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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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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akening to Reality · 简体中文 · 无我之后的探索

光明性

Luminosity

作者:John Tan(即 Thusness / Passerby) · 英语原文:Luminosity

明晰而空,绝非隐藏的实体。[1]

本文细看《心与意识:两者也同样被指认出来》中的一项探索。[2]

坐在窗边,聆听雨声。声音清晰可闻,无须任何东西来照亮它。本文追问这份明晰性究竟是什么,并将那套逻辑运用于基底最爱藏身的最后一个地方。[3]

问题所在

各种传统都说心具有光明性。早期一部经说:「比丘们,此心光明。」(《增支部》1.51—52);大圆满则谈到心明晰、能知的本性。那套逻辑找不到任何凭自身成立的东西,而第二步也没有让心成为例外。那么,当寻求结束时,是否还剩下某样东西——一盏唯一可以例外的灯?[4]

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很切身。多年来,我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实体化的理解

公平地陈述这种理解,它认为:诸相来来去去,但必定有什么东西在知晓它们。那份知恒常稳定、明亮、不受触动,犹如窗后的灯,或映像背后的镜子。声音、颜色与念头从中经过,它却不会过去。[5]

实体化的图景把明晰性置于诸相背后;缘起的图景则在显现本身之中认出明晰性,而它也与其他一切同样是空的。[6]

从第一阶段到第四阶段,我都抱持这种知见(见《第一步》)。「我是」(I AM)的体会真实而无可置疑,现在我也不会否认。错的是我怎样解读它:我把它变成见证者,继而变成源头,再变成镜子,每一个都仿佛从自己那一边独立成立。体会是真实的;把它当成一个「大我」(Self),才是错误。[7]

传统怎么说

就所见而言,将唯有所见;就所闻而言,将唯有所闻。[8]

佛陀对婆醯耶,《自说经》1.10 · 坦尼沙罗比丘(Ṭhānissaro Bhikkhu)英译

只有从相对的角度,才把「基」称为基底。就诸法的真实本性而言,它空于成为基底。[9]

龙钦巴,论「基」(gzhi)· 转述

念头一旦被认出并非固定不变,便在生起之际自行解脱,犹如水上作画,无须橡皮擦来抹除。[10]

大圆满关于自行解脱(rang grol)的教导 · 转述

有一点应当说清楚。像我在这里这样,把大圆满与龙树的中观一起阅读,是我个人的理解。这是对龙钦巴与麦彭的一种公允解读,却不是唯一的解读;有些传承将大圆满视为独立的乘。[11]

运用这套逻辑

1 · 实体化的知见会怎么说?[12]光明性是诸相背后放射光辉的觉知,从自身那一边成立:如同承载一切影像的屏幕,是唯一不来不去的东西。[13]
2 · 缘起的理解又怎么说?[14]明晰性就是显现本身。声音以声音的方式被听见。离开声音、耳根与听这一活动,便找不到它的明晰性;因此它依缘而起,与其他一切同样是空的(《中论》24.19)。明晰性与空性相伴而行,谁也不拥有另一者。[15]
3 · 在世俗层面肯定什么?[16]鲜明性、清楚的知以及临在的直接体会,都是真实的。还有大圆满的那些用语,只要不把它们读成基底:无碍、本初清净、自然临在。[17]
4 · 始终找不到什么?[18]显现背后的一盏灯、在旁观看的见证者、作为背景的觉知,或诸相从中涌出的储藏处。[19]

用第一步的检验来检视明晰性。试着在明晰的事物之外寻找它。它若存在,就必须与它所照亮的东西为一,或与之为异;但两者皆不可得。而当见证者不可得时,体验并不会变成一片空白。树木反而更加鲜明,而不是更不鲜明。消失的是距离,不是光辉。[20]

这里所谓「鲜明」仅仅是指:中间再无隔阂。它不是额外增强的强度,也不是在念头底下找到的一层原始经验。[21]

按这种理解,大圆满的术语仍保有其意义。无碍是说没有什么阻碍显现,而不是说某物永恒持续。本初清净是说诸法从来没有一刻凭自身成立,因此从来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清洗。这并不意味着迷惑的人生已经解脱。自然临在是说显现本已圆满,而这种圆满不归功于任何隐藏的东西。它绝不意味着无因而生。它是从体验而非分析的角度来描述缘起,两种描述没有高下之分。明(rigpa)是对诸法本性的知:认出显现并非固定自立,而是依缘而起、无有自性。它不是某种「就是诸法本性」的超级觉知。[22]

