師曾說，許多人認為佛陀所具足的功德很令人敬畏，但當善知識藉由理證與經教來闡明獲得這些功德的修行之道時，他們就會心生退縮，說：「誰能真的成就那樣的證悟呢？」

我們已經是佛了嗎？

在《如來藏經》（Tathāgatagarbha Sūtra）中，佛陀開示，每一個有情眾生都具足一個常住、堅固、恆常且不壞的如來藏（tathāgatagarbha），這如來藏即是全然具足三十二相之佛身（kāya）。於是便會產生這樣的問題：如果我們內在本就有一尊已證悟的佛，那我們豈不是「無明的佛」嗎？若我們此刻就已然是佛，那麼修行之道又有何意義？如果我們本來就是佛，可仍需淨化煩惱，那麼豈不是說佛也有煩惱嗎？如果我們具足一個常住、堅固且不朽的本體（essence），那這難道不會與無我教義相違，從而更像是外道所說的神我或靈魂嗎？

大慧（Mahāmati）在《楞伽經》（Descent into Lanka Sūtra）中對佛陀表達了同樣的疑問：

「（佛在某些經中）所宣說的如來藏被譽為本性清明（clear light in nature），自始至終清淨，並且本自具足三十二相，存在於所有有情的身中。若它如被污穢的布包裹的寶石一般——被蘊、界、處之布所包裹並弄髒；被貪、瞋、癡之業力所困；被概念化妄想之垢所染；並且是常住、堅固、恆常且不壞的——那麼這所宣說的『如來藏』，與外道所宣說的『我』（self）又有何區別呢？」[88]

有些藏地學者將「常住、堅固和不壞的佛性」這一說法照字面理解，認為這是究竟了義的教示。而中觀應成派（Prāsaṅgika）則承接前文大慧提出的疑問，視此說為不了義（interpretable）的教授。應成派並非隨意這麼斷言，而是通過考量以下三點：

應成派考量點

1. 佛陀在說此番話時，最終想要表達的本意是什麼？
當佛陀說每個眾生都具足常住、堅固和不壞的本質（essence）時，他真正想講的是：心的空性，即自然安住的佛性（naturally abiding buddha nature），才是常住、堅固和不壞的。正因為心是無自性而煩惱是客塵，所以成佛才成為可能。

2. 佛陀為何這樣說？
佛陀之所以宣說常住、堅固、恆常且具足三十二相的本質，是為了安撫某些人對無我的恐懼，並逐漸引導外道信眾通達如如實相（suchness）。此時，這些根機尚未成熟（spiritually immature）的人覺得常住本體比較容易接受。而無自性的空性卻令他們心生畏懼；他們誤以為空性意味著萬法全然不存在。他們害怕通過證悟空性，自己會消失或不復存在。為平息這種恐懼，佛陀以符合他們現有觀念的方式來開示；待他們根機更加成熟後，才會教授究竟的實義。這就像慈愛的父母對年幼的孩子簡化複雜理念，好讓孩子可以逐步理解。

3. 如果將這一說法照字面解釋，會引發哪些理性上的矛盾？
若把「常住、堅固、不壞的佛性」視為了義教法，就會與佛在《般若經》中所闡釋的空性與無我究竟義相衝突。在這些經中，佛陀提出眾多理據來否定這種見解。此外，若照字面理解此說法，佛陀的教法便會與主張常住自我的外道學說無異。

無自性之空性——亦即心的究竟實相與自然清淨——普遍存在於所有有情之中。基於此，才說眾生具有佛性。但「佛陀的究竟實相」並不存在於眾生之中。固然，佛與眾生在「心之究竟本性」是空性這一點上沒有差別，但兩者的究竟實相並不相同：前者是佛陀之心的究竟實相——自性法身（nature dharmakāya），而後者是仍被染污之心（defiled mind）的究竟實相。若說自性法身存在於眾生之中，那麼我們就必須承認，與其同一體性的智慧法身（wisdom dharmakāya）亦在眾生之中。如此一來就意味著眾生是遍知的（omniscient），這顯然與事實不符！

同理，若說離一切煩惱的境界已在凡夫眾生之中，就沒有理由阻止他們直接現觀自心的自然清淨。他們理應能夠親證空性。但事實也並非如此。

有些人說具足二種清淨（自然清淨以及已斷除所有煩惱之清淨）的法身存在於眾生的相續之中，但由於眾生被障蔽，所以無法見到它。若事實如此，那麼究竟是誰的心被淨化，誰又得到了解脫並成就了斷除一切煩惱的清淨？如果眾生從無始以來就已具足法身，那就無須修道、無須淨化自心，因為他們自始至終都不曾被客塵（adventitious）煩惱染污。

主張一尊具足三十二相的佛圓滿存在於眾生相續之中的觀點，與有神論（theistic theory）所說的永恆清淨、不變的自我別無二致。假如這三十二相本就在我們之中，再說我們還需要通過修道來創造三十二相的因緣就自相矛盾了。若有人說這些相本來就在我們之中，只是處於未顯現的狀態（unmanifest form），還需要使之顯現，這就類似於數論派（Sāṃkhya）所謂的「從自體生」（arising from self），也就是說，即便已然存在，這尊佛卻還要再次被生產以顯現。龍樹菩薩及其追隨者們已徹底駁斥了「自生論」。

經文接著記載了佛陀的回答：

「大慧啊，我所宣說的如來藏並不與外道所說的『我』相同。大慧啊，如來、阿羅漢、正等正覺者們以空性、究竟清淨（limit of complete purity）、涅槃、無生、無相、無願等詞義來表示如來藏。這樣做是為了令幼稚（immature）的有情完全斷除對無我的恐懼，並為了開顯無分別境界（nonconceptual state）、無所顯現的境地（sphere without appearance）。」[89]

我們從這裡看到，佛陀會依據不同眾生當下所需以及長遠的修行利益，以各種善巧方便開示不同的理念。此外，我們也應當深入思維這些教言，從不同角度進行探究，並結合從推理與閱讀其他經文中獲得的知識，以辨別何為究竟了義。我們學習佛性，是為了明白心本不具缺陷，且事實上它可以被圓滿。不僅是心可以被轉化；而且心中已具備某種能夠允許它被淨化並成就圓滿的部分。了解這一點會賦予我們極大的信心和動力，去修持那些能淨化與圓滿我們自心的方法，使之成為全然覺悟的佛心。

反思（REFLECTION）

• 說本初智慧安住於煩惱中是什麼意思？
• 我們是否已經是充滿智慧的佛，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 佛陀有煩惱嗎？
• 佛陀說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常住、堅固且不壞的佛性。他說這話的最終本意是什麼？他教導這個的目的是什麼？
• 如果照字面理解這句話，會引發哪些邏輯上的矛盾？

摘自：拉瑪·達賴喇嘛；秋尊·圖登（Chodron, Thubten）所著：《輪迴、涅槃與佛性》（《智慧與慈悲文庫》第3卷）（第372頁），Wisdom Publications，Kindle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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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2025年：Nafis 給我發來達賴喇嘛在另一部著作中的一段精彩引文 ——

一個普通人死時所經歷的光明，被稱為「有分別的」（conceptual），在此語境中意味著心仍是被障蔽的。當普通有情在死亡時經歷最基礎的俱生光明心（fundamental innate clear-light mind）時，他們並沒有覺知到此心正所緣的境。有些學者主張此時死亡的光明心所現起的是空性，但並不能被明確了知；另一些學者則說，它所緣的是一種與空性相似，卻並非無自性空性的虛空境（voidness）。無論如何，在死亡光明顯現時，任何暫時顯現的無明不在遲早會再度出現，八十種標誌性的分別念以及其他煩惱也會在中陰和下一生中再度現行。然而，精勤修習密乘法門的人，可以利用死亡光明現前時無明自然暫息的狀態，來觀修空性。對於尚未受過此種訓練的凡夫而言，則錯失了這一良機。當光明現前時，就如同他們的心陷入了昏厥（faint）。他們既無法了知此光明的臨在，也無法運用它來修行。

一些成就很高的修行者在呼吸停止後，仍能在臨終的光明中安住數日。有些人因此而獲得證悟，乃至究竟圓滿的覺悟。然而，在臨終時能留駐於光明之中，並不一定就表明他們擁有瑜伽的修證（yogic realizations）。一些看似並非瑜伽行者的人——儘管他們生前也許曾在某種程度上體驗過某種形式的光明——卻仍可由於其他因緣而留駐在光明中。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們所積累善業的力量。即便如此，如果他們缺乏證悟空性的智慧，也無法從留駐在光明中的狀態中得到巨大的利益。

所有的大德都強調了解心性（nature of the mind）的關鍵意義。這指的是在圓滿次第（completion stage）中，顯現出能證悟空性的狀態——即喻光明（example clear light）以及義光明（actual clear light）。能夠實現這一點的瑜伽士已經十分接近佛地。這些心識狀態遠比波羅蜜多乘（般若乘）所運用的心識更加微細。真正的光明心是本初俱生光明心，它能了悟空性，是依靠將所有氣（winds）消融於心輪正中央的中脈而使之完全顯現出來的。而且，其空性的所依（basis of emptiness）非常特別：它不再是我們尋常五蘊那樣的染污之物，而是經過淨化後的最極微細之心。總之，在圓滿次第的高階位上，本初俱生光明心了悟其自身的空性本質，這賦予了它將一切煩惱從心中徹底斷除的特別力量。此時，能取（最微細之心/subject）與所取（空性/object）皆得清淨。

這就是在密續中所說「了悟心性」的含義；這樣的證悟能令我們迅速抵達究竟圓滿的覺悟，也就是我們的最終目標。當岡波巴初次見到密勒日巴時，曾誇口說自己擁有極其穩固的單點專注力（止）。密勒日巴答道：「那很不錯，但我了解我的心性。」

標籤：佛性、空性、達賴喇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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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與此相關的還有：

Soh 寫信給 Mr. J： 正如 John Tan 之前所說，並且許多經歷過相似階段的人（包括 Malcolm、達賴喇嘛等）也曾重申過……在修行過程中存在明顯的階段——認識覺知（Awareness，雖然 Malcolm 並不以相同方式使用此術語），即認識 rigpa（明覺）中那無造作的清明面相（unfabricated clarity aspect），與證悟空性是截然不同的體證。甚至龍欽巴（Longchenpa）及其他大圓滿大師也會指出，證悟空性僅在妥噶（Thögal）修法中的第三相時才會發生。

John Tan 在回應 Malcolm 2020 年的一篇文章中寫道：

「這正如我對你所說的，本質上強調『明心非見性。先明心，後見性。』
（Soh註：明心即領會心識，而非見其性。先領會心識，後體證本性。）

首先是直接認證心/識——明心（Soh：領會心識）。有一種直接的途徑，就像禪宗那種頓悟原始心、大手印、大圓滿直接直指 rigpa，甚至是 Advaita（不二論）中的自我探究——即不經中介、直接、即時地感知「識」。這些都是相同的。

然而，那並非空性的體證。空性的體證即為見性。依我之見，雖然存在通向明心的直接途徑，但我尚未見過任何通向見性的直接途徑。如果你深入探究我們心識構造的深度與微妙之處，你將明白盲點是多麼深邃和細膩。

因此，空性或『空性』（Soh：空之本性）是佛教與其他宗教之間的主要區別。雖然無我（anatta）是直接體驗空性的味道，但佛教的無我與其他宗教所強調無我之間仍有差別——即這種無我是僅僅通過體驗自我解體（dissolution of self）而感受的，還是由空性智慧觸發的體驗。

前者側重於無我，其整個修行途徑都是為了消除自我；而後者則是活在空性智慧中，並將那空性的洞見與智慧應用於萬法。

至於空性，有一種細微區別：一方面是宗喀巴大師所指的『看破自性見』，另一方面是果朗巴大師（Gorampa）所說的『離於極端的空性』。兩者各有其深刻之處，因此不要胡說八道、以褻瀆之詞討論結果；歸根結底（依我之見），它們是相同的。」 - John Tan

達賴喇嘛 —— 「本性（Nature）——有許多不同的層次。世俗層面（Conventional level），單一的本性。還有，你看，還有其他不同的層次。然後是究竟層面（Ultimate level），即終極實相……所以，只要體認心的清明（Clarity of the Mind），那就是世俗層面。這與印度教徒是相通的。所以我們必須了解這些不同層次……」（達賴喇嘛在新書中論及佛性無我與空性時的表述）

或者，正如 Kyle Dixon 就 徹卻（trekchö）的知見向 Malcolm 重申的那樣：

Kyle Dixon: 是的，徹卻（trekchö）的真實狀態，就是瑜伽現量直觀空性的無分別等至（equipoise）。未覺悟者無法認識空性，但清明（clarity）卻是可以知曉的。我們在體證空性之前所練習的名義上的徹卻（nominal trekchö），其運作都是依靠清明面相 [gsal cha]。名義上的『小』徹卻亦被稱為『知見瑜伽』。

Malcolm: 「這個問題的表述不準確。徹卻（treckhöd）通常可概括為一種將空性洞見與奢摩他（止）相結合的修法。但在見道位之下（below the path of seeing），這種洞見是概念化的，是基於直指傳授時的喻智慧（example wisdom）。因此，在踏上見道位之前，徹卻中所禪修的空性也是比量的（inferential/推理所得）。實際上，般若波羅蜜多（般若乘）、大手印、禪宗等，與徹卻之間並沒有真正的區別。我聽說祖古烏金仁波切曾斷言徹卻存在於所有乘之中。究竟是什麼使徹卻有別於其他直指法門？徹卻，猶如任何密咒乘修法一樣，是基於加持/直指的。」

「事實上，人所安住的是空寂的清明（empty clarity）。然而，在見道位之下，那清明中的空性是概念推理（conceptual inference）。不過，在修定時，我們僅僅安住於清明面相，而不陷入『這是空的』之類的概念。我們早已知道它是空的，因為我們在心的 rushan（區分有寂）或漸頓空性的 semzin（持心法）中已作分析確認。」

