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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深中观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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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深中观见教授

麦彭仁波切 著

南无文殊师利耶!

先经由分析观察彻底净治之后, 对于人无我之理, 当定解臻于关要之时:
正如所谓“我”, 乃依于诸蕴, 由未经观察的分别心所假立; 同样,五蕴与无为等一切法, 亦由分别心假立为“此”“彼”, 而被执取为种种诸法。
然而,若寻觅这些假立所指之义, 终不可得。 乃至穷究至二种无分之极, 即使极微细者亦不成立。
凡所显现,皆由缘起之力而显: 有实法依待而生, 无实法依待而假立。 无论有实或无实, 凡未经观察便执为此彼者, 一经观察分析, 即见无基、离根—— 虽无而现,如幻、如梦, 如水月、回声、乾闼婆城, 眼中幻影、阳焰等。 空而显,显而空—— 当修显空如幻之理。
此即异门胜义: 虽为无垢般若(prajñā), 其具足悟解之心的定解, 并于后得位见如幻之理; 然而尚未离于所取之所缘, 能取之行相亦未坏灭。 因尚未超越概念构作, 故未见离戏之法性。
当生起如是定解时, 即便仅执为幻化, 也是分别心假立而执取;然而 所取之体性并不成立, 能取之心亦不可得。 因此,无执地安住于松坦的本来状态中。
如此安住时,一切内外显现 并不止息。 然而,于不执彼的本然之理中, 凡一切被安立为“法”者, 因从本以来不生不灭, 故于远离所取与能取的 平等性界中平等。 远离“有”“无”等一切承许, 于不可言说实义的自然安住中, 现起无疑之体验。
此即一切诸法之法性, 非异门胜义, 应各自了知: 即根本定中的无分别智(jñāna)。
于彼之中熟习时, 空性与缘起双运, 二谛无别之实相义—— 此即大中观之瑜伽。
彼义——远离心之行境的 不二智(jñāna)—— 若欲迅速令其现前, 当修真言之窍诀。
此乃中观修习次第的 最究竟甚深关要,故 首先彻底净治行持; 继而次第以体验作决定抉择。 以显空如幻之定解, 其义是在道上无所遣除、亦无所安立。 于般若波罗蜜多之界中, 于平等性中彻底解脱。
凡受口渴逼迫之处, 虽知有水,亦不能除渴。 因此,如饮水方能解渴一般, 经中说,理解与体验亦复如是。
因此,对于那种 以众多理路令自己疲惫的枯渴理解, 无须作断断续续的修持。 若依次第而修, 将迅速获得对甚深义的忍可。
文殊所喜之金刚(Jampal Gyepe Dorje) 于水龙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随其当下所现而书。 愿以此令一切众生证悟 甚深中观之义! 吉祥!
翻译说明 本中文译稿以麦彭仁波切的藏文原文为控制源。用户提供的英文修订稿与 Adam Pearcey 的英文译本仅作次级参照,用于核对语义范围、篇章结构与译法差异,不作为源文判定的依据。 本译稿刻意保留藏文中的若干技术区分,尤其是 prajñā(ཤེས་རབ་,shes rab;般若)与 jñāna(ཡེ་ཤེས་,ye shes;智),以及“异门胜义”与“非异门胜义”的成对术语。 本中文译稿与 Adam Pearcey 英译(Lotsawa House,version 2.3–20250115)的主要差异:以下仅说明有意采取的源文处理差异,并不表示 Pearcey 较为意译、流畅的处理皆属错误;本稿在发生取舍时,更优先保留藏文明确的角色、关系、词汇家族、句法范围及尚未解决的文本不确定性。 1. 开头与“我”的假立。Pearcey 将开头改写为直接对读者发出的第二人称修持指示,并使过渡更口语化。本稿较严格保留藏文的条件/时序结构,并明确保留所谓“我”是“依于诸蕴”而假立这一关系。 2. 显空偈的范围与次序。Pearcey 将成对句的次序倒置。本稿依藏文 stong bzhin snang / snang bzhin stong 译作“空而显,显而空”,并更明确保留有实法/无实法及其依待关系。 3. 譬喻词汇。Pearcey 对若干意象作英语自然化处理,例如乾闼婆城与 mig yor。本稿保留“乾闼婆城”与“眼中幻影”,避免把藏文彼此不同的譬喻词合并。 