两种陷阱

过多:常见

「觉知是唯一真实的东西。」自我消融了,临在(Presence)却悄悄变成新的大我(Self)。这很难察觉,因为它感觉如此完整。我曾多年执持这种知见。令我转变的问题很简单:临在本身是否具有自性?[23]

过少:断见

「既然没有见证者,那就什么也不明晰。」把空性理解成一片空白,或把念头压下去,直到形成一份寂静,而这份寂静又成为另一件可以执持的东西。被否定的从来不是明晰性,而只是它能凭自身独立成立这一点。[24]

最棘手的问题:龙树的灯喻

这些著作说,光明性就是显现本身的能知明晰。声音以声音的方式清晰可闻;颜色以颜色的方式鲜明呈现。没有什么东西站在它们背后照亮它们。[25]

仔细读过龙树的人会在这里停下来,提出一个棘手的问题。在《中论》第七品,龙树破斥了一盏既照亮自身、又照亮他物的灯。后来的中观也运用同样的论证,反驳能够自知的心。那么,当我们说「明晰性就是显现本身」时,岂不是把龙树已经熄灭的那盏灯又带回来了吗?[26]

本文余下的篇幅就是对此作答。简短的答案是:不会。细读便会发现,龙树的灯喻最清楚地证明明晰性从不缺席,同时也最清楚地警告我们,切勿把明晰性变成一盏凭自身发光的灯。[27]

第七品中的灯

第七品检视有为法的相:生、住、灭。论敌希望「生」既能生起事物,又能生起自身,这样便无须第二个「生」来生起第一个「生」。于是他举出一个著名的比喻:[28]

「正如一盏灯既照亮自身,也照亮他物;同样地,生也既生起自身,又生起他物。」(《中论》7.8)[29]

龙树先看这盏灯:

灯中没有黑暗,灯所在之处也没有黑暗。那么,灯照亮了什么?因为所谓照亮,就是驱除黑暗。(《中论》7.9)[30]

接着,他看灯周围的黑暗:

一盏正在生起的灯,如何驱除黑暗?因为正在生起的灯尚未触及黑暗。(《中论》7.10)[31]

如果灯无须触及黑暗就能驱除黑暗,那么,此处的一盏灯便能驱除整个世界的黑暗。(《中论》7.11)[32]

然后他把这个比喻反转过来:

如果灯既照亮自身又照亮他物,那么毫无疑问,黑暗也应当既遮蔽自身又遮蔽他物。(《中论》7.12)[33]

这些论证都不妨碍任何人借着灯光阅读。「灯照亮了房间」在日常生活中完全成立。被破斥的是一盏拥有自身独立力量的灯:它能反过来作用于自身,或跨越过去,对另一个被称为「黑暗」的独立事物施加作用。[34]

灯以「心」的形式再度出现

同一盏灯后来又出现在另一场辩论中:心能否认识自身?[35]

有些佛教论师主张,每一个认知刹那也认识它自己(svasaṃvedana,藏语 rang rig)。他们最喜欢用灯来比喻:灯不需要第二盏灯才能被看见,因此一个认知也不需要第二个认知才能被知晓。佛教因明论师法称(Dharmakīrti)与般若迦罗笈多(Prajñākaragupta)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论述。[36]

中观论师则用龙树自己的论证工具作出回应。

  • 刀刃。刀不能砍自身,指尖不能触碰自身。若能知回过头来认识自身,便分裂成能知与所知。月称在《入中论》第六品中着力论证这一点。[37]
  • 再谈灯。寂天在《入菩萨行论》第九品(多数编号方式中的第17至19颂)讨论灯的反驳,并给出龙树的答案:灯并非被照亮,因为它从来没有被黑暗遮蔽。说火焰「照亮自己」,只是一种说法。[38]
  • 见。龙树早已对眼根说过:「见不能见自身。既然不能见自身,又怎能见其他事物?」(《中论》3.2)[39]

因此,这项质疑是合理的。如果我们所说的「明晰性」是一种照耀自身的知,或一盏照亮声音与颜色的灯,那么上述每一项论证都能破斥它。[40]