這是一版編輯自 Malcolm 2011 年關於該主題的發言：
認識 rigpa 與體證空性之間有何差別？
認識 rigpa 意味著你是一位修行者；體證空性意味著你是一位覺悟者（聖者 / ārya）。
認識 rigpa 並不等於在初地進入見道位。一個人對空性的理解不再僅為知識構造、而轉為有效的現量體驗（direct perception）的那一刻，便是達到了見道位。[1] 換句話說，當一個人不再將諸法以四邊（四個極端）的形式實體化時，那便是對空性的現量直觀。直至那時，你的「空性」依舊只是一個否定序列的智識，或許是準確的，但依然是概念性的。這裡在 Dzogchen 中體證的空性，與其他大乘宗派中體證空性的意義相同。

對 rigpa 的認識即為對清明的認識。它僅僅是關於自己作為修行基礎狀態（working basis）的知識（rig pa）。這種對 rigpa 的認識（對基的知識）並不要求預先體證空性。若真如此，則非聖者便根本無法修行 Dzogchen。所以，需要正確的理解，但不要求體證空性。因此，這種認識，並非等同於見道位中體證空性，只是一種喻智慧而已。

體證空性也並非徹卻基本要求的先決條件，即在一剎那無造作之識（ma bcos pa shes pa skad gcig ma）中的穩定安住。僅需對空性有正確的理解。
這種對空性的理解雖是必要條件，但絕非等同於體證空性。空性的體驗即為體驗一種不染概念的意識（shes pa），常被稱為察覺兩念之間的間隙。如果你遵循 Chögyal Namkhai Norbu 的教法，將這種體驗稱為「法身」便是錯誤的；它僅是一種無常的體驗。

就妥噶（thögal）及四相而言，只要你繼續將諸法實體化，就不會達到第三相。這也是現代 Dzogchen 修法中為何更強調徹卻基礎而非妥噶之道的主要原因。如果你是一位初地菩薩等，那麼 Dzogchen 中的四相顯現會非常非常迅速。然而，由於僅靠徹卻修習無法保證必然體證空性，因此亦推薦拙火（tummo）等修法。
[1] 詳見《現觀莊嚴論》（abhisamayālamkara）。

Soh Wei Yu: rigpa kechigma 是最初未成熟的 vidyā 或 rigpa。

Kyle Dixon: 「如果心性（nature of mind）被證悟」
有一系列可被認識與體證的層面，從 vidyā [rig pa] 到心性 [sems nyid]，兩者在技術上並非同義。其內，我們必須區分 ngo shes（認識）與 rtogs pa（體證），再到解脫 [grol ba]。對 sems nyid 的認識並非即為體證 sems nyid，就如最初以心所（mental factor）形式出現的 vidyā，即 rig pa skad cig ma，Norbu Rinpoche 所稱的「剎那覺/瞬時臨在」，其性質並不等同於那知曉心之本質 [snying po] 的明覺之終極表達。

因此，這個議題實際上並非如此簡單明了。

「這就是為何人們如此翻譯第一境：『顯現內在實相』（manifest intrinsic reality）——（引自達賴喇嘛的《Dzogchen》）關於第一相的說法；『直接體驗法性』（direct experience of dharmata）——（引自《A Guide to the Practice of Ngöndro》）。直接體驗法性並不排除空性。」

是的，這個議題確實頗為有趣。第一相中 chos nyid 被譯為 chos nyid mngon gsum 「法性現前相」（直接體驗法性），實際上與經教（sūtrayāna）中對法性的用法不同。在此，當看到 chos nyid 時，它表示 rig pa mngon sum du gtan la phebs，即「在現量中確認 vidyā」。因此，在第一相中，我們所指的法性並非空性，而是用以指示通過現量（pratyaksa）所確定的 rigpa 顯現的術語。

當空性得到全面體證時，便進入第三相，被稱為「明智如量相」（vidyā 的圓滿/full measure of vidyā），因為那時，在體證空性與無生之後，我們對諸法（phenomena）的知識 [vidyā] 已完整，達到了「圓滿境」。

「我們沒有任何誤解。再次說明，這是修辭與實相的區別，直至第三相，『空性』仍然被障蔽（obscured），因此在直指傳授時，它僅僅是修辭上的。心性，作為非二元清明與空性，直到第三相才真切體證，這再次是依 Longchenpa、Khenpo Ngachung 等所述。我們在直指傳授中通常認識到的是什麼？我們認識到清明 [gsal ba]，以及伴隨清明而來的 vidyā 面相。vidyā 是支撐我們修行的，但 vidyā 並非 citta dharmatā，即心性。

這就是為何前兩相類似於奢摩他（止），而後兩相類似於毗缽舍那（觀）。」

「我從未見過有人在直指傳授時獲得任何對空性的洞見。倒是見過很多人認識到 rigpa kechigma。我不敢自詡比 Longchenpa 與 Khenpo Ngachung 等大師更懂，他們均指出空性直到第三相時才真正體證。你若另有知見，我們可以各持己見。」 - Kyle Dixon

Kyle Dixon: 「有人問：
大家好！🤗 我在理解 Rigpa 作為 AtR 階段定義時遇到了困難。感覺它就像我所處的『我在』階段，但我想要發問，因為我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些什麼。我已閱讀了 AtR 上的那篇《對“Rigpa”術語的澄清》……但仍略感不確定和困惑。謝謝 🙏🏻

Soh 回覆道：
『感覺確實像是「我在」階段。』 你不能這麼說，因為存在多種模式（modalities）。Kyle Dixon 舉例列出了 5 種類型的 rigpas (vidyā)。」

Kyle Dixon 之前曾分享：
這僅僅是關於對 住、動、明三分法（gnas gyu rig gsum）中初步洞見的認識 [ngo shes]。這便是以心所（mental factor）形式出現的當下明覺（skad cig ma yi rig pa），即作為「知靜動者」（gnas gyu shes pa）語境下的「不變背景」（unchanging background），在此背景上，靜 [gnas pa] 與動 [gyu ba] 的「流動體驗」得以發生。

這意味著上述討論的是未成熟的 vidyā [ma smin pa’i rig pa]。這種 vidyā 的模式必須通過證悟之智慧（prajñā）體證而成熟，正如 Longchenpa 在《句義寶藏論》（Tshig don mdzod）中所述：「此外，由基而生的 vidyā [rig pa] 如同種子，其結果既可能導向解脫，也可能導向妄想，因此稱之為『未成熟的 vidyā』：其將成熟為完全佛果的，是那體證的智慧（prajñā）。」

無論它是否成為「體證」 [rtogs pa]，上述所描述的認識確實就是我們作為修行基石所採用的知見（foundation for practice），但這種知見僅僅是底層，它需要被培養、成熟和圓滿。
…
法王晉美彭措（Khenpo Jikphun）對這一段的評註曰：
「你擁有自然狀態的基 [gzhi]。該狀態具有一種知識 [rig pa]，由於狀態的動態性，自基中閃現而出。它閃現 [‘phags pa] 的模式 [tshul] 是不確定的 [ma nges pa]，因為此模式的性質會根據體證而變化。因此，這種 vidyā 狀態 [rig pa] 被稱為『未成熟』 [ma smin pa]，因為它尚未通過智慧（prajñā）而『成熟』。若有人未能認識到基中那閃現（聲音、光芒與光線）的本質，則會進入無明 [ma rig pa] 模式並誤入妄念。若有人認識到這一閃現的本質（聲音、光線作為我們自身自然顯現 [rang snang]），則便進入 vidyā [rig pa] 與解脫 [grol ba] 的模式。當那 vidyā 被清晰地體證為其本然之後，不確定性便消失了。」

如果我們僅僅認識到心的背景覺知能力，就等於認識了清明 [gsal ba]。然而，我們尚未「體證」，因為我們還未體證諸法之性，或體證那究竟的心性，而這種心性直到第三相才得體證。

我將「體證者」定義為對心性及諸法有知見的人。終極「體證」的 vidyā 表現實際上是一種 jñāna（本智），即親證事物本來面目的智慧，即為 pratyātma vid（自內所證）……一種直覺到的個人化本智（personality intuited jñāna）。
在未成熟的 vidyā 中尚未出現本智 [jñāna]。它是 vidyā 的內在潛質，但尚未表現為一種活躍的認知方式，因為 rtsal（妙用）尚未被認識為自顯 [rang snang]。相反，它被外化並具體化為客觀的現象、人物、地點、事物、五大（five elements）。只要內界與外界的二元對立（bifurcation）仍然存在，個體在技術上就還未「體證」。

若你願將當下明覺的認識稱為「體證」，我想你可以，但認識 [ngo shes]、體證 [rtogs pa] 與解脫 [grol ba] 這三者的組合是有其緣由建立的。
…
一個不變的背景，對照著不斷變化的體驗，這是最初的知見。這並非成熟的知見。在真正體證的等至（equipoise）中，沒有不變背景，也沒有變化的體驗。
…
這就是最初形式的 rigpa，是的，雖然不是「終極」形式。終極形式與 智慧 [shes rab / prajñā] 同義。

進一步解說：
Norbu Rinpoche 在上述引文中討論 rig pa 時，是以 gnas gyu rig gsum（住、動、明）的語境來說明的。此處的 rigpa 定義為 gnas gyu shes pa，即「知靜動者」。Norbu Rinpoche 明確指出，這種初始形式 of rigpa 僅僅是對自己心識清明的領會，因此稱之為「rigpa」，因為它是 shes pa（知）的一個種類。

這種種類的 rigpa 是可以被認識並作為修行基石的可接受形式，但它尚未達到伴隨 本智 [ye shes / jñāna] 的覺悟形態。這種初步表達的 rigpa，作為單純心識清明的表現，是一種較粗的 rigpa，表現為無垢友（Vimalamitra）所稱的識蘊 [vijñāna skandha]；他稱之為 「領會特性的 vidyā」（The vidyā that apprehends characteristics）。無垢友將這種 rigpa 定義為「那種把現象歸為普遍性、僅僅視為個人名相的 vidyā，即那種被無數認知玷污的、單純非概念化的自知覺。」 Chögyal Namkhai Norbu 稱這種 rigpa 模式為「被誤認為虛幻心的 rigpa」，也稱其為「領會特性的 vidyā」。

Jean-Luc Achard 將這種 rigpa 稱為「未成熟的 rigpa」 [ma smin pa’i rig pa]。

Tsoknyi Rinpoche 則明確指出，我們不應將這種初步形式 of rigpa 與終極覺悟 of rigpa 混為一談：
「這種初期知覺或觀察心是否有靜止或念頭發生的階段，也稱為 rigpa. 然而，它的含義不同於 Dzogchen 所說的自生本覺智 [rang byung rig pa]。」

他的父親，Tulku Urgyen Rinpoche 亦如此說明：
「在靜止、念頭發生及察覺中，rigpa 一詞用於指察覺。而自生本覺智亦稱為 rigpa。詞雖相同，含義卻不同。這兩種修行的區別，就如同天與地之間的距離一般浩大。」

达赖喇嘛论大圆满（Dzogchen）、大手印（Mahāmudrā）、空性以及佛性

Soh

英文原文：Dalai Lama on Dzogchen, Mahamudra, Emptiness and Buddha Nature
繁體中文：(繁體中文) 達賴喇嘛論大圓滿（Dzogchen）、大手印（Mahāmudrā）、空性以及佛性
另见：达赖喇嘛在新书中关於无我（anatta）和佛性空性的论述

刚才与 Yin Ling 讨论时，我重新阅读了达赖喇嘛着作中的一段文字。感觉很好，所以想分享一下。

尊者达赖喇嘛（HHDL）：大圆满（Dzogchen）和大手印（Mahāmudrā）

根据经教（Sūtra）的观点，仅仅禅修心性中的明净觉知（clear and cognizant nature），或仅禅修转化的佛性（transforming buddha nature），并不能断除烦恼。然而，这确实会令我们更加确信烦恼并非心中本具的一部分，从而生起成佛的可能性。进而，这会引导我们去思考：是什麽染污了心？又有什麽方法能够彻底消除这些染污？为了寻求净化转化之佛性的途径，我们会修习了悟无自性之空性的智慧，并断除无明。

根据大圆满和大手印的观点，禅修心性中的明净觉知可能会令粗分气（coarse winds）消融，从而令最微细的光明心（subtlest clear light mind）显现。当这种情况发生时，若修行人先前已经修习了对空性的正确了悟，便会将这种领悟融入禅修，并以俱生光明心（innate clear light mind）来证悟空性，从而遣除烦恼。

从大圆满和大手印的角度，正确理解《宝性论》（Sublime Continuum）非常重要。有些人对其作字面上的理解，错误地认为本初智慧是常住的、本质上自存的，不依赖任何其他因素，也不依因缘而生。然後他们会说出类似「如果你解开这个秘密，你就得解脱」这样的话。

多智钦·吉美丹贝尼玛（1865–1926）及其弟子楚臣桑波（1884–约1957年）是大圆满的伟大学者兼修行者，他们说，仅仅因为我们具备这种本初智慧，并不足以使我们自行解脱。为什麽呢？因为在临终时，一切其他心识皆已消融，只剩下最本初的心。虽然在我们於轮回中所经历的无数次死亡里，它都曾显现过，但这并没有帮助我们成就佛果。这两位大德说，要成就佛果，必须运用这本初智慧来证悟空性；唯有如此才能令我们得以解脱。这一点与宗喀巴大师的知见相一致。

有些关於大圆满和大手印的注释说：安住於烦恼中的这份智慧就是真实智慧，基於这一点，每一个有情本来即是佛。虽然我们从无始以来就是佛，但仍需要再次被「唤醒」。我们现有的智慧就是佛陀的遍知心，每一位有情众生都内在具足佛的三身。他们说，有情具足一个本具清净的基质（basis of essential purity），这并不仅仅是空性，而是具足三方面：它的本体（entity）是法身——即清净智慧的安住方式；它的本性（nature）是受用身——也就是此心识的显现面；而悲心是化身——即它的流露或表现。总之，他们宣称这三种佛身在我们的平常状态中都已圆满具足，只是因为被障蔽，我们才无法觉知到它们的存在。