4. PrajñājñānaPearcey 常以宽泛的 “wisdom” 译出独立出现的 shes rabye shes。本稿分别译为“般若”与“智”,因为藏文本身在异门胜义与非异门胜义的段落之间更换了术语。但固定复合词另作明确例外:ཤེས་རབ་ཕ་རོལ་ཕྱིན་པ་(shes rab pha rol phyin pa)仍保留传统译名“般若波罗蜜多”(Prajñāpāramitā),不作机械拆译。 5. 后得位、名词结构与能取/所取关系。Pearcey 的句法容易使“如幻”听起来像是直接修饰后得经验本身,并常将能取/所取自然化为 perceiver/perceived 或 subjective mind。本稿将 rjes thob 保留在“后得位见如幻之理”的般若关系内。中文正文现先明示主项“虽为无垢般若”,随后以“其具足……定解,并于后得位见……”作同一主项的连续描述,再由“然而……”承接让步主句;这样既避免把般若与定解误读为两个并列谓语,也避免把两层修饰压成不自然的长前置定语。同时更明确维持“所取/能取”的技术结构。 6. 异门胜义与非异门胜义。Pearcey 后段以“不可概念化的胜义”作释义。本稿保留藏文成对的 rnam grangs pa’i don damrnam grangs min pa’i don dam,译作“异门胜义/非异门胜义”,使前后对照在中文中仍清楚可见。 7. 源文没有的加强词与标签。Pearcey 在若干处使用 “ordinary mind” 与 “Secret Mantra”。相应藏文仅有 sems(心)与 sngags(真言/Mantra),没有这些额外限定,因此本稿不加入“凡夫”“秘密”等形容。 8. 定解与决定抉择。Pearcey 在修持段落把 gtan la dbab 也用 certainty 一类措辞表达。本稿把反复出现的 nges shes 译作“定解”,而将 gtan la dbab 译作“决定抉择”,保留藏文两种不同的认识论表达。 9. 口渴譬喻与结尾修持偈。Pearcey 加入了 drought/dehydration 等语境化词语,并以解释性英语扩展结尾一偈。本稿保留藏文较直接的对比:知道有水并不能解渴,实际饮水才能解渴。藏文 go 词族在此依汉语搭配作语境化处理:ཆུ་ཡོད་གོ་ 译作“知有水”,གོ་མྱོང་ 译作“理解与体验”,而 go skom 译作“枯渴的理解”,三处仍属于同一知识性/理解层面的词族;后者同时保留紧接前文 skom(“渴”)的意象。res ’jog 则保持为“断续修持”,与随后 rim bsgoms 的“依次第而修”区分。 10. gsal bzhag / bsal bzhag 的文本不确定性。Pearcey 直接采用熟知的 remove/add 义。本稿仍只暂时采用这一传统技术解释,因为当前 Lotsawa House 藏文实际作 གསལ་བཞག་(gsal bzhag),而熟知的技术表达通常是 བསལ་བཞག་(bsal bzhag)。在中文中,若采用该传统“遣/立”技术义,则以“无所遣除、亦无所安立”表达,比从英文 “added” 回译为“增添”更贴近藏文 bzhag 的安置/安立语义及汉译般若论典常见的“无所遣/无少可立”公式;但这并不解决 gsal / bsal 的底本文字问题,也不构成对藏文的静默改订。 11. 跋文、署名与公历年份。Pearcey 在水龙年后补入公历 1892 年,并将跋文重排为现代英语顺序。本稿保留藏历日期与源文次序,不在正文中补入公历年份,并将 shar mar bris 译作“随其当下所现而书”。藏文署名 འཇམ་དཔལ་དགྱེས་པའི་རྡོ་རྗེ་ 在中文正文作透明语义译“文殊所喜之金刚”,并保留资料库常用名形 “Jampal Gyepe Dorje”。这里刻意不用“欢喜金刚/喜金刚”,因为 dgyes pa rdo rje 本身亦是 Hevajra 的藏文名称之一,容易让中文读者误认作本尊名;“文殊所喜之金刚”仅作关系透明的语义说明,并不声称已有统一规范的中文专名译法。 12. gshisgshis lugsrang babs藏文在相邻段落中使用三个不同表达。本稿现将其可追溯地区分为“本来状态”(གཤིས་,gshis)、“本然之理”(གཤིས་ལུགས་,gshis lugs)与“自然安住”(རང་བབས་,rang babs),避免把不同的源文词语压平为同一个中文词。 源文校勘与显示说明:开头 དཔྱོད་པ་རྣམ་སྦྱོང་(dpyod pa rnam sbyong)在译入语言中容许不止一种合理的关系解析,并与后文关于行持的 སྤྱོད་པ་རྣམ་སྦྱངས་(spyod pa rnam sbyangs)形成醒目的近同音对应;因此正文“经由分析观察彻底净治”只是依上下文采取的译法,并非断言工具格解析具有唯一确定性,也不据此断言作者刻意安排了文字游戏。