再读一遍第7.9颂

现在再慢慢读一遍第7.9颂。

「灯中没有黑暗。」龙树并没有说灯是黑暗的。他说的恰恰相反:灯中根本没有黑暗。正因如此,「灯照亮自身」并没有描述任何实际发生的事。灯里没有什么黑暗之物等待照亮。[41]

以声音来取代灯。是否曾有一个刹那,声音已经在那里,却仍处于黑暗中,等待某种觉知去照亮?仔细看。没有。声音在响起之际便清晰可闻,其中没有黑暗。[42]

因此,破斥自照的那一颂也显示了另一件事:明晰性从不缺席。从来没有任何显现曾在黑暗中等待。而且,既然没有任何显现曾是黑暗的,就无须任何东西来照亮它:不需要另一盏灯,也不需要它自己。[43]

这就是我从前用一句话表达的意思:「没有明晰性,就谈不上现象。问题只在于,明晰性是否被抽离出来并加以实体化。」现象就是凡可被认识者。不存在一种尚未被认识、坐在黑暗中的「现象」,然后才由某个能知者伸过去将它照亮。[44]

非由自身照亮,亦非由他者照亮

龙树以四句开启《中论》:[45]

「不从自身,不从他者,不从二者,也不无因而生:无论何处、无论何种事物,都找不到以这些方式生起的东西。」(《中论》1.1)[46]

现在用同样的四句来检验声音的明晰性。

  1. 由自身照亮?那声音就必须回过头来照耀自身,在原本的活动之上多出第二个活动。刀刃与指尖的比喻表明:找不到这样的活动。而且其中原本也没有什么黑暗需要驱除(7.9)。[47]
  2. 由他者照亮?那就必须有某种位于声音背后的觉知伸过去触及它。在二者相遇之前,光没有触及黑暗;若无须相遇也能起作用,那么此处的一份觉知就会照亮全世界(7.10—11)。这便是见证者、背景、镜子。寻求之下,皆不可得。[48]
  3. 由二者共同照亮?那只是把前两项困难加在一起。[49]
  4. 不依条件?也不是。声音的明晰只在耳根、声音自身的诸条件、注意等因素具足时成立。堵住耳朵,便没有那个清晰可闻的声音。[50]

那么剩下什么?只是声音,依其条件生起,并在响起之际清晰可闻。这便是依这种知见理解的「自明」(self-luminous)所能指的意思。它是一项否定:并非由他者照亮。它不是在主张有某种照亮自身的活动。它不是说「声音照亮自己」,而是说「什么东西照亮了它?」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无从成立。[51]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采用论师们原本意义上的灯喻。我并不安立自知的觉知,即使在世俗层面也不安立。我只保留这个词所指向的一项否定:知不是由他者照亮,也没有任何东西照亮它,连它自己也没有。不存在第二个知的活动,背后也没有能知者;这份明晰性与所显现者同样是空的(《正典知见》第二部分,第7与第12点)。一旦去掉这项否定,那盏灯便再度成为一个自我。[52]

黑暗的房间

这里有个人人都能做的检验。坐在一间关了灯的房间里。漆黑一片。[53]

有什么东西是明晰的吗?有:黑暗本身。它鲜明地以黑暗的样子被看见。你立即知道那里是黑暗的。看见黑暗,并非明晰性的失效。那是一种所见,与任何其他所见同样清楚。[54]

第7.12颂正是指向这一点。如果黑暗能够遮蔽自身,我们甚至不可能知道那里是黑暗的。但我们知道。因此,黑暗不是明晰性的缺失,光也不是明晰性的来源。明与暗是两种显现,各自以其显现的方式明晰,并在彼此的关系中得到命名。[55]

正因如此,这里的「光明」并不意味着明亮。隐钝的疼痛以隐钝的方式明晰;微弱的声音以微弱的方式明晰;模糊以模糊的方式明晰。就连困惑,也以困惑的方式被知晓。光明性并不是某些刹那所达到的高度明亮,而是凡有显现,便在显现之际被知晓。[56]

六盏灯,而不是一盏

现在看六股识流:见、闻、嗅、尝、触与思维。每一股都依自身的条件而明晰。见依眼、色与光而明晰;闻依耳、声与空气而明晰;念头则以念头的方式明晰。[57]

并没有一盏单一的灯从眼移向耳,依次照亮每一股识流。见不是由闻照亮的;两者也都不是由背后第三盏灯照亮的。每一者都在其显现之际圆满。[58]