如果将这些说法照字面理解，会带来很多问题。有些人会持偏颇且不公正的批判，只驳斥某些教派中的错误见解；而章嘉·若必多吉（1717–1786）则相当公正，他指出了所有四个藏传佛教传统（包括他自己的格鲁派）中可能出现的错误阐释。在他所写的《体验知见之道歌》（Song of the Experience of the View）里，他表示：「我说这些并非对那些上师不敬，只是可能他们没有太多机会广泛研习大论典（great treatises），也没能准确地使用某些术语。」换言之，他们所宣说的困难在於，他们广泛使用了一些术语，却没能依凭大论典的权威。当然，章嘉的评语并不适用於像多智钦·吉美丹贝尼玛和他的上师阿瓦·旁楚（Awa Pangchu）这样的真正大圆满行者和学者，因为他们曾深入研习与检证大论典，并在此基础上安立他们对大圆满的理解。他们的诠释和着述都非常杰出。

藏传佛教四大传承都教授一种探寻心的方法——探究它从何而来、向何处去、它的形状和颜色是什麽等等。谈到这一共同的修行法门，章嘉说，当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寻找後，就发现心并不是实质性的（tangible），缺乏颜色和形状，也并非来自某处或前往某处。了解这一点後，修行者会产生一种空无（voidness）的体验。然而，这种「空无」并不是心之究竟实相即无自性的空性（emptiness of inherent existence）；它仅仅是心并非实质物体的缺失（absence of the mind being a tangible object）。即便有人认为这种「空无」就是究竟实相并在那种状态中长时间禅修，其实那并不是在修持心之究竟本性（ultimate nature of the mind）。

禅修心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如前所述，通过检验心是否具有颜色、形状、位置、可触性等等。这导致修行者感受到心在世俗层面（conventional nature）并不具备这些特质。第二种则是修持心之究竟本性（ultimate nature of the mind），通过探究心的究竟安立方式，体认其无自性的空性。若有人混淆了这两种禅修方式，误以为心没有实质性、没有颜色等特徵就是心的究竟本性，那麽他们可能会批评诸如陈那和法称等大师对辩论、理则以及推理所做的精细阐释，认为这些只会增加概念妄想（preconceptions）。贡唐·贡却丹贝仲美（1762–1823）——另一位对西藏佛教各传统都能公平分析的大德——对此感到惊讶。

有些人认为，在修行的道路上无须理性思辨或考察，只要对上师具足信心并获得加持，就能令本初智慧（primordial wisdom）生起。基於这一点，我对於如今设立更多讲授印度与西藏传统哲学典籍的学术院校（即「协扎/Shedras」）一事感到非常欣慰。

有些西方人同样不重视佛法的学习与探究，也许是因为佛法在西方还相对新颖。缺乏对佛法的整体理解，人们往往会寻求最容易、最短捷的成道之路，一条不需要舍弃执着的道路。这样的态度在藏人当中也同样存在。宗喀巴大师曾说，许多人认为佛陀所具足的功德很令人敬畏，但当善知识藉由理证与经教来阐明获得这些功德的修行之道时，他们就会心生退缩，说：「谁能真的成就那样的证悟呢？」

我们已经是佛了吗？

在《如来藏经》（Tathāgatagarbha Sūtra）中，佛陀开示，每一个有情众生都具足一个常住、坚固、恒常且不坏的如来藏（tathāgatagarbha），这如来藏即是全然具足三十二相之佛身（kāya）。於是便会产生这样的问题：如果我们内在本就有一尊已证悟的佛，那我们岂不是「无明的佛」吗？若我们此刻就已然是佛，那麽修行之道又有何意义？如果我们本来就是佛，可仍需净化烦恼，那麽岂不是说佛也有烦恼吗？如果我们具足一个常住、坚固且不朽的本体（essence），那这难道不会与无我教义相违，从而更像是外道所说的神我或灵魂吗？

大慧（Mahāmati）在《楞伽经》（Descent into Lanka Sūtra）中对佛陀表达了同样的疑问：

「（佛在某些经中）所宣说的如来藏被誉为本性清明（clear light in nature），自始至终清净，并且本自具足三十二相，存在於所有有情的身中。若它如被污秽的布包裹的宝石一般——被蕴、界、处之布所包裹并弄脏；被贪、瞋、痴之业力所困；被概念化妄想之垢所染；并且是常住、坚固、恒常且不坏的——那麽这所宣说的『如来藏』，与外道所宣说的『我』（self）又有何区别呢？」[88]

有些藏地学者将「常住、坚固和不坏的佛性」这一说法照字面理解，认为这是究竟了义的教示。而中观应成派（Prāsaṅgika）则承接前文大慧提出的疑问，视此说为不了义（interpretable）的教授。应成派并非随意这麽断言，而是通过考量以下三点：

应成派考量点

1. 佛陀在说此番话时，最终想要表达的本意是什麽？
当佛陀说每个众生都具足常住、坚固和不坏的本质（essence）时，他真正想讲的是：心的空性，即自然安住的佛性（naturally abiding buddha nature），才是常住、坚固和不坏的。正因为心是无自性而烦恼是客尘，所以成佛才成为可能。

2. 佛陀为何这样说？
佛陀之所以宣说常住、坚固、恒常且具足三十二相的本质，是为了安抚某些人对无我的恐惧，并逐渐引导外道信众通达如如实相（suchness）。此时，这些根机尚未成熟（spiritually immature）的人觉得常住本体比较容易接受。而无自性的空性却令他们心生畏惧；他们误以为空性意味着万法全然不存在。他们害怕通过证悟空性，自己会消失或不复存在。为平息这种恐惧，佛陀以符合他们现有观念的方式来开示；待他们根机更加成熟後，才会教授究竟的实义。这就像慈爱的父母对年幼的孩子简化复杂理念，好让孩子可以逐步理解。

3. 如果将这一说法照字面解释，会引发哪些理性上的矛盾？
若把「常住、坚固、不坏的佛性」视为了义教法，就会与佛在《般若经》中所阐释的空性与无我究竟义相冲突。在这些经中，佛陀提出众多理据来否定这种见解。此外，若照字面理解此说法，佛陀的教法便会与主张常住自我的外道学说无异。

无自性之空性——亦即心的究竟实相与自然清净——普遍存在於所有有情之中。基於此，才说众生具有佛性。但「佛陀的究竟实相」并不存在於众生之中。固然，佛与众生在「心之究竟本性」是空性这一点上没有差别，但两者的究竟实相并不相同：前者是佛陀之心的究竟实相——自性法身（nature dharmakāya），而後者是仍被染污之心（defiled mind）的究竟实相。若说自性法身存在於众生之中，那麽我们就必须承认，与其同一体性的智慧法身（wisdom dharmakāya）亦在众生之中。如此一来就意味着众生是遍知的（omniscient），这显然与事实不符！

同理，若说离一切烦恼的境界已在凡夫众生之中，就没有理由阻止他们直接现观自心的自然清净。他们理应能够亲证空性。但事实也并非如此。

有些人说具足二种清净（自然清净以及已断除所有烦恼之清净）的法身存在於众生的相续之中，但由於众生被障蔽，所以无法见到它。若事实如此，那麽究竟是谁的心被净化，谁又得到了解脱并成就了断除一切烦恼的清净？如果众生从无始以来就已具足法身，那就无须修道、无须净化自心，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曾被客尘（adventitious）烦恼染污。

主张一尊具足三十二相的佛圆满存在於众生相续之中的观点，与有神论（theistic theory）所说的永恒清净、不变的自我别无二致。假如这三十二相本就在我们之中，再说我们还需要通过修道来创造三十二相的因缘就自相矛盾了。若有人说这些相本来就在我们之中，只是处於未显现的状态（unmanifest form），还需要使之显现，这就类似於数论派（Sāṃkhya）所谓的「从自体生」（arising from self），也就是说，即便已然存在，这尊佛却还要再次被生产以显现。龙树菩萨及其追随者们已彻底驳斥了「自生论」。

经文接着记载了佛陀的回答：

「大慧啊，我所宣说的如来藏并不与外道所说的『我』相同。大慧啊，如来、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们以空性、究竟清净（limit of complete purity）、涅盘、无生、无相、无愿等词义来表示如来藏。这样做是为了令幼稚（immature）的有情完全断除对无我的恐惧，并为了开显无分别境界（nonconceptual state）、无所显现的境地（sphere without appearance）。」[89]

我们从这里看到，佛陀会依据不同众生当下所需以及长远的修行利益，以各种善巧方便开示不同的理念。此外，我们也应当深入思维这些教言，从不同角度进行探究，并结合从推理与阅读其他经文中获得的知识，以辨别何为究竟了义。我们学习佛性，是为了明白心本不具缺陷，且事实上它可以被圆满。不仅是心可以被转化；而且心中已具备某种能够允许它被净化并成就圆满的部分。了解这一点会赋予我们极大的信心和动力，去修持那些能净化与圆满我们自心的方法，使之成为全然觉悟的佛心。

反思（REFLECTION）

• 说本初智慧安住於烦恼中是什麽意思？
• 我们是否已经是充满智慧的佛，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 佛陀有烦恼吗？
• 佛陀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常住、坚固且不坏的佛性。他说这话的最终本意是什麽？他教导这个的目的是什麽？
• 如果照字面理解这句话，会引发哪些逻辑上的矛盾？

摘自：达赖喇嘛（Dalai Lama）；图登·却准（Thubten Chodron）所着：《轮回、涅盘与佛性》（《智慧与慈悲文库》第3卷）（第372页），Wisdom Publications，Kindle电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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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2025年：Nafis 给我发来达赖喇嘛在另一部着作中的一段精彩引文 ——

一个普通人死时所经历的光明，被称为「有分别的」（conceptual），在此语境中意味着心仍是被障蔽的。当普通有情在死亡时经历最基础的俱生光明心（fundamental innate clear-light mind）时，他们并没有觉知到此心正所缘的境。有些学者主张此时死亡的光明心所现起的是空性，但并不能被明确了知；另一些学者则说，它所缘的是一种与空性相似，却并非无自性空性的虚空境（voidness）。无论如何，在死亡光明显现时，任何暂时显现的无明不在迟早会再度出现，八十种标志性的分别念以及其他烦恼也会在中阴和下一生中再度现行。然而，精勤修习密乘法门的人，可以利用死亡光明现前时无明自然暂息的状态，来观修空性。对於尚未受过此种训练的凡夫而言，则错失了这一良机。当光明现前时，就如同他们的心陷入了昏厥（faint）。他们既无法了知此光明的临在，也无法运用它来修行。

一些成就很高的修行者在呼吸停止後，仍能在临终的光明中安住数日。有些人因此而获得证悟，乃至究竟圆满的觉悟。然而，在临终时能留驻於光明之中，并不一定就表明他们拥有瑜伽的修证（yogic realizations）。一些看似并非瑜伽行者的人——尽管他们生前也许曾在某种程度上体验过某种形式的光明——却仍可由於其他因缘而留驻在光明中。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们所积累善业的力量。即便如此，如果他们缺乏证悟空性的智慧，也无法从留驻在光明中的状态中得到巨大的利益。

所有的大德都强调了解心性（nature of the mind）的关键意义。这指的是在圆满次第（completion stage）中，显现出能证悟空性的状态——即喻光明（example clear light）以及义光明（actual clear light）。能够实现这一点的瑜伽士已经十分接近佛地。这些心识状态远比波罗蜜多乘（般若乘）所运用的心识更加微细。真正的光明心是本初俱生光明心，它能了悟空性，是依靠将所有气（winds）消融於心轮正中央的中脉而使之完全显现出来的。而且，其空性的所依（basis of emptiness）非常特别：它不再是我们寻常五蕴那样的染污之物，而是经过净化後的最极微细之心。总之，在圆满次第的高阶位上，本初俱生光明心了悟其自身的空性本质，这赋予了它将一切烦恼从心中彻底断除的特别力量。此时，能取（最微细之心/subject）与所取（空性/object）皆得清净。

这就是在密续中所说「了悟心性」的含义；这样的证悟能令我们迅速抵达究竟圆满的觉悟，也就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当冈波巴初次见到密勒日巴时，曾夸口说自己拥有极其稳固的单点专注力（止）。密勒日巴答道：「那很不错，但我了解我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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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佛性、空性、达赖喇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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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与此相关的还有：

Soh 写信给 Mr. J： 正如 John Tan 之前所说，并且许多经历过相似阶段的人（包括 Malcolm、达赖喇嘛等）也曾重申过……在修行过程中存在明显的阶段——认识觉知（Awareness，虽然 Malcolm 并不以相同方式使用此术语），即认识 rigpa（明觉）中那无造作的清明面相（unfabricated clarity aspect），与证悟空性是截然不同的体证。甚至龙钦巴（Longchenpa）及其他大圆满大师也会指出，证悟空性仅在妥噶（Thögal）修法中的第三相时才会发生。

John Tan 在回应 Malcolm 2020 年的一篇文章中写道：

「这正如我对你所说的，本质上强调『明心非见性。先明心，後见性。』
（Soh注：明心即领会心识，而非见其性。先领会心识，後体证本性。）

首先是直接认证心/识——明心（Soh：领会心识）。有一种直接的途径，就像禅宗那种顿悟原始心、大手印、大圆满直接直指 rigpa，甚至是 Advaita（不二论）中的自我探究——即不经中介、直接、即时地感知「识」。这些都是相同的。

然而，那并非空性的体证。空性的体证即为见性。依我之见，虽然存在通向明心的直接途径，但我尚未见过任何通向见性的直接途径。如果你深入探究我们心识构造的深度与微妙之处，你将明白盲点是多麽深邃和细腻。

因此，空性或『空性』（Soh：空之本性）是佛教与其他宗教之间的主要区别。虽然无我（anatta）是直接体验空性的味道，但佛教的无我与其他宗教所强调无我之间仍有差别——即这种无我是仅仅通过体验自我解体（dissolution of self）而感受的，还是由空性智慧触发的体验。

前者侧重於无我，其整个修行途径都是为了消除自我；而後者则是活在空性智慧中，并将那空性的洞见与智慧应用於万法。

至於空性，有一种细微区别：一方面是宗喀巴大师所指的『看破自性见』，另一方面是果朗巴大师（Gorampa）所说的『离於极端的空性』。两者各有其深刻之处，因此不要胡说八道、以亵渎之词讨论结果；归根结底（依我之见），它们是相同的。」 - John Tan