在 རྟོགས་པའི་བློ་(rtogs pa’i blo)一处,当前 Lotsawa House 控制见证作 rtogs pa,而 Jacob D. Fisher 对 2007 年版的学术转写在同一位置作 rtog pa(“分别/概念之心”)。正文依控制见证保留“悟解之心”,并与结尾反复出现、偏向知识性/理解层面的 གོ་(go)词族区分;但这并不把此处提升为无分别证悟;本偈自身明确说此阶段“未见离戏之法性”。在 རྟོག་པས་བརྟགས་ཏེ་གཟུང་མོད་ཀྱི་ 一处,当前 Lotsawa House 控制见证作 bzung mod kyi(“虽被执取/虽执取”一类让步义),而 Fisher 的转写作 bzung med kyi,把该分句改成否定读法;因此正文维持控制见证的肯定—让步极性“也是分别心假立而执取;然而”,不引入次级见证的否定。又在 ཡེ་ནས་མ་སྐྱེས་མ་འགགས་པས་ 一处,当前 Lotsawa House 以因果后缀 -pas 收束,而 Fisher 作 ma ’gag la,关系较偏并列/承接;正文据控制见证以“因从本以来不生不灭,故……”明确保留其对随后平等关系的因果结构。至于 སོ་སོ་རང་གི་རིག་བྱ་བ་,当前 Lotsawa House 控制见证作 rang gi,而 Fisher 的学术转写作 rang gis。两个见证都保留 rang;异文改变的是句法关系,而不是反身成分本身。因此正文维持“应各自了知”,以“各/自”分别保留分配义与反身义,同时不采用次级见证所支持的明确工具格/“自证能知者”解析。在 དེ་ཡི་ངང་ནས་གོམས་པ་ན་ 一处,当前 Lotsawa House 作 ngang nas(“从/在彼状态中”),Fisher 则作 ngang la;正文现译“于彼之中熟习时”,用轻量的处所表达承接 ngang nas,既不把它术语化为“境界”,也不与前文 gshis 所译“本来状态”形成新的词族碰撞;这并非采用 Fisher 的格关系。另于 ཀུན་ཏུ་རྟོག་(kun tu rtog)处,正文以“概念构作”与邻近的 རྟོག་པ་(rtog pa)作更明显而仍中性的区分,但不据此断言它必对应某一特定梵语重构,例如 parikalpita。其余不会改变现行译法的轻微屈折、拼写或语尾异文,不另作为正文翻译决定。根本文 76 行在此按语义分卡展示,目的在于提高可读性,而非声称这些卡片就是源文的偈颂分界;中文第 1 卡仍按源文第 1、2、3 行的次序显示。每张卡片均以 data-tibetan-lines 标出对应源文行号,使底层映射仍可审计。本稿属于以源文为控制的翻译与比较,并非校勘本。 文本说明:关于道上“遣除/安立”一行,当前 Lotsawa House 藏文转录作 གསལ་བཞག་(gsal bzhag);熟知的“无所遣除、亦无所安立/无少可立”技术义则对应常见表达 བསལ་བཞག་(bsal bzhag)。较早一轮审校曾援引另一份 Lotsawa 转录作为旁证,但该见证后来无法重新独立核验,因此当前校勘说明不再依赖它。本轮未直接核对所引藏文版本的印刷影印本,因此没有擅自改动藏文;正文仅暂按传统技术义译出,并将该处继续保留为未决文本问题。 历法说明:藏文跋语仅给出水龙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本译文不在正文中补入公历年份。 控制源:藏文原文。次级参照:用户提供的英文修订稿;并参照 Adam Pearcey 英译(Lotsawa House,version 2.3–20250115)。文本见证参照:Jacob D. Fisher, “The Tibetan Traditions of Guides to the Madhyamaka View (dbu ma’i lta khrid): The Schooling of View with Meditation”Journal of Indian Philosophy 53(2025;线上修正版)。Lotsawa House 英译采用 CC BY-NC 4.0 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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