可是,在这六者之中,明晰性的感觉似乎都一样。心注意到这种相同性,便将它抽离出来,称为「觉知」「临在」,或六股识流都显现于其中的同一盏灯。这就是抽象化。明晰性一旦被抽离,就被当成独立自立的东西:一种背景、一位见证者、一颗放射出诸相的「大心」。龙树的那盏灯又被竖回灯架上。[59]

若让一切保持如其本然,相同性就不会被抽离。它仍是显现本身的特质:这个声音的清晰、这种颜色的鲜明,唯有作为这些显现才找得到。六盏灯,而不是一盏;而且没有任何一盏灯能够照亮自身。(《既非承载,亦非断灭》追溯了时间中同样的抽离:人们虚构一个承载者,用来连接六股识流。)[60]

按这种理解,古老术语是什么意思

光明心。早期经典说:「比丘们,此心光明,却为外来的烦恼所染污。」(《增支部》1.51,坦尼沙罗比丘〔Ṭhānissaro Bhikkhu〕译)依这种理解,烦恼之所以称为「外来」,是因为它们不属于心的本性;心没有一个凭自身成立的自性,可以让这些烦恼归属于它。心的明晰性从来不是黑暗的。这便足以说明经文,无须在六股识流背后安立一盏永远点亮的灯。(后来的上座部注释书把这个光明心认作有分心(bhavaṅga),即维持生命相续的心;坦尼沙罗比丘指出,经藏从未作过这样的关联。以后可以另写一篇文章探讨这一点。)[61]

自知(rang rig)。不予安立,即使在世俗层面也不安立。只保留其否定之义:知并非由他者照亮,而且没有任何东西照亮它,连它自己也没有。既无第二个活动,也没有背后的能知者。[62]

明晰与空性不可分。从明晰性自身那一边,找不到独立成立的明晰性;而空性也从来不是一片空白。两者是彼此的另一种表述方式。[63]

灯藏在哪里

那盏灯以四种伪装再度出现。每一种都是同一个错误:把明晰性抽离出来,赋予它自己的位置。[64]

  • 永远亮着的灯。「每个刹那都有觉知,所以它必定是某种持续不变的东西。」人把那份相同性抽离出来,变成永恒的光。[65]
  • 黑暗中的灯。「在深睡或麻醉时,觉知仍然亮着,只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供照亮。」于是,那盏灯便在空无显现的房间里继续燃烧。(《断灭是一种自性见》的「麻醉状态下」一节讨论了这一点。)[66]
  • 玻璃背后的灯。镜子、屏幕、见证者:一盏从诸相背后照亮诸相的灯。这就是「由他者照亮」。[67]
  • 被熄灭的灯。相反的错误是:「既然没有灯能自照,那就什么也不明晰;空性就是黑暗。」但龙树从未说灯是黑暗的。他说的是灯中没有黑暗。[68]

篮子下的灯:微细明光

密续赋予这盏灯最有力的形式。在格鲁派关于死亡的教导中,粗分诸大依次融摄。接着出现白、红、黑三种显相,然后是明光。这四个阶段称为「四空」。最后显现的称为「俱生明光心」。它与最微细风不二,达赖喇嘛称它为安立「人」所依的最终基础。它的相续无始无终。[69]

人很容易把它想象成篮子下面的一盏灯。生活把粗分心一层层堆在上面;死亡则一层层将它们移开,使那道一直存在的真实光芒显露出来。[70]

格鲁派的老师自己也拒绝这种图景,至少部分拒绝。他们说,明光心不是灵魂,而且它是空的。它的每个刹那都会生起、灭去,因此它是一股相续之流,而非固定的基底。他们还将术语分为两方面:所缘明光是空性;能缘明光则是证悟空性的微细心。若某种明光只是发亮,却不照见空性,那它什么也解脱不了。[71]

他们的说法还有一点与此有关。依亚历山大·伯金(Alexander Berzin)对格鲁派的说明,凡是比明光更粗分的心,都会令事物显现得仿佛真实自立;明光本身则不会。这与《握着苹果》所说的很接近。那个结正是在粗分心之中系起来的:诸相被绑成一个坚实的、位于「外面」的东西。[72]