达赖喇嘛 —— 「本性（Nature）——有许多不同的层次。世俗层面（Conventional level），单一的本性。还有，你看，还有其他不同的层次。然後是究竟层面（Ultimate level），即终极实相……所以，只要体认心的清明（Clarity of the Mind），那就是世俗层面。这与印度教徒是相通的。所以我们必须了解这些不同层次……」（达赖喇嘛在新书中论及佛性无我与空性时的表述）

或者，正如 Kyle Dixon 就 彻却（trekchö）的知见向 Malcolm 重申的那样：

Kyle Dixon: 是的，彻却（trekchö）的真实状态，就是瑜伽现量直观空性的无分别等至（equipoise）。未觉悟者无法认识空性，但清明（clarity）却是可以知晓的。我们在体证空性之前所练习的名义上的彻却（nominal trekchö），其运作都是依靠清明面相 [gsal cha]。名义上的『小』彻却亦被称为『知见瑜伽』。

Malcolm: 「这个问题的表述不准确。彻却（treckhöd）通常可概括为一种将空性洞见与奢摩他（止）相结合的修法。但在见道位之下（below the path of seeing），这种洞见是概念化的，是基於直指传授时的喻智慧（example wisdom）。因此，在踏上见道位之前，彻却中所禅修的空性也是比量的（inferential/推理所得）。实际上，般若波罗蜜多（般若乘）、大手印、禅宗等，与彻却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区别。我听说祖古乌金仁波切曾断言彻却存在於所有乘之中。究竟是什麽使彻却有别於其他直指法门？彻却，犹如任何密咒乘修法一样，是基於加持/直指的。」

「事实上，人所安住的是空寂的清明（empty clarity）。然而，在见道位之下，那清明中的空性是概念推理（conceptual inference）。不过，在修定时，我们仅仅安住於清明面相，而不陷入『这是空的』之类的概念。我们早已知道它是空的，因为我们在心的 rushan（区分有寂）或渐顿空性的 semzin（持心法）中已作分析确认。」

这是一版编辑自 Malcolm 2011 年关於该主题的发言：
认识 rigpa 与体证空性之间有何差别？
认识 rigpa 意味着你是一位修行者；体证空性意味着你是一位觉悟者（圣者 / ārya）。
认识 rigpa 并不等於在初地进入见道位。一个人对空性的理解不再仅为知识构造、而转为有效的现量体验（direct perception）的那一刻，便是达到了见道位。[1] 换句话说，当一个人不再将诸法以四边（四个极端）的形式实体化时，那便是对空性的现量直观。直至那时，你的「空性」依旧只是一个否定序列的智识，或许是准确的，但依然是概念性的。这里在 Dzogchen 中体证的空性，与其他大乘宗派中体证空性的意义相同。

对 rigpa 的认识即为对清明的认识。它仅仅是关於自己作为修行基础状态（working basis）的知识（rig pa）。这种对 rigpa 的认识（对基的知识）并不要求预先体证空性。若真如此，则非圣者便根本无法修行 Dzogchen。所以，需要正确的理解，但不要求体证空性。因此，这种认识，并非等同於见道位中体证空性，只是一种喻智慧而已。

体证空性也并非彻却基本要求的先决条件，即在一刹那无造作之识（ma bcos pa shes pa skad gcig ma）中的稳定安住。仅需对空性有正确的理解。
这种对空性的理解虽是必要条件，但绝非等同於体证空性。空性的体验即为体验一种不染概念的意识（shes pa），常被称为察觉两念之间的间隙。如果你遵循 Chögyal Namkhai Norbu 的教法，将这种体验称为「法身」便是错误的；它仅是一种无常的体验。

就妥噶（thögal）及四相而言，只要你继续将诸法实体化，就不会达到第三相。这也是现代 Dzogchen 修法中为何更强调彻却基础而非妥噶之道的主要原因。如果你是一位初地菩萨等，那麽 Dzogchen 中的四相显现会非常非常迅速。然而，由於仅靠彻却修习无法保证必然体证空性，因此亦推荐拙火（tummo）等修法。
[1] 详见《现观庄严论》（abhisamayālamkara）。

Soh Wei Yu: rigpa kechigma 是最初未成熟的 vidyā 或 rigpa。

Kyle Dixon: 「如果心性（nature of mind）被证悟」
有一系列可被认识与体证的层面，从 vidyā [rig pa] 到心性 [sems nyid]，两者在技术上并非同义。其内，我们必须区分 ngo shes（认识）与 rtogs pa（体证），再到解脱 [grol ba]。对 sems nyid 的认识并非即为体证 sems nyid，就如最初以心所（mental factor）形式出现的 vidyā，即 rig pa skad cig ma，Norbu Rinpoche 所称的「刹那觉/瞬时临在」，其性质并不等同於那知晓心之本质 [snying po] 的明觉之终极表达。

因此，这个议题实际上并非如此简单明了。

「这就是为何人们如此翻译第一境：『显现内在实相』（manifest intrinsic reality）——（引自达赖喇嘛的《Dzogchen》）关於第一相的说法；『直接体验法性』（direct experience of dharmata）——（引自《A Guide to the Practice of Ngöndro》）。直接体验法性并不排除空性。」

是的，这个议题确实颇为有趣。第一相中 chos nyid 被译为 chos nyid mngon gsum 「法性现前相」（直接体验法性），实际上与经教（sūtrayāna）中对法性的用法不同。在此，当看到 chos nyid 时，它表示 rig pa mngon sum du gtan la phebs，即「在现量中确认 vidyā」。因此，在第一相中，我们所指的法性并非空性，而是用以指示通过现量（pratyaksa）所确定的 rigpa 显现的术语。

当空性得到全面体证时，便进入第三相，被称为「明智如量相」（vidyā 的圆满/full measure of vidyā），因为那时，在体证空性与无生之後，我们对诸法（phenomena）的知识 [vidyā] 已完整，达到了「圆满境」。

「我们没有任何误解。再次说明，这是修辞与实相的区别，直至第三相，『空性』仍然被障蔽（obscured），因此在直指传授时，它仅仅是修辞上的。心性，作为非二元清明与空性，直到第三相才真切体证，这再次是依 Longchenpa、Khenpo Ngachung 等所述。我们在直指传授中通常认识到的是什麽？我们认识到清明 [gsal ba]，以及伴随清明而来的 vidyā 面相。vidyā 是支撑我们修行的，但 vidyā 并非 citta dharmatā，即心性。

这就是为何前两相类似於奢摩他（止），而後两相类似於毗钵舍那（观）。」

「我从未见过有人在直指传授时获得任何对空性的洞见。倒是见过很多人认识到 rigpa kechigma。我不敢自诩比 Longchenpa 与 Khenpo Ngachung 等大师更懂，他们均指出空性直到第三相时才真正体证。你若另有知见，我们可以各持己见。」 - Kyle Dixon

Kyle Dixon: 「有人问：
大家好！🤗 我在理解 Rigpa 作为 AtR 阶段定义时遇到了困难。感觉它就像我所处的『我在』阶段，但我想要发问，因为我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些什麽。我已阅读了 AtR 上的那篇《对“Rigpa”术语的澄清》……但仍略感不确定和困惑。谢谢 🙏🏻

Soh 回覆道：
『感觉确实像是「我在」阶段。』 你不能这麽说，因为存在多种模式（modalities）。Kyle Dixon 举例列出了 5 种类型的 rigpas (vidyā)。」

Kyle Dixon 之前曾分享：
这仅仅是关於对 住、动、明三分法（gnas gyu rig gsum）中初步洞见的认识 [ngo shes]。这便是以心所（mental factor）形式出现的当下明觉（skad cig ma yi rig pa），即作为「知静动者」（gnas gyu shes pa）语境下的「不变背景」（unchanging background），在此背景上，静 [gnas pa] 与动 [gyu ba] 的「流动体验」得以发生。

这意味着上述讨论的是未成熟的 vidyā [ma smin pa’i rig pa]。这种 vidyā 的模式必须通过证悟之智慧（prajñā）体证而成熟，正如 Longchenpa 在《句义宝藏论》（Tshig don mdzod）中所述：「此外，由基而生的 vidyā [rig pa] 如同种子，其结果既可能导向解脱，也可能导向妄想，因此称之为『未成熟的 vidyā』：其将成熟为完全佛果的，是那体证的智慧（prajñā）。」

无论它是否成为「体证」 [rtogs pa]，上述所描述的认识确实就是我们作为修行基石所采用的知见（foundation for practice），但这种知见仅仅是底层，它需要被培养、成熟和圆满。
…
法王晋美彭措（Khenpo Jikphun）对这一段的评注曰：
「你拥有自然状态的基 [gzhi]。该状态具有一种知识 [rig pa]，由於状态的动态性，自基中闪现而出。它闪现 [‘phags pa] 的模式 [tshul] 是不确定的 [ma nges pa]，因为此模式的性质会根据体证而变化。因此，这种 vidyā 状态 [rig pa] 被称为『未成熟』 [ma smin pa]，因为它尚未通过智慧（prajñā）而『成熟』。若有人未能认识到基中那闪现（声音、光芒与光线）的本质，则会进入无明 [ma rig pa] 模式并误入妄念。若有人认识到这一闪现的本质（声音、光线作为我们自身自然显现 [rang snang]），则便进入 vidyā [rig pa] 与解脱 [grol ba] 的模式。当那 vidyā 被清晰地体证为其本然之後，不确定性便消失了。」

如果我们仅仅认识到心的背景觉知能力，就等於认识了清明 [gsal ba]。然而，我们尚未「体证」，因为我们还未体证诸法之性，或体证那究竟的心性，而这种心性直到第三相才得体证。

我将「体证者」定义为对心性及诸法有知见的人。终极「体证」的 vidyā 表现实际上是一种 jñāna（本智），即亲证事物本来面目的智慧，即为 pratyātma vid（自内所证）……一种直觉到的个人化本智（personality intuited jñāna）。
在未成熟的 vidyā 中尚未出现本智 [jñāna]。它是 vidyā 的内在潜质，但尚未表现为一种活跃的认知方式，因为 rtsal（妙用）尚未被认识为自显 [rang snang]。相反，它被外化并具体化为客观的现象、人物、地点、事物、五大（five elements）。只要内界与外界的二元对立（bifurcation）仍然存在，个体在技术上就还未「体证」。

若你愿将当下明觉的认识称为「体证」，我想你可以，但认识 [ngo shes]、体证 [rtogs pa] 与解脱 [grol ba] 这三者的组合是有其缘由建立的。
…
一个不变的背景，对照着不断变化的体验，这是最初的知见。这并非成熟的知见。在真正体证的等至（equipoise）中，没有不变背景，也没有变化的体验。
…
这就是最初形式的 rigpa，是的，虽然不是「终极」形式。终极形式与 智慧 [shes rab / prajñā] 同义。

进一步解说：
Norbu Rinpoche 在上述引文中讨论 rig pa 时，是以 gnas gyu rig gsum（住、动、明）的语境来说明的。此处的 rigpa 定义为 gnas gyu shes pa，即「知静动者」。Norbu Rinpoche 明确指出，这种初始形式 of rigpa 仅仅是对自己心识清明的领会，因此称之为「rigpa」，因为它是 shes pa（知）的一个种类。

这种种类的 rigpa 是可以被认识并作为修行基石的可接受形式，但它尚未达到伴随 本智 [ye shes / jñāna] 的觉悟形态。这种初步表达的 rigpa，作为单纯心识清明的表现，是一种较粗的 rigpa，表现为无垢友（Vimalamitra）所称的识蕴 [vijñāna skandha]；他称之为 「领会特性的 vidyā」（The vidyā that apprehends characteristics）。无垢友将这种 rigpa 定义为「那种把现象归为普遍性、仅仅视为个人名相的 vidyā，即那种被无数认知玷污的、单纯非概念化的自知觉。」 Chögyal Namkhai Norbu 称这种 rigpa 模式为「被误认为虚幻心的 rigpa」，也称其为「领会特性的 vidyā」。

Jean-Luc Achard 将这种 rigpa 称为「未成熟的 rigpa」 [ma smin pa’i rig pa]。

Tsoknyi Rinpoche 则明确指出，我们不应将这种初步形式 of rigpa 与终极觉悟 of rigpa 混为一谈：
「这种初期知觉或观察心是否有静止或念头发生的阶段，也称为 rigpa. 然而，它的含义不同於 Dzogchen 所说的自生本觉智 [rang byung rig pa]。」

他的父亲，Tulku Urgyen Rinpoche 亦如此说明：
「在静止、念头发生及察觉中，rigpa 一词用於指察觉。而自生本觉智亦称为 rigpa。词虽相同，含义却不同。这两种修行的区别，就如同天与地之间的距离一般浩大。」

请先看：

原文：Different Degress of No-Self: Non-Doership, Non-dual, Anatta, Total Exertion and Dealing with Pitfalls

问题

Soh 的回复

嗨，u/krodha (Kyle Dixon) 引导我来看这篇帖子……我想我会分享我的一点个人见解。

小我/大我（self/Self）有不同的程度。我可以详细阐述其中很多内容——你可以在我的博客和（免费的）指南《觉醒至真实修习指南》（The Awakening to Reality Practice Guide）中找到这些阐述。但在这篇帖子中，我只会总结它们。

小我/大我和无我/无大我体验主要有三个程度或方面，尽管它们每一个在洞见与体验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细化：

1. 作为“无作者感”（Non-doership）的无我

你不再感觉自己是一个造作者或控制者，所有的思想和行动都只是自发地发生。你看到甚至你的思想和情绪也不是来自一个造作者，你甚至无法知道你下一刻的想法是什么，它只是发生。当你口渴时，手只是自行抓起饮料，身体只是大口喝下饮料。

无作者感的一个更精细的层面是我所说的“非个人性”（impersonality）。非个人性不仅仅是一种无作者感的体验。它是“个人小我”建构的消融，导致自我效应被清除，达到一种干净、纯粹、非我所有的“感知转变”，伴随着一种一切事物和所有人都是相同活力/智能/意识之一体表达的觉受。然后，这很容易被推断为一种“宇宙源头”的感觉（但这仅仅是一种推断，在后期会被解构），人们也会体验到被这种更大的生命和智能“活出”。

非个人性将有助于消融小我感，但它有让人执着于某种形而上学之体，或者将某种宇宙意识拟人化、实体化和推断出来的危险。对无我和空性的更深洞见将消融这种实体化和推断的倾向。

此外，我还应该提到存在另一种洞见或证悟——这不是与无作者感相同的，而是证悟到自己那作为纯然临在与清明的明性之体。体验过无作者感的人不一定证悟到自己的存在本然、临在-觉知、那个“我是”（I AMness）——即使在没有参与概念/思考的情况下它依然留存。当在某一刻，所有对思想的参与都平息时，在那个缝隙中，突然证悟到毫无疑问的存在本身，甚至没有一个思想，只是“我”/存在/意识。你证悟到那就是存在本身的明性核心。它是意识、纯粹的存在本然与极乐。

这种证悟常常被实体化为神我（Atman），但我认为这种证悟是珍贵且重要的，是从单纯的无作者感的进步，但在下面后期的证悟中会得到精细化，特别是随着对无我的证悟。在第 3 点中对无我的证悟看到了这种临在-觉知的本性，不是通过否认它，而是通过正确地理解它——那临在-觉知的无自性的、空性的、不二的本性（而且其不二方面并不意味着证悟到其空性，但我还不会阐述太多）。

但基本上，如果你有了这种证悟，你听起来就不会显得那么虚无主义了，因为你发现了一个非常积极的存在的明性核心。同样，在获得这种证悟之后，你会感觉就像有一个无限的存在的基底（Ground of Being）潜藏在你所有的思想、乃至整个世界之下。当你慢跑穿过街道时，你不再将自己看作一个与外在事物产生关联的人，相反，所有的物体、树木、人群和风景实际上都是从那个存在的基底中浮现、沉寂并“穿过”的，就像电影的投影仅仅是“穿过”屏幕一样。你不再感觉像是一个路过事物的人，相反，你的身心、风景和物体仅仅是在那不动的存在本然中被“投射出来”并“路过”。

关于这种证悟，John Tan 以前也写过：

“H 先生，你好，

除了你所写的之外，我希望能向你传达临在的另一个维度。那就是在寂静中，以其未受掺杂的、全面展现的最初印象来遭遇临在。
所以读完之后，只需用你的整个身心去感受它，然后忘掉它。不要让它腐蚀你的心智。 😝

临在、觉知、存在本然（Beingness）、如是（Isness）都是同义词。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定义，但所有这些都不是通向它的道路。通向它的道路必须是非概念的、直接的。这是唯一的途径。

当参究‘生前我是谁’这个话头时，思考的心智试图在其记忆库中寻找类似的经验以获得答案。这就是思考的心智的运作方式——通过比较、分类和衡量来理解。

然而，当我们遇到这样的话头时，心智在试图穿透其自身深度却得不到答案时，便达到了它的极限。总有一个时刻，心智耗尽了自己，达到了完全的停滞，而从那种寂静中会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砰！’（BAM!）

我。就是我。
出生前是这个我，一千年前是这个我，一千年后是这个我。我即是我。
它没有任何随意的念头，没有任何比较。它完全印证了自身的清明、自身的存在、在干净、纯粹、直接的非概念性中的其本身。没有为什么，没有因为。
就只是寂静中的其本身，别无其他。
去直觉那观（vipassana）与那止（samatha）。去直觉那一法究尽与证悟。信息之体必须是原始的、未被言语污染的。

希望这有所帮助！” - John Tan，2019年

然而，证悟到无作者感的人可能尚未证悟到那临在-觉知，因此进行自我参究（询问“我是谁/什么？”）可以帮助人们朝着那个方向前进。“我是”（I AM）的证悟也很重要，可以作为进一步洞见的重要基础，正如《无我与纯然临在》（Anatta and Pure Presence）中所解释的那样。为了证悟“我是”，最直接的方法是自我参究，问自己“出生前，我是谁？”或者只是“我是谁？”。参见：《你当下的真正心性是什么？》，以及《觉醒至真实修习指南》中的自我参究章节。

实际上，直接证悟自己的光明、自己的本初觉智或纯然临在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没有这个，一个人对无我的体验就会偏向无作者感，并且不会体验到清澈的不二光明。在 AtR 中，这不被认为是对无我的真正证悟。

2. 作为穿透能知与所知之二元对立（subject/object dichotomy）的无我

这涉及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内在的感知主体，在感官中感知着客体世界。换句话说，普通人深切地感觉到，他们是从自己眼睛后面与世界产生关联的，作为某个感知“外部世界”的树木、人群和物体等等的人……

应该理解并注意到，在第 1 点中体验过无我的无作者感甚至非个人性方面的人，可能不会体验到第 2 点中的不二。换句话说，一个人仍然可以体验到一切都自发地发生，但仍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游离的观察者，从自行发生的事物中抽离出来。

现在，能知与所知/观者与所观之二元对立的消融可以作为一种体验发生，这是一种短暂的、转瞬即逝的高峰体验，或者它可以作为一种证悟发生，从而导致不二体验的稳固。

在描述这样一个高峰体验时，迈克尔·杰克逊写道：

“意识通过创造来表达自己。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创造者的舞蹈。舞者在眨眼之间来来去去，但舞蹈却生生不息。在很多次跳舞的场合，我都感到被某种神圣的东西触碰。在那些时刻，我感觉我的精神翱翔，与存在的一切合而为一。

我变成了星星和月亮。我变成了爱人与被爱者。我变成了胜利者与被征服者。我变成了主人与奴隶。我变成了歌手与歌曲。我变成了能知与所知。我继续跳舞，那是永恒的创造之舞。创造者和创造物融合成一个充满喜悦的整体。我继续跳着……跳着……跳着。直到只剩下……舞蹈。”

然而，这里所描述的仍然仅仅是一种体验。一种不二的体验，而不是证悟。这样的体验来来去去。

但所有这些体验都会来来去去，直到意识中发生范式转变，一个人突然证悟到关于现实或意识的真相是，从来都不存在主客体的划分，意识从一开始就从未被划分为能见与所见、意识及其展现，它们从一开始就从未分离过。

然而，这种证悟可以分为两种类型：

• a) 实体化的/本质主义的不二
• b) 非实体化的/非本质主义的不二（真正的无我证悟）

关于 a)：这样的人可能已经证悟到他们的意识从未与显现分离，所有的显现无非是意识本身。然而，将意识构想为现象的实有且不变的源头和基底的业力（深层条件制约）倾向依然存在……印度教最远可以达到这一点。

3. 作为证悟无我（Anatta）的无我

但随后是 b)，人们证悟到，不仅所有形式仅仅是意识的变相，实际上“觉知”或“意识”真正且仅仅是一切——换句话说，除了蕴集那些发光的显现，无论是所见、所听、所感、所触、所认知、所嗅之外，再也没有“觉知”或“意识”……

无我不仅是一种将人格释放出来的体验；相反，它是一种洞见，彻底洞悉完全缺乏一个小我/主宰者、一个造作者、一个思想者、一个观察者等，离开显现的刹那流动，这一切都无迹可寻。不二被透彻地看作是本自如是的：这就是不二中的毫不费力，并且一个人证悟到在看中，永远只有风景（没有看者，甚至没有在颜色之外的看），在听中，永远只有声音（永远没有听者，甚至没有在声音之外的听）。这里极其重要的一点是，无我是法印（Dharma Seal），它始终是现实的本性。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法印的重要性，我想借用《婆酰迦经》（Bahiya Sutta）中的一句话：

‘在看中，只有所见，没有看者’，‘在听中，只有所听，没有听者’……

无作者感只是无我的方面之一，它本身并不是无我的证悟。（Thusness 的第 5 阶段：“……第 5 阶段在成为‘无’方面相当彻底，我将其称为所有 3 个方面的无我——没有能所二元对立，没有作者感，且没有主宰者……”）人们可以在“我是”阶段体验到无作者感，对一些人来说甚至在“我是”证悟之前。因此，无作者感不等于无我的证悟。

我的估计是，当有人说他们突破到了无我时，95% 到 99% 的时间里，他们指的是非个人性或无作者感，甚至不是不二，更不用说真正证悟无我（佛教的无我法印）了。对于那些声称已洞悉无我的人，我通常要求他们对照此来检查他们的体验：“什么是体验性洞见”

另外……“声音听到它们自己，景象看到它们自己”等等。那只是不二。一种无心的状态。这还不是对无我的证悟。更重要的是证悟无我作为法印，并看穿实有知见的指涉物。

正如我之前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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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分无心、一心和无我

过去，许多年前，我多次造访芽笼（Geylang）的一家禅宗中心，该中心的主持是一位非常著名的韩国禅宗大师，在世界各地建立了许多佛法中心，于 2000 年代初圆寂。我觉得他的著作很有共鸣，因为他能简单明了地表达无心状态。我读过他的许多书。他甚至说过这样的话：“你的真我没有外，没有内。声音就是清明的心，清明的心就是声音。声音和听不是分开的，只有声音。”等等。

然而，后来我沮丧地发现，他拥有无心的体验，却持有一心的知见，这意味着他没有获得穿透实有知见的无我证悟。因此，尽管他有不二体验，他仍然无法克服一个实有的单一之体变为许多的知见，这就是实体化的不二知见（基于实体或体之知见的不二）。我只是在更详细地阅读了他的知见和著作后才意识到这一点，并发现了一篇文章，其中他表达了法性是宇宙中一切事物组成的普遍之体，是一种不变之体，没有特征就像 H2O，但可以表现为雨、雪、雾、蒸汽、河流、海洋、雨夹雪和冰，而一切都是同一普遍和不变之体的不同形式。

在我看来，很明显他体验到了不二和无心，但他上面所说的仍然正是实体化了一个本体论的、普遍的、单一的、不可分割且不变的源头和基底，也就是“无二者”显现为许多。即使它与现象是不二的，这也是持有一种关于形而上学源头和基底的实有知见。

2018 年，我将上述情况告知了 John Tan，他回答说：“在我看来是的。由于缺乏知见而导致体验的误解。在我看来，那是禅宗的问题。无心是一种体验。无我的洞见必须生起，然后精细化自己的知见。”（这是一个普遍的趋势，但也有许多禅师拥有清晰的知见和深刻的证悟）

另一位美国禅宗作家，我非常喜欢读他的书，并且发现在很多方面都非常有共鸣，因为他能够表达无心体验和我所说的伟大的（Maha）一法究尽。他写道，佛心是山脉、河流、大地，是太阳、月亮和星星。并且“在真实的修习与觉悟状态中，寒冷杀死了你，整个宇宙只有寒冷。炎热杀死了你，整个宇宙只有炎热。香气杀死了你，整个宇宙只有香气。钟声杀死了你，整个宇宙只有‘铛——’……” 这是对无心的良好表达。

然而，后来进一步阅读时，我失望地发现他仍然缺乏对无我的证悟，因此虽然有无心体验，却没有超越一心的知见。他继续断言，“心智的对象在无尽的流中来来去去，觉知的内容生起和停止——心智或觉知是对象来来去去的不变领域，觉知内容生起和停止的不可变维度”，尽管他认为觉知是不变的而所有现象都在变化，他坚持认为觉知与现象是不二的：“简而言之，现实是不二的（不是两个），因此现实中的一切都是那个单一现实的内在方面或元素。”

很明显，尽管他的不二体验达到了无心，但实有知见非常强烈，且微妙地二元。知见与体验之间的脱节依然存在。它是持有不变且实有的单一现实的大我知见，同时又与一切事物不二。我可以继续列举无数其他持有这种问题的老师和修行者，无论是佛教徒还是非佛教徒，因为这非常普遍。

这就是为什么无我不仅仅是无心体验，或是不二体验，甚至不是对能知与所知、观者与所观、听与声音之间没有分割的证悟。许多修行者和老师不幸地误以为就是这样。它反而应该是一种看穿、切断对源头/基底/觉知的实有知见的证悟。这是一种证悟：只有生动的发光显现在认识和滚动，从来没有任何知者或主宰者，就像没有吹风的代理者，也没有闪电的代理者（两者都只是假立和纯粹的名称），也绝对没有任何以任何方式或形式存在的本体论或形而上学之体。

所以从“我是”突破到不二之后，至关重要的是走出“单一之体”的知见，并逐步经历无我的证悟。甚至这仅仅是个开始。

最近几周，越来越多的人在我的博客中证悟了无我，我一直在引导他们深入洞见缘起和空性。然而，如果不深刻理解我们的意识、我们的空性之明性，就无法理解对空性和缘起的真正洞见。我通常不会在缘起和空性上让人太困惑，直到他们通过两首偈子、无我的两次直接印证透彻清楚地证悟无我，因为那是基础。一切都缺乏实有，却生动清晰且光明，一切的显现都是因为它是明性的光明。因此，要获得深刻的洞见，对自己那光明和明性的直接印证是至关重要的。证悟无我是关键。

在第一首偈子中，背景的主体、主宰者、观察者、造作者被看穿了，一切都是自发生起的。在第二首偈子中，看只是所见，个人的光明清明和临在-觉知被直接印证为所有显现，如所有山川、河流、大地。

两首偈子同等重要。缺乏对光明作为所有生动显现的直接印证，缺乏将所有无常作为临在-觉知的强大滋味和洞见，就不是我所说的真正无我的证悟。它可能要么是一种理智上的理解，要么仍然偏向于无作者感，尚未达到不二和无我。然而，即使一个人证悟到觉知作为生动的显现，它仍然可能落入实体化的不二，所以必须小心加深洞见，看穿任何残余的知见和对一个实有不变的觉知的感觉。

无我的两次印证就像我之前写的那样：

这里已经很晚了，这篇帖子变得太长了，明天我将在另一篇帖子中处理你关于无作者感的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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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无作者感和行动的澄清

第二天，我写了更多：

在描述了小我/大我（self/Self）和无我/无大我（no-self/Self）的不同层面之后，我将稍微探讨一下无作者感和无我的误区及误解。经历过无作者感的人在一定程度上体验到了自发性和自由感，但它常常伴随着大量的困惑，这些困惑只有通过更深刻的洞见或点拨才能得到澄清。

一个潜在的陷阱是，人们可能会对无我和无为（non-action）产生一种混乱的理解。

无我（No-self/Anatta）不是关于否认思考、行动、挑水和砍柴……这正是真正的无我洞见与二元概念理解之间的关键区别。认为“行动”和“意图”暗示或必然需要一个“行动者”，并因此为了无为，意图和行动也必须停止的这种观念，正是在用二元思维来理解无我……