以这套逻辑来阅读,这幅图景有三处会改变。

  • 「微细」是指条件更少,而不是有更深层的实体材料。当粗分风逐渐融摄,系起那个结的条件便不再生起。此时所显现的仍只是另一种显现,依自身条件而明晰。它不是某个一直在底下等候的地板。正典拒绝「当安立停止时,显露出一层未经安立的底层」(第二部分,第8点)。[73]
  • 粗分心从来不是黑暗。篮子的比喻必须把粗分心当成遮住光的东西。但第7.9颂早已回答:灯中没有黑暗。粗分念头以念头的方式明晰,一张坚实的桌子也以桌子的方式鲜明。粗分心所增添的是那个结,而不是一层遮盖。所以,死亡时并没有什么东西被揭开。可能发生的是那个结不再形成,而显现被如其本然地知晓。[74]
  • 「无始无终」是一股相续之流:既非承载,亦非断灭。每个刹那依前一刹那而生起。它既不是同一个刹那,也不是另一个毫无关联的刹那。如此理解,相续在世俗层面成立:其中没有任何刹那独立自立,也没有什么东西穿行其间。若把它理解成一个持续不变的东西,它就再度成为萨帝(Sāti)的承载者,成为空座位中的微细旅人(《既非承载,亦非断灭》;《一焰点燃另一焰》,「极微细心」)。[75]

因此,微细明光并不是终于被找到的那盏灯。它与其他一切显现具有同样的明晰性,只是依最微细的条件显现,而且同样是空的。[76]

日夜保持那盏灯长明

有些金刚乘修法旨在令觉知不间断:从白天延续到梦中,经过入睡,直到深睡。那洛巴六法中的梦瑜伽与明光瑜伽,把认出从清醒状态带入梦中,再带入入睡时的明光。大圆满与苯教则谈到睡眠中的自然光明(南开诺布〔Namkhai Norbu〕的《梦瑜伽与自然光明的修持》(Dream Yoga and the Practice of Natural Light);丹增旺杰〔Tenzin Wangyal〕的《梦与睡眠的西藏瑜伽》(The Tibetan Yogas of Dream and Sleep))。在佛教之外,有些不二论(Advaita)教导谈及第四位(turiya):据称能在深睡中保持的见证者。其目标常被概括成一句话:全天候(24/7)保持觉知。[77]

这种修法所把握的正确之处很清楚:认出能够在越来越微细的条件下生起——临近入睡时、梦中,或入睡时微细的明晰之中。修行者确实有这样的报告,没有理由否认。问题在于它如何发生:是靠维持某样东西的延续,还是靠看透某样东西?[78]

它可能滑向的误区,就是那盏被持续点亮的灯。

  1. 相同性被抽离出来。「全天候保持觉知」预设有一份必须持续不断的觉知。这是把每个刹那的明晰性抽象化为持续存在的东西。于是,修行便变成守护那个东西。[79]
  2. 努力制造出维持者。维持觉知,就需要有人维持它。越是努力维持,观看者就越牢固地坐在背后。正典早已说过:「就在试图维持它的那一刻,便已经离开了它。」(《两种模式,同一种见》)临在「并非通过另一个知的活动而抵达」(第四册第二十章);认出并非努力(第二十三章)。[80]
  3. 深睡不是一间里面亮着灯的黑暗房间。要么有微细的东西显现,那它也只是另一种依条件而明晰的显现;要么六股识流都没有生起,那么所谓「觉知仍然亮着」,就相当于一盏灯在空无显现的房间里燃烧(《断灭是一种自性见》,「麻醉状态下」)。[81]
  4. 底下的恐惧。希望永远不失去觉知,往往是害怕一旦出现间隙,就意味着终结。那是对断灭的恐惧,而它与自性见相通:唯有假定某物原本凭自身成立,才会觉得间隙能威胁到它。若看见既非承载亦非断灭,那么即使没有任何识流生起,也没有什么失去,更无须守护什么。[82]

不在于维持,而在于智慧修行

我想用几句话概括整件事: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可能有所谓的「维持」,因为那本身就是分裂。若要彻底认出,就必须解开以自性模式看待事物的习气,而不是在睡眠期间努力维持某种状态。由于清楚的认出使人摆脱以自性方式看待事物,这个过程便毫不费力。这是一种智慧的修行,而非止(śamatha)的修行。[83]

我们逐点来看。

  • 维持就是分裂。要维持觉知,就必须有两个东西:一份觉知,以及一个维持它的人。无论努力多么微细,都会在被维持者旁边安置一个维持者。这又把能知与所知拆开,重新制造无我洞见早已看透的那道鸿沟。建立在维持之上的修行,只会重新建起它原本希望解脱的那个主体。[84]
  • 需要消除的是习气,不是间隙。问题从来不是觉知会在夜里熄灭,而是以自性方式看待事物的习气:把诸相系成一个个东西、一个自我、一个位于「外面」的世界,现在还加上一份恒久的觉知。只有这种习气被解开,认出才算圆满。那时便再没有什么需要持续维持。[85]
  • 因为看见,所以毫不费力。自由不是来自更加努力,而是来自清楚看见:没有任何东西从自身那一边显现。一旦看见这一点,那个结就不会形成,也不需要有人将它撑开。自在是看见所带来的结果,并非附加其上的技巧。[86]
  • 智慧,而非止静。奢摩他(śamatha),即止,能令心安定,也能令心极其寂静、明亮。这自有其作用。但即使整夜维持寂静,它仍然是被维持的东西;一旦停止维持,旧有模式便会回来。只有智慧(prajñā)——看透自性执——才能解开那种模式本身。这与著作所区分的两类修行相同:一类令念头平静,另一类看清念头原本造作了什么。[87]

有三点可以避免误解这番话。

  • 毫不费力是结果,而不是起点。在认出之前,仍有功夫要下:观察、追问、看透自我,继而看透诸法。这需要努力。毫不费力的是后来无须再维持任何东西的时候。「毫不费力」并不等于「什么也不做」。[88]
  • 梦瑜伽也可以是智慧修行。在梦中认出梦就是梦,可以成为看见诸相没有实体性的方法。如此运用,便不是维持。界线并不在某个传统与另一个传统之间,而是在持续维持觉知与直接看透之间。[89]
  • 大圆满所说的「持续安住」不是这里的维持。大圆满的老师会说持续安住于自然状态,或谈到临在的连续性。在他们自己的用法中,这意味着不散乱,既不费力,也没有谁在做这件事。这里并不否定那种意义。被否定的只是由维持者来维持、努力让觉知持续存在。[90]
  • 格鲁派的目标是空性。在格鲁派中,明光瑜伽是为了以最微细的心证悟空性。它的目标是同一种洞见。危险只在于修行滑向维持某种状态,因而偏离了原本要成就的看见。[91]
  • 来自亲身经验的提醒。「依我的经验,许多人出现严重失眠与能量失衡。这必须由合格的上师指导。对我而言,这没有必要,而且似乎偏离了空性与无我的洞见。」试图在睡眠中持续保持清醒,可能破坏睡眠本身,并扰乱身体的能量。任何人若要修习这些法门,都应当在合格老师的指导下进行。而就无我与空性的洞见而言,这些修法并非必需。若失眠持续,也应就医。[92]

因此,若认出确实在梦中或入睡时出现,它也不是一盏被人保持燃烧的灯。那是因为以自性方式看待事物的习气已经松动到一定程度,连在那里也不再形成。[93]

睡眠时,彻底地睡

如果每一刹那都是圆满的,那么睡眠作为睡眠也同样圆满。它不需要一名见证者站岗守护,也并无欠缺。于是,希望整夜「保持觉知」原来是不肯让睡眠纯然成为睡眠。道元谈生死时也说过同样的意思:生时唯有生。[94]

禅宗以一个故事来说明这一点。一位名叫源的律宗法师问禅师大珠慧海,是否仍在道上用功。慧海说,是的。问他如何用功,他答道:「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源法师说,人人都这样做。慧海说并不一样:其他人吃饭时不只是吃饭,睡觉时也不只是睡觉,心念仍不停奔驰。[95]

这就是本节的全部要旨。正是那个维持者,让睡眠无法纯然成为睡眠。没有维持者,睡眠便是彻底的睡眠,什么也没有失去。

那么,当那盏灯不复存在时,「全天候」意味着什么?不是让某份觉知持续开启。凡有显现,就已经明晰,也已经是空的。显现之中从来没有需要驱除的黑暗(7.9)。无须在整夜之中维持任何东西。若还能说有什么持续下来,那也只是那个结不再被系起:每一刹那都圆满,依其自身而明晰,不归功于背后的任何光源。[96]