行动从来不需要一个小我（事实上从一开始除了行动之外，从来没有过一个小我或造作者：只有一个关于它的妄想），行动也不需要延续一个小我的神话。

当一个人以二元的方式运作时，会认为行动意味着有一个小我在执行行动，并认为无为意味着小我随着行动结束。但对无为的真正洞见，仅仅是证悟到在行动背后从来没有一个真实的行动者，因此在行动中永远只有那个行动——整个存在只是一法究尽的行动，情况一向如此，只是未被证悟。那是真正的无为——没有执行行为（客体）的主体（行动者）。

道元称之为修证一如（practice-enlightenment）。你不是为了觉悟而修行（把觉悟当作与你分离的某个未来目标）。你将无我洞见付诸实践的修行本身就是修证一如。坐禅是修行、是实践、是佛性、是觉悟。拉屎也可以是修行/实践，那个行为本身就是佛性、就是觉悟。

另外，正如 John Tan/Thusness 多年前所说：

“当对无我的洞见偏向无作者感方面时，就会产生虚无主义倾向。自行发生必须被正确理解。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做事情就能完成，但实际情况是，事情之所以完成是由于行动和条件的成熟。
因此，缺乏自性并不意味着不需要做任何事或无法做任何事。这是一个极端。在另一个极端是，自性能完美控制人们的意愿，心想事成。两者都被看作是虚假的。行动+条件导致结果。”

当无我成熟后，人们会感到巨大的能量在身体中流淌，甚至人的面色也会自然地散发出体验到的喜悦和光明。我记得许多年前，当某人描述了某种关于无我和无作者感的洞见后，John Tan/Thusness 问他的第一件事是，“勇猛精进之力生起了吗？”，并评论道，“建议将无我的洞见带入主动模式中。”

这种不二的行动最终成熟为一法究尽，这在像曹洞宗和道元禅师的教导中得到了强调。一法究尽就像你吃饭时，整个宇宙都在吃饭。当你走路时，整个天空和群山都与你同行。

伯尼·格拉斯曼禅师（Zen Master Bernie Glassman）说：

“在最深、最基本的层面上，禅——或者任何灵性道路，就此而言——远远不止是我们可以从中获得的东西的清单。事实上，禅是证悟生活在所有方面的合一性。它不仅仅是生活纯粹的或‘灵性的’部分：它是整个事物。它是花朵、山脉、河流、溪流，以及内城区和第四十二街无家可归的孩子……禅是生活——我们的生活。它逐渐证悟到，所有事物都不过是我的表达。而我也不过是所有事物的完整表达。那是一种没有限制的生活。”

“你说得非常好。这让我想起了我刚刚与 Thusness 讨论的关于 Tony Parsons 的一本新书《This Freedom》。

我问 Thusness 自由是什么。自由不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那仍然是小我知见。它也不仅仅是不纠缠在能知与所知、生与死二元划分的范式内。无我和空性的证悟放下了小我和实体化的建构，因此人为的边界和障碍也随之消融。

当人为的建构被消融时，自然的、本初的和纯洁的东西也会在每一次参与中自发地显现。如果不显现，那么人们就有仍然纠缠于一个不二的终极状态并淹死在死水中的危险。因此，将不二理解为摆脱二元框架，与将不二证悟实现为充满活力和慈悲的行动之自发性，是不同的。

因此正如 Thusness 向我指出的，自由不仅必须被证悟为无所执着，也必须被证悟为充满生命和力量的无限表达。

因此，不仅要清楚地看到无所执着的道路，还必须直接感受并活出无限慈悲和强大精进（能量）的道路。不受人为建构和二元性的束缚，行动是自然且自发的；没有小我，就没有犹豫和阻碍。

如果一个人只将自由视为无所执着，那么他就会错失无我体验性洞见的很大一部分，并且无法理解为什么米庞仁波切（Mipham）如此坚持谈论佛陀的积极属性，却又没有落入他空见（Shentong）的知见。

例如，当 Thusness 问我恐惧是什么时，我的回答主要与心理/心理因素和执着有关。然而 Thusness 希望我看到的是，克服恐惧的不仅是无所执着，还有无限生命和能量的觉受。
对了，你练瑜伽或任何形式的能量练习吗？” – Soh，2016 年

“当你体验到时，一个人会感到光明灿烂。意味着当你看到他时，你会发现光明灿烂，你知道吗？因为一旦一个人体验到不二，就没有执取，只有光明性。只有对所有事物的存在的纯粹感觉、清明。不知何故，有一种极大的喜悦和能量从各处流出，维持着一个人。这就是它的本性。” - John Tan，200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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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更新

由于我写这篇文章的对象的具体情况，我故意克制了在最初的无我突破之后详细阐述进一步的洞见。在那个阶段提供更多信息，对一个刚刚开始旅程的人来说可能会承受不了。

然而，我想强调的是，上面描述的洞见，即使在真正证悟无我之后，也仅仅代表了开始。其他的洞见会随着时间自然展开。为了进一步阐述，我将引用一些 John Tan 分享的想法：

“无我允许将显现认识为一个人的光明。但如果不认识缘起，这仍然不是真正的无我。
因此，人们可以在将主宰性作为一种世俗惯例建构来看待的方面证悟无我——这种主宰性并不存在于‘体验者体验’或‘听者听声音’或‘看者看风景’中……等等——但仍然没有证悟缘起及其暗示，反之亦然。
所以无我，
缘起和空性，
然后是两者。
然后是缘起以及假名建构与因果效能之间的关系。
然后是缘起与自发临在。
和自然圆满（lhun grub）。
所有这些都必须清晰。”

Soh 谈相关的“八不”：

“所谓的‘八不’是：不生、不灭、不断、不常、不一、不异、不来、不去。这些‘八不’主要是为了破除众生对实有自性的执着……这些实有知见以各种方式显现：

• 在时间上：执常和执断的知见。
• 在空间上：执一和执异的知见。
• 在时空的运动中：执着于‘来和去’。
• 在现象的真实本性中：执着于‘生和灭’。

‘八不妙理之风，扫去妄想分别之尘；无得正见之月，浮于中道实相之水。’”

I recently asked a friend the fundamental question: "Who are you?"

His reply was: "The answer I have right now is just experience... birth and death are just events in it."

This is a common and significant starting point in inquiry. However, while it sounds non-dual, it often hides a subtle trap. Usually, when we use the word "experience," we are referring to the stream of the five senses, thoughts, and perceptions. But resting in the content of experience is not the same as discovering the basis of it.

Nafis Rahman, the editor of the Awakening to Reality Practice Guide, also pointed out this common error:

"Despite all the pointers in the I AM section I noticed that people still make the mistake of looking outwards or focusing on the sense-gates when practicing self-enquiry."

This is a very common misunderstanding. Many people misunderstand the purpose of self-enquiry, thinking it is about noticing the flow of sensations. I shared with him what I had recently written to another friend who was stuck in a similar trap:

"When you practice self enquiry, the purpose is to discover the Source of your being. So it is different from 'just sensations'. But discovering what is prior to all the five senses and conceptual thoughts."

When my friend then asked how to proceed—whether to simply look at their nature or trace them—I advised:

“Just find out the source. Find out what you are. Or you can contemplate: 'Before birth, who am I?'”

The purpose of self-enquiry is not to analyze the five senses or memorize dharma concepts, but to discover the Source of your being.

This conversation brings to mind a detailed email I sent recently regarding a common pitfall in this investigation: the trap of mistaking a "subtle sensation" for the Self.

The "Subtle Sensation" Trap in Self-Inquiry

Someone recently wrote about a recurring issue. They had attended a retreat where a teacher confirmed that the "I am" sense could be located as a "subtle sensation" within. For a long time, this reader wrestled with this instruction. Whenever they investigated, they found a "sensation and something else that isn't something," but fear would arise, causing them to reflexively pull back.

Seeking clarity, the reader consulted an AI chatbot (Grok) about this "subtle sensation." The AI identified it as "knowingness" or "bare awareness" (citing terms like rigpa or citta-pabhā) and described it as a final veil. The reader found this helpful, assuming this sensation was indeed the final barrier.

Why AI Gets It Wrong

I am an AI enthusiast, but I must be blunt: Large Language Models (LLMs) like Grok, ChatGPT, and Gemini are often misleading when it comes to the nuances of spiritual awakening. I have tested them with similar questions, and the responses are consistently disappointing.

The AI validated the reader's "subtle sensation" as "Luminous Mind." This is incorrect.

The sense of self you initially identify—that "first impression of a very subtle sensation"—is not the I AM, the Witness, or the Luminous Mind. It is almost always a coarse sense of self (or what Ramana Maharshi calls the I-thought). When you investigate it, it appears localized—perhaps in the head, the chest, or vaguely "inside" the body.

That is not who you truly are.

That localized sense is still an object of awareness. It comes and goes. Therefore, it must be negated in self-enquiry (Neti Neti—not this, not that). You must push the inquiry further:

• Who or what is aware of this sensation?
• If I am aware of it, I cannot be it.

(For a clear walkthrough of this, I highly recommend Dr. Greg Goode’s video: “A Guided Self-Inquiry Exercise - Greg Goode”).

The Importance of Neti Neti: The Process of Discovery

Why is Neti Neti ("Not this, Not that") so crucial in this phase?

As I detailed in the article Self-Enquiry, Neti Neti, and Process of Discovery, we must understand that the "I" we are looking for is not an object.

The mind is habituated to grasping at forms—thoughts, feelings, bodily sensations. When we ask "Who am I?", the mind immediately tries to offer up a candidate: "I am this body," "I am this feeling of existence in the chest," "I am this thinker."

Neti Neti is the sword that cuts through these false identifications. It is not about entering a blank trance, but about rigorously discerning the Seer from the Seen.

• Dis-identification: Every time you find a "self" that can be observed (a sensation, a thought, a location), you must negate it. "I am aware of this sensation; therefore, I am not it."
• Tracing Back: By negating the objects, you withdraw your attention from the content of consciousness back to the fact of consciousness.
• The Collapse: Eventually, the mind runs out of objects to cling to. It cannot find the "I" as a thing. This failure of the mind to find an object is the doorway. When the search for a limited self collapses, what remains is not nothingness, but the shining, borderless Presence that was there all along.

Without this process of negation, one risks settling on a subtle object (like the "subtle sensation" mentioned above) and mistaking it for the Self. You must go all the way until there is nothing perceivable left to negate, leaving only the undeniable Knowingness itself.

As John Tan said before, “you cannot know the “Ultimate Source” without the process of elimination”. What does it eliminate? The conceptual identification of self with various mentally constructed and perceived objects. This is why "before birth" is asked, as it directs the mind to this elimination. And what does that elimination reveal? Who am I, what is this radiant Being that stands alone revealed after that process of elimination?

Ramana Maharshi said:

If a thought arises ("I am doing this right"), notice it, discard it, and return to the feeling of Being. If a sensation arises, notice it, discard it, and return to the feeling of Being.

The Final Pointer: You cannot find the Self as an object in front of you. You are the Self looking. When you strip away everything that isn't you (objects, body, thoughts, feelings), what remains is not a void. What remains is Presence. It is radiant, clear, and undeniably real. It is not "your" presence; it is just Presence.

At first, you start to have passing glimpses of this Beingness or pure sense of Existence. Eventually, a complete and total doubtless certainty of Beingness or Existence dawns, and that is the "I AM" realization.

“I was doing self inquiry yesterday with my back straight and legs crossed in the position of sitting meditation, contemplating 'Who am I', 'Before Birth Who am I'... with an intense desire to know the truth of my being. As the thoughts subside, an intense and palpable sense of beingness and presence, the only 'thing' that remains that I feel to be my innermost essence... became very obvious... very very vivid and intense, and feels like a constant background in which everything is taking place, thoughts (almost none at that moment, but arise afterwards) that arise are also taking place in this unchanging background... and there is this certainty and doubtlessness about this I AM-ness, IT is absolutely real and undeniable. IT/I AMness/The Witness is the only solid and undoubtable Presence and is clearly present with or without thoughts.” - Soh’s E-Book & Journal, February 2010 entry

Don't Jump to Anatman: The Necessity of I AM

There is a common tendency among Buddhist practitioners to try to skip the realization of "I AM" (Pure Presence) and jump straight to contemplating Anatta (No-Self) or Impermanence. This is a mistake for those taking up the Direct Path.

It is crucial at the beginning to realize the luminous clear aspect of Mind or Pure Presence. Otherwise, whatever experience or glimpses of no-self one has is not the sort of Anatta expressed in Awakening to Reality, as explained in the article Anatta and Pure Presence.

In that article, I responded to someone who claimed to have gone through insights of no-self and then "progressed" to a realization of the ground of being. My reply was:

"This is the I AM realization. Had that realisation after contemplating 'Before birth, who am I?' For two years. It’s an important realization. Many people had insights into certain aspects of no self, impersonality, and 'dry non dual experience' without doubtless realization of Presence. Therefore I AM realisation is a progression for them.

Similarly in Zen, asking 'who am I' is to directly experience presence. How about asking a koan of 'what is the cup?' What is the chirping bird, the thunder clap? What is its purpose?

When I talked about anatta, it is a direct insight of Presence and recognizing what we called background presence, is in the forms and colours, sounds and sensations, clean and pure. Authentication is be authenticated by all things. Also there is no presence other than that. What we call background is really just an image of foreground Presence, even when Presence is assuming its subtle formless all pervasiveness.

However due to ignorance, we have a very inherent and dual view, if we don't see through the nature of presence, the mind continues to be influenced by dualistic and inherent tendencies. Many teach to overcome it through mere non conceptuality but this is highly misleading."

In the Awakening to Reality Practice Guide, I also specifically addressed this issue:

"Some people wonder if it is necessary to go through the I AM realization before they realize further stages of insight like Anatta (Stage 5). While possible, it is easy to miss out certain aspects like the luminous Presence. One can have non-dual experiences but it is dry and barren without the luminous taste of Presence-Awareness. Furthermore, as discussed towards the end of this document, the stages are not to be seen as purely linear progression nor as a measurement of importance -- even the first phase of I AM Realization is important as it brings out the luminous essence."

As I have emphasized elsewhere regarding the importance of not bypassing this stage:

"It is actually very important to have the direct realization of one's radiance, one's pristine consciousness or pure Presence. Without which, one's experience of no-self will be skewed to non-doership and one will not experience pellucid non-dual luminosity. That is not considered genuine realization of anatman in AtR."

Thusness (John Tan) also wrote regarding this specific necessity:

"The anatta I realized is quite unique. It is not just a realization of no-self. But it must first have an intuitive insight of Presence. Otherwise will have to reverse the phases of insights."

John Tan also shared an interesting point in 2023:

“This is why I asked Soh, which are the most crucial insights of the 7 phases? In fact, it is stages 1, 5, and 6. The difference between ChatGPT and us is 1 [the I AM/Presence].”

- John Tan

Soh commented some time later:

“That's why it's so important to realize Stage 1 first, the I AM.

Those who just go into no-self and emptiness without realizing one’s consciousness usually just end up in non-doership, nihilism, or intellectual understandings only. This is far from genuine anatta realization.

I see so many people online like that... even online teachers. And as Yin Ling said, even some monks, unfortunately.”

- Soh

Sim Pern Chong agreed and added:

“Yup... and that is something my circle of friends and acquaintances are also totally clueless about. Experiencing presence seems to be a rarity... even among people who have meditated. They can conceptually understand no-self... but cannot directly experience presence.”

- Sim Pern C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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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ue 'I AM' Realization

The true I AM realization is not a vague sense of an individualized being somewhere in the body, but rather refers to a non-dual realization of all-pervasive Presence.

Sim Pern Chong, who went through similar insights, wrote a few years ago:

"Just my opinion... For my case, the first time i experienced a definitive I AM presence, there was zero thought. just a borderless, all pervading presence. In fact, there was no thinking or looking out for whether this is I AM or not. There was no conceptual activity. It was interpreted as 'I AM' only after that experience. To me, I AM experience is actually a glimpse of the way reality is.. but it is quickly re-interpreted. The attribute of 'borderlessness' is experienced. but other 'attributes such as 'no subject-object', 'transparent luminosity, emptiness are not understood yet. My take, is that when 'I AM' is experienced, you will be doubtless that it is the experience."

Sim Pern Chong wrote in 2004 during his I AM phase:

“Who are we? Really

“The Matrix” is one movie that got many a viewer pondering on the nature of reality. I, for one, am a great fan of The Matrix. In many ways, although not exactly true or that diabolical, the movie is symbolic of the nature of reality. Many a times, meditation allows one to catch glimpses beyond the ordinary. There are some meditation sessions that literally redefined my identity and altered my perception of the world. I must emphasize that meditation is the major modality that helped me to understand myself better.  

The Eternal Watcher- The True Identity

In one ‘awakening’ meditation, I came to a state of no thoughts. Such experiences are very hard to describe. This is because the explanation process itself, is within the medium of thoughts and concepts. It is impossible to describe a state of no thoughts using thoughts! Anyway, in the void of no thoughts, one naturally assume that everything must be an unconscious blank. However, that was not the case! What came next was quite a revelation to me. In the void of no thought, I perceived myself to be a Presence... Here's how I will describe myself.

"The Presence is all pervasive, yet un-intrusive. He seems to be in all things and observes with utter passiveness. He exists beyond concepts, beliefs and do not need any form. Therefore, I understand him as eternal.

He also seems to be the subtler state of myself. I also got the feeling that he existed in all my lifetimes or even more. If I were to name him, I will describe him as The Eternal Watcher.”

You can say that I was completely blown away by the experience. The ‘discovery’ of the Eternal Watcher was a very important event that completely changed the way I understood consciousness. It also made me contemplated very deeply and seriously about the possible existence of the Divine. These spurred me on an ardent search to understand and make sense of it all. I corresponded with whoever I think can help me unlock the mystery. These people included clairvoyants, other meditators, people on spiritual paths and new-agers. 

From these investigations, it was discovered that others have had similar experiences as well. Based on the consistency and plurality of the descriptions by others, something becomes very certain to me. That is, a human being is much more than a body that can talk and think. The Human Personality, which is our character, is only an outer consciousness of the human. With regard to our identity, our personality is merely the tip of the iceberg. Within the human being’s psyche lie much subtler and often-obscured levels of consciousness. I believe these inner consciousnesses could be the different depths of the Soul or levels of being-ness even more profound than that. About the Eternal Watcher, he is ever present. You didn’t see him doesn’t means he is not there. Because the Presence is so close to the mind, it is not easily perceived.

Perceiving the Eternal Watcher was achieved through the relaxed observation of my own breath. The ultra-relaxed observation eventually becomes a purely passive allowance for thoughts to pass through my consciousness. This, in turn, led to a gradual shutting down of the mental processes of my physical brain cumulating into a state of ‘no-thoughts’. Beyond the transitional phase of ‘no-thoughts’, I became the Eternal Watcher. Experiencing the Eternal Watcher is not an exercise that I can easily brush off as inconsequential. It is not possible for me to assume that my perception of existence and life can be the same as before. Doing so will be blatantly self-deceiving. To me, the most profound experiences where not from doing something. They came from doing nothing.

I believed the Eternal Watcher is the individualized God/Source Presence within oneself. I also believe this Presence is Rigpa as described in Tibetan Buddhism. Some people suggest that the Presence is the same as the Oversoul. However, I am not too sure about this. I hope I am not confusing you. In any case, the only way to validate all these is to personally experience the Presence (Eternal Watcher) and these states for oneself. 

That ‘no-thought experience’ was not the only mystical meditative experience. I have also experienced being a vast ocean of bliss. Ironically, the meditations that were attempted with an agenda of wanting to experience something mystical are the ones that are the least successful. Expectation puts a limit on how far one’s consciousness can go. For me, it was better to keep an open mind before sitting down to Meditate.” 

John Tan also described the nature of this realization in detail:

"John Tan: We call it the presence or we call it, um, we call it the presence. (Speaker: is it the I AM?) I AM is actually different. It's also presence. It's also presence. I AM, depending on... You see the definition of I AM also not really the same for some people, like Geovani? He actually wrote to me saying that his I AM is like localized in the head. So it's very individual. But that is not the I AM that we are talking about. The I AM is actually a very uh, like for example, I think, Long Chen (Sim Pern Chong) actually went through. It's actually all encompassing. It's actually what we call a non-dual experience. There's no thoughts. It's just a pure sense of existence. And it can be a very powerful. It is indeed a very powerful experience. So when, let's say when you are. When you're very young. Especially when you are [at] my age. When you first experience I AM, it is very different. It's a very different experience. We never experienced that before. So, um, I don't know whether it can be even considered as an experience. Um, because there is no thoughts. It's just Presence. But this presence is very quickly misinterpreted due to our karmic tendency to of understanding something in a dualistic and in a in a very concrete manner. So very when we experience the we have the experience, the interpretation is very different. And that the wrong way of interpretation actually create a very dualistic experience." - Excerpt from AtR (Awakening to Reality) Meeting, March 2021

It is this very all-pervasive Presence that is then mistaken as the ultimate background, the ground of being for all phenomena to pop in and out while itself being unchanged and unaffected. Further insights are required to reveal its non-dual and empty nature. Elaborated in: The Mistaken Reality of Amness.

The Direct Path: Don't Downplay the 'I'

It is important not to mistake this 'neti neti' process that is part and parcel of self-enquiry with the Buddhist Anatman teaching. They are two different things. In Neti Neti and Self-Enquiry, the purpose is directed to realizing what Presence-Awareness is, what your Self is, what the Source is. You cannot downplay the Self. You can put aside Buddhist No-Self or contemplation on impermanence or no-self aside until later on, if inquiry and direct path is your approach.

As John Tan said (Posts by Thusness/PasserBy in 2009 DhO 1.0):

“Hi Gary,
It appears that there are two groups of practitioners in this forum, one adopting the gradual approach and the other, the direct path. I am quite new here so I may be wrong.

My take is that you are adopting a gradual approach yet you are experiencing something very significant in the direct path, that is, the ‘Watcher’. As what Kenneth said, “You're onto something very big here, Gary. This practice will set you free.” But what Kenneth said would require you to be awaken to this ‘I’. It requires you to have the ‘eureka!’ sort of realization. Awaken to this ‘I’, the path of spirituality becomes clear; it is simply the unfolding of this ‘I’.

On the other hand, what that is described by Yabaxoule is a gradual approach and therefore there is downplaying of the ‘I AM’. You have to gauge your own conditions, if you choose the direct path, you cannot downplay this ‘I’; contrary, you must fully and completely experience the whole of ‘YOU’ as ‘Existence’. Emptiness nature of our pristine nature will step in for the direct path practitioners when they come face to face to the ‘traceless’, ‘centerless’ and ‘effortless’ nature of non-dual awareness.

Perhaps a little on where the two approaches meet will be of help to you.

Awakening to the ‘Watcher’ will at the same time ‘open’ the ‘eye of immediacy’; that is, it is the capacity to immediately penetrate discursive thoughts and sense, feel, perceive without intermediary the perceived. It is a kind of direct knowing. You must be deeply aware of this “direct without intermediary” sort of perception -- too direct to have subject-object gap, too short to have time, too simple to have thoughts. It is the ‘eye’ that can see the whole of ‘sound’ by being ‘sound’. It is the same ‘eye’ that is required when doing vipassana, that is, being ‘bare’. Be it non-dual or vipassana, both require the opening of this 'eye of immedi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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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yashanti on The Art of Self-Inquiry

Since you are interested in Adyashanti, his teachings on inquiry parallel this progression perfectly. The following is a relevant passage from his work, The Art of Self-Inquiry:

WHAT IS A SPIRITUALLY POWERFUL QUESTION? Meditative self-inquiry is the art of asking a spiritually powerful question. And a question that is spiritually powerful always points us back to ourselves. Because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that leads to spiritual awakening is to discover who and what we are—to wake up from this dream state, this trance state of identification with ego. And for this awakening to occur, there needs to be some transformative energy that can flash into consciousness. It needs to be an energy that is actually powerful enough to awaken consciousness out of its trance of separateness into the truth of our being. Inquiry is an active engagement with our own experience that can cultivate this flash of spiritual insight...

THE WAY OF SUBTRACTION: Before we actually find out what we are, we must first find out what we are not. Otherwise our assumptions will continue to contaminate the whole investigation. We could call this the way of subtraction. In the Christian tradition, they call this the Via Negativa, the negative path. In the Hindu tradition of Vedanta, they call this neti neti, which means “not this, not that.” These are all paths of subtraction, ways of finding out what we are by finding out what we are not...

WHO IS AWARE? No sooner do we get back to awareness itself than we encounter the primary assumption that “I am the one who is aware.” So we investigate that assumption, and discover time and time again that we cannot find out who it is that is aware. Where is this “I” that is aware? It is at this precise moment—the moment when we realize that we cannot find an entity called “me” who owns or possesses awareness—that it starts to dawn on us that maybe we ourselves are awareness itself...

THE GREAT INCLUSION: After the Way of Subtraction comes what I call the Great Inclusion. When we start to let go into awareness or spirit, we start to recognize that that is who and what we are. We start to see that everything in existence is simply a manifestation or expression of spirit, whether it’s the chair, or the floor, or your shoes, or the trees outside, the sky, the body that you call “you,” the mind, the ego, the personality, everything—all are expressions of spirit.

THAT WHICH REMAINS THE SAME: Nobody can force this flash of recognition into being. It happens spontaneously. It happens by itself. But what we can do is cultivate the ground and create the conditions under which this flash of recognition happens. We can open our minds to deeper possibilities and start to investigate for ourselves what we really and truly are... Ramana Maharshi had a saying, “Let what comes come; let what goes go. Find out what remains.” - Adyashanti

Note: The "Great Inclusion" marks the beginning of non-dual realization. Full Anatta (No-Self) usually becomes clear later—often through contemplating the Two Stanzas of Anatta—but it starts here with the inclusion of all phenomena in awareness.

Something I always say when you are doing self enquiry or any other contemplations and meditations, this is crucial—and Adyashanti puts it perfectly:

"We think it's all about like, again, because of our modern mind, we almost think everything can be solved through some sort of technology. Right, oh, I just need to do it different, there must be some secret trick to inquiry, that's our technological mind-set. Sometimes that's a mindset that is very useful to us. But, we don't want to let that dominate our spirituality. Because as I witnessed, the intensity of the living inquiry that's more important than all the techniques. When somebody Just Has To Know. Even if that's kind of driving them half crazy for a while. And, that attitude is as important or more important than all the ways we work with that attitude, you know, the spiritual practices, the meditations and various inquiries and various different things, sort of practices. If we engage in the practices because they are practices, you know like, ok I just do these because this is what I'm told to do, and hopefully it will have some good effect. That's different than being engaged, when you're actually being deeply interested in what you're inquiring about, and what you're actually meditating upon. It's that quality of real, actual interest, something even more than interest. It is a kind of compulsion, I know I was saying earlier don't get taken in by compulsion, but there is/can be a kind of compulsion. And that's as valuable as anything else going on in you, actually." - Adyashanti

For those navigating this territory, please refer to the Awakening to Reality Practice Guide. Remember, the words are just pointers; the point is to discover the reality they point 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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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 from the AtR Guide

Someone asked, “Clarification on the practice of koan/hua-tou/self inquiry. Is the emphasis, the focus, placed on the moment before the koan is asked, or is it placed on the doubt/inquisitiveness that arises by asking the koan, or both? Reading Xu Yun, it seems that the practice is to create as much doubt as possible and looking into that doubt that arises from the questioning? There are some other descriptions however that state that to be a hua-tou the focus/looking-into should be done in that moment before the thought arises?”

Soh replied: “In Self Enquiry, I asked 'Before birth, Who am I?' The point of self enquiry is really to investigate (and this process of investigation consists of an earnest curiosity and inquisitiveness) and direct the mind to the Source. The Source which is prior to everything — thoughts, perceptions, etc. So that That which is what you truly are, the I AM prior to 'I am this' or 'I am that', can be directly realized in complete certainty without a trace of doubt.