简表

灯喻式的理解 缘起式的理解
明晰性是什么[97] 一盏照耀事物或自身的灯[98] 显现本身,在显现之际明晰[99]
在知晓之前 事物在黑暗中等待照亮 没有任何显现曾处于黑暗
自明 知回过头来照亮自身 并非由他者照亮;没有第二个活动[100]
六股识流 同一盏灯穿行于六者之中 六种明晰性,各依其条件[101]
黑暗 明晰性的缺失 另一种显现,以黑暗的方式明晰[102]
深睡 什么都看不到,灯却仍在燃烧 六股识流皆未生起;明晰性不是一盏持续亮着的灯[103]
微细明光 粗分心被移开后,真实之光显露出来 在最微细的条件下,同样的明晰性显现;结不再形成,而且它是空的[104]
全天候觉知 必须保持不断的同一份觉知 无须维持:凡有显现,就已明晰而空[105]
修行 维持:努力令觉知持续,即使在睡眠中亦然 智慧:认出解开自性化的习气,因此毫不费力[106]
龙树第7.9颂 对光明性的否定 明晰性从不缺席的证明

在修行中

  • 念头是显现,不是镜上的灰尘。无须与之对抗。看见它并非固定自立,念头便自行解脱。[107]
  • 明亮而寂静的临在显现时,可以安然体会它;然后像追问自我一样追问它:它是否凭自身成立?[108]
  • 聆听一个声音。你会找到声音与听这一活动。试着寻找一个独立于两者之外的听者。[109]

亲自试试

闭上眼睛坐着,让一个声音出现:风扇声、汽车声,或雨声。

首先问:在觉知触及声音之前,是否曾有一刻,声音已经在那里却仍处于黑暗?仔细看。[110]

接着问:听是否回过头来照亮自身?在听之外,是否还有第二个活动?仔细看。[111]

再问:声音背后是否有一盏灯,让声音显现在它里面?试着找出那盏灯立于何处。[112]

然后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睁开眼睛,看见黑暗。留意黑暗也以黑暗的方式明晰。

今晚入睡时,留意是否有任何「保持觉知」的愿望。追问它想维持什么,又是谁要维持它。不要试图撑住任何东西。让追问自行发挥作用,然后彻底地睡。[113]

所找到的只是声音,在响起之际清晰可闻;以及黑暗,以黑暗的方式明晰。没有灯,也没有黑暗。[114]

在系列中:本文与《逻辑所检视的是什么》(七篇之二)、《解读无我与〈中论〉第三品》(七篇之三)相互关联。本系列始于《先有看见》。[115]

著作中的相关篇章

讲座

术语释义

光明性('od gsal)[121]
显现本身的能知明晰。不是诸法背后的光,而且它也同样是空的。[122]
无碍(ma 'gags pa)[123]
没有什么阻碍显现。不是「恒常持续」,也不是显现背后的储藏处。
显现(rtsal)[124]
念头与诸相,背后没有什么东西独立自立。
自行解脱(rang grol)[125]
念头一旦被看见并非固定自立,便在生起之际自行解脱。没有橡皮擦,也没有谁在执行解脱这一动作。
自然临在(lhun grub)[126]
显现本已圆满,不归功于隐藏的源头。从体验的角度遇见缘起。[127]
本初清净(ka dag)[128]
从一开始就从未固定自立。由于从来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清洗,所以也从未发生过清洗。
明(rigpa)[129]
对诸法本性的知:认出显现并非固定自立,而是依缘而起、无有自性。不是见证者,也不是基底。
自知(svasaṃvedana,rang rig)[130]
主张知无需第二个能知者便能被知晓。我并不安立这一点,即使在世俗层面也不安立;我只保留其否定之义:并非由他者照亮,也没有任何东西照亮它,连它自己也没有;既无第二个活动,也无背后的能知者。[131]
抽象化
把多种显现之中明晰性的相同性抽离出来,视为某个凭自身成立的单一事物。
非遮诠否定[132]
一种否定,在否定某物之后并不另行安立什么。「并非由他者照亮」并不意味着「由自身照亮」。[133]
四空[134]
在密续中,指白、红、黑三种显相及明光;粗分元素与心在死亡时或深层修行中融摄,便依次显现这些阶段。[135]
所缘明光与能缘明光[136]
在格鲁派中,分别指空性(所缘境)与证悟空性的微细心(能缘心)。[137]
梦瑜伽与睡眠瑜伽
将认出带入梦中,以及入睡时明光的修法。
奢摩他与般若(śamatha 与 prajñā)[138]
止,使心稳定;智慧,看透自性执。只有后者能解开那种习气。[139]