Jesus said, “Before Abraham was, I AM”. That I AM that I AM is what's present five millennia ago, present five minutes ago, present Now, present before the koan is asked, in fact the original face before your parents were born, before the big bang, before time and space, before everything perceivable and conceivable.

The purpose of generating doubt is not to create endless doubt but to direct the mind to the Source so that the very doubt resolves into the Doubtless Self/Beingness that is revealed in its shining radiance. The doubt is itself the inquisitiveness and curiosity (an important key element to successful self-enquiry — otherwise the thought 'Who am I?' will just be a monotonous and robotic mental chanting like a mantra rather than lead the mind to the Source) to really find out the truth of your Being.

You have to ask 'Who am I?' like you really, really mean it, like you really, really want to find out what you truly are at the core of your Being and unlock the secret of Existence. Like, what the hell, after all these years living on this planet, what is at the core of this wondrous Life itself? What is this Existence? What am I??? I've seen many things in life and lived for so many years, but WHO is living this Life? Who is seeing, hearing, smelling? Who is dragging this corpse along? That's the meaning of doubt, nothing else.

To use an analogy of Ramana Maharshi, the doubt is the stick used for stirring the funeral pyre, to be finally dissolved in the end (into the Source).

'The mind will subside only by means of the enquiry "Who am I?". The thought "Who am I?", destroying all other thoughts, will itself finally be destroyed like the stick used for stirring the funeral pyre.' — Ramana Maharshi”

Someone else asked, “Why is 'before birth, what am I?' being advocated? Why would we assume we were anything 'before birth'?”

Soh replied: “Before any observable five senses or conceptual phenomena, what are you? There is a doubtless Presence before senses. But don’t intellectualize the question or ponder conceptually while enquiring. The purpose of self-enquiry is to have a direct non-conceptual realization of Self/Presence, so any conceptual rumination will be an obstruction during the practice of self-enquiring."

When the Body Disappears

"Remember 'con men,' 'con women' as well. These con men can sell you anything! There's one living in your mind right now, and you believe every word he says! His name is Thinking. When you let go of that inner talk and get silent, you get happy. Then when you let go of the movement of the mind and stay with the breath, you experience even more delight. Then when you let go of the body, all these five senses disappear and you're really blissing out. This is original Buddhism. Sight, sound, smell, taste, and touch completely vanish. This is like being in a sensory deprivation chamber but much better. But it's not just silence, you just don't hear anything. It's not just blackness, you just don't see anything. It's not just a feeling of comfort in the body, there is no body at all.

When the body disappears that really starts to feel great. You know of all those people who have out-of-body experiences? When the body dies, every person has that experience, they float out of the body. And one of the things they always say is it's so peaceful, so beautiful, so blissful. It's the same in meditation when the body disappears, it's so peaceful, so beautiful, so blissful when you are free from this body. What's left? Here there's no sight, sound, smell, taste, touch. This is what the Buddha called the mind in deep meditation. When the body disappears what is left is the mind.

I gave a simile to a monk the other night. Imagine an Emperor who is wearing a long pair of trousers and a big tunic. He's got shoes on his feet, a scarf around the bottom half of his head and a hat on the top half of his head. You can't see him at all because he's completely covered in five garments. It's the same with the mind. It's completely covered with sight, sound, smell, taste and touch. So people don't know it. They just know the garments. When they see the Emperor, they just see the robes and the garments. They don't know who lives inside them. And so it is no wonder they're confused about what is life, what is mind, who is this inside of here, where did I come from? Why? What am I supposed to be doing with this life? When the five senses disappear, it's like unclothing the Emperor and seeing what is actually in here, what's actually running the show, who's listening to these words, who's seeing, who's feeling life, who this is. When the five senses disappear, you're coming close to the answer to those questions.

What you're seeing in such deep meditation is that which we call "mind," (in Pali it's called Citta). The Buddha used this beautiful simile. When there is a full moon on a cloudy night, even though it's a full moon, you can hardly see it. Sometimes when the clouds are thin, you can see this hazy shape shining though. You know there is something there. This is like the meditation just before you've entered into these profound states. You know there is something there, but you can't quite make it out. There's still some "clothes" left. You're still thinking and doing, feeling the body or hearing sounds. But there does come a time, and this is the Buddha's simile, when the moon is released from the clouds and there in the clear night sky you can see the beautiful full disc of the moon shining brilliantly, and you know that's the moon. The moon is there; the moon is real, and it's not just some sort of side effect of the clouds. This is what happens in meditation when you see the mind. You see clearly that the mind is not some side effect of the brain. You see the mind, and you know the mind. The Buddha said that the mind released is beautiful, is brilliant, is radiant. So not only are these blissful experiences, they're meaningful experiences as well. 

How many people may have heard about rebirth but still don't really believe it? How can rebirth happen? Certainly the body doesn't get reborn. That's why when people ask me where do you go when you die, "one of two places" I say "Fremantle or Karrakatta" that's where the body goes! [3] But is that where the mind goes? Sometimes people are so stupid in this world, they think the body is all there is, that there is no mind. So when you get cremated or buried that's it, that's done with, all has ended. The only way you can argue with this view is by developing the meditation that the Buddha achieved under the Bodhi tree. Then you can see the mind for yourself in clear awareness - not in some hypnotic trance, not in dullness - but in the clear awareness. This is knowing the mind

Knowing the Mind.

When you know that mind, when you see it for yourself, one of the results will be an insight that the mind is independent of this body. Independence means that when this body breaks up and dies, when it's cremated or when it's buried, or however it's destroyed after death, it will not affect the mind. You know this because you see the nature of the mind. That mind which you see will transcend bodily death. The first thing which you will see for yourself, the insight which is as clear as the nose on your face, is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more to life than this physical body that we take to be me. Secondly you can recognise that that mind, essentially, is no different than that process of consciousness which is in all beings. Whether it's human beings or animals or even insects, of any gender, age or race, you see that that which is in common to all life is this mind, this consciousness, the source of doing.

Once you see that, you have much more respect for your fellow beings. Not just respect for your own race, your own tribe or your own religion, not just for human beings, but for all beings. It's a wonderfully high-minded idea. "May all beings be happy and well and may we respect all nations, all peoples, even all beings." However this is how you achieve that! You truly get compassion only when we see that others are fundamentally just as ourselves. If you think that a cow is completely different from you, that cows don't think like human beings, then it's easy to eat one. But can you eat your grandmother? She's too much like you. Can you eat an ant? Maybe you'd kill an ant because you think that ants aren't like you. But if you look carefully at ants, they are no different. In a forest monastery living out in the bush, close to nature, one of the things you become so convinced of is that animals have emotions and , especially, feel pain. You begin to recognise the personality of the animals, of the kookaburras, of the mice, the ants, and the spiders. Each one of those spiders has a mind just like you have. Once you see that you can understand the Buddha's compassion for all beings. You can also understand how rebirth can occur between all species - not just human beings to human beings, but animals to humans, humans to animals. You can understand also how the mind is the source of all this. 

The mind can exist even without a body in the realms of ghosts and angels (what we call in Buddhism Devas). It becomes very clear to you how they exist, why they exist, what they are. These are insights and understandings which come from deep meditation. But more than that, when you know the nature of the mind then you know the nature of consciousness. You know the nature of stillness. You know the nature of life. You understand what makes this mind go 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 what makes this mind seek rebirth. You understand the law of Kamma." - Ajahn Brahmavamso, https://www.budsas.org/ebud/ebmed065.htm

However, it should be noted that it is not necessary to enter certain states of meditation to shut off the five senses before realizing I AM. As Ramana Maharshi said before, it is not necessary to lose body consciousness to realize Self, although doing so simply intensifies the samadhi or absorption in Self.

Undoubtedly Present and Aware

“Right now, as you read this, you exist and you are aware that you exist. You are undoubtedly present and aware. Before the next thought arises, you are absolutely certain of the fact of your own being, your own awareness, your own presence. This awareness is what you are; it is what you always have been. All thoughts, perceptions, sensations and feelings appear within or upon that. This awareness does not move, change or shift at any time. It is always free and completely untouched. However, it is not a thing or an object that you can see or grasp. The mind, being simply thoughts arising in awareness, cannot grasp it or know it or even think about it. Yet, as Bob says, you cannot deny the fact of your own being. It is palpably obvious, and yet, from the time we were born, no one has pointed this out. Once it is pointed out it can be grasped or understood very quickly because it is just a matter of noticing, ‘Oh, that is what I am!’ It is a bright, luminous, empty, presence of awareness; it is absolutely radiant, yet without form; it is seemingly intangible, but the most solid fact in your existence; it is effortlessly here right now, forever untouched. Without taking a step, you have arrived; you are home. No practice can reveal this because practices are in time and in the mind. Practices aim at a result, but you (as presence-awareness) are here already, only you don’t recognize it till it is pointed out. Once seen, you can’t lose it, and you don’t have to practice to exist, to be. This is, in essence, what Bob pointed out to me in the first conversation I had with him.

Once I saw this, I felt very clear and free immediately. Later, some thoughts came up, some old personality patterns, some old definitions of who I thought myself to be. I seemed to lose the clear understanding of my nature as presence-awareness. The next day, I talked to Bob about it. He said, ‘Let’s have a look. Do you exist? Are you aware? What is illumining the thought that you have lost it?’ Then I realized that thoughts of suffering were only passing concepts being illumined by the ever-present awareness. I hadn’t lost anything at all. The awareness that we are is never obscured! Suffering seems real because we don’t have a clear understanding of our true nature. Instead, we believe the passing thoughts, such as ‘I am no good,’ ‘I am not there yet,’ ‘I am stuck’ or whatever the thought may be. Eventually we understand that we are not those thoughts. Once our real self is pointed out, the suffering loses its grip.

Bob pointed out that there is no person here at all. The person that we think we are is an imaginary concept. There are thoughts and feelings and perceptions, but they are not a problem. They just rise and fall like dust motes in the light of the presence-awareness that we are.

The closest that the mind can come to representing who we are is the thought ‘I am’. But that thought is not who we really are. Whether that thought is there or not, we still exist. We know the thought ‘I am’. That thought is the start of the false sense of an individual, a separate ‘I’. Because we didn’t know any better, the mind attached other labels to this ‘I’ thought, such as ‘I am good,’ ‘I am bad,’ ‘I have this problem,’ and so on. But those thoughts don’t have anything to do with us, because the very ‘I’ thought itself, the sense of separation, is not actually who we are. Once you see the falseness of the ‘I’ thought, that what we are is not an individual person at all, the identifications and ideas of a lifetime all collapse because they are all based on a false premise.” - John Wheeler

The Original Face

"What is the Original Face? It is the face all of us have before our parents gave birth to us. Before we even have the 6 sense organs of eyes, ears, nose, tongue, body & brain to perceive the 6 sense objects of form, sound, smell, taste, feeling & thought. Before we even know good & evil, happiness & suffering, samsara & nirvana. Simply the pure awareness untainted by all 6 senses - that is the real YOU. That is also me, that is also all sentient beings & all Buddhas.

This is the Dharma that the 6th Patriarch revealed to his pursuer Hui Ming on Da Yu mountain. By temporarily shutting down your 6 sense organs and blocking out the 6 sense objects, by abandoning duality, what is left at that instant is your true nature. Like the still lake without a single ripple, or like the clear blue sky without a single cloud; the original face is vast, limitless, formless & completely free. It is not dull nothingness like an unconscious person, but a living, unmoving awareness that pervades all things, yet remaining unaffected by all things. Besides this, there is no other esoteric teachings that the Buddha & the Patriarchs can impart to us.

But alas, for all of us, after we have picked up a physical body in our mother's womb, we have totally forgotten our original face. We started to grasp on to our sense organs, believing that to be our Self, our Ego. This is where the ignorance without a beginning - Avijja takes over. When our sense organs contact the sense objects, we instinctively allow the objects to enslave the organs, such that craving & aversion develops without an end, engulfing the entire universe. From Avijja arises craving & aversion, & from craving & aversion arises endless suffering.

Thus realizing this, the Zen practitioner should, in a single thought understand his or her own mistake, & immediately detach oneself from one's senses & its objects from within. Throwing away all concepts, directly penetrate the veil of Avijja & recover your original face. This is the common hope of all Buddhas & Patriarchs for all sentient beings. Let none of us disappoint them, Sadhu." - Wayne

Observing the Mind (Hua-tou)

"The answer underlying the word 'Who' is the Mind. Speech arises from the Mind; the Mind is the head [source] of speech. Thoughts arise from the Mind; the Mind is the head [source] of thoughts. The ten thousand dharmas [all phenomena] are born from the Mind; the Mind is the head [source] of all dharmas.

Actually, the 'head of speech' (Hua-tou) is the 'head of thought.' The head preceding the thought is the Mind. To put it directly: the state before a single thought arises is the Hua-tou.

From this, you and I know that 'looking into the Hua-tou' is 'observing the Mind' (Guan-xin). The 'Original Face before one's parents were born' is the Mind. To look into the 'Original Face before one's parents were born' is to contemplate the Mind...

Therefore, saying 'Look into the Hua-tou,' or saying 'Look into Who is reciting the Buddha's name?', is simply observing/contemplating the Mind. It is observing the pure essence of awareness of one's own Mind; it is observing the Self-nature Buddha." - Ch'an Master Hsu Yun (Source)

Hua-tou and the Sensation of Doubt

"To look at the Hua-tou, one must first generate the sensation of doubt (Yi-qing). The sensation of doubt is the walking stick for looking at the Hua-tou. What is the sensation of doubt? For example, asking 'Who is reciting the Buddha's name?' Everyone knows it is oneself reciting. But ask yourself: Is it reciting with the mouth? Or reciting with the mind? If it is with the mouth, when you are asleep you still have a mouth, so why can't it recite?...

Therefore, you do not understand. A slight thought of doubt then arises on the word 'Who.' It should not be coarse; the subtler the better. At all times and places, simply take care of and fixate on this thought of doubt. Look at it continuously like flowing water, without giving rise to a second thought. If the doubt-thought is present, do not disturb it; if the doubt-thought is absent, gently raise it again." - Ch'an Master Hsu Yun (Source)

Also See: Self-Enquiry, Neti Neti and Process of Discovery

What is your very Mind right 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