译注 (139则)

  1. 原文用语:Clear and empty →「明晰而空」。开篇的概括语与源文对应,保留并列关系。↩
  2. 原文用语:zoom-in →「细看」。这是原文指向上篇文章的导读语,链接保留。↩
  3.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4. 原文用语:luminous →「光明」。不等于光学亮度。↩
  5. 原文用语:lamp →「灯」。既有灯喻与自明论争。↩
  6. 原文用语:substance picture →「实体化的图景」。图注把两种图景并列,而非另作结论。↩
  7. 原文用语:phases 1 to 4 →「第一至第四阶段」。「I AM」的体验与将其实体化的解读有别。↩
  8. 原文用语:the seen →「所见」。源文引述佛陀对 Bāhiya 的教导。↩
  9. 原文用语:basis →「基」。作者注明 Longchenpa 观点为转述。↩
  10. 原文用语:self-release →「自行解脱」。源文明确标记为大圆满教导的转述。↩
  11. 原文用语:Nāgārjuna →「龙树」。龙树《中论》相关章颂。↩
  12. 原文用语:substance view →「实体化的知见」。此处为问题中的受批评观点。↩
  13. 原文用语:luminosity →「光明性」。显现的能知明晰,而非背后实体。↩
  14. 原文用语:dependency →「缘起」。这里与前一行的实体化知见形成对照。↩
  15. 原文用语:arises dependently →「依缘而起」。作者明言随声音、耳根与听的条件而成立。↩
  16. 原文用语:3 · What is affirmed conventionally?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17. 原文用语:spontaneously present →「自然临在」。原文与无碍、本初清净并列。↩
  18. 原文用语:4 · What is never found?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19. 原文用语:awareness →「觉知」。该词不必然指永恒知者,需看肯定/否定语境。↩
  20.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21. 原文用语:That is all "vivid" means here: nothing in between. It is not extra intensity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22. 原文用语:Spontaneous presence →「自然临在」。原句明确排除「无因」。↩
  23. 原文用语:Self →「大我」。大写 Self 与普通小写 self 需区分。↩
  24. 原文用语:nihilism →「断见」。否定空白式的虚无主义,而非否定明晰性。↩
  25. 原文用语:luminosity →「光明性」。显现的能知明晰,而非背后实体。↩
  26.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27.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28. 原文用语:marks of the conditioned →「有为法的相」。保留生、住、灭三个检视对象。↩
  29. 原文用语:MMK 7.8 →「《中论》7.8」。此为原文所引章颂编号,不另当作梵文校勘。↩
  30. 原文用语:MMK 7.9 →「《中论》7.9」。强调灯中无暗,而非灯拥有自照能力。↩
  31. 原文用语:MMK 7.10 →「《中论》7.10」。保留「正在生起」与不能触及的因果逻辑。↩
  32. 原文用语:MMK 7.11 →「《中论》7.11」。保留未接触则可遍照世界的归谬。↩
  33. 原文用语:MMK 7.12 →「《中论》7.12」。保留黑暗也应自蔽、蔽他的反证。↩
  34. 原文用语:lamp →「灯」。既有灯喻与自明论争。↩
  35. 原文用语:lamp →「灯」。既有灯喻与自明论争。↩
  36. 原文用语:svasaṃvedana →「自知」。本段属于部分佛教论师所持主张,非作者所安立。↩
  37. 原文用语:knower →「能知者」。指被检视的认识主体。↩
  38. 原文用语:Śāntideva →「寂天」。《入菩萨行论》第九品的章颂范围照原文。↩
  39. 原文用语:MMK 3.2 →「《中论》3.2」。作者用「见不能见自身」作同类反证。↩
  40.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41. 原文用语:Nāgārjuna →「龙树」。龙树《中论》相关章颂。↩
  42. 原文用语:awareness →「觉知」。该词不必然指永恒知者,需看肯定/否定语境。↩
  43. 原文用语:Clarity is never missing →「明晰性从不缺席」。仅就显现之际而言,不得新增独立持续的灯。↩
  44.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45. 原文用语:four corners →「四句」。龙树《中论》第一品中的四句检验。↩
  46. 原文用语:MMK 1.1 →「《中论》1.1」。保留四句的各项否定及其论证地位。↩
  47. 原文用语:darkness →「黑暗」。不等于缺失明晰性。↩
  48. 原文用语:Lit by another? →「由他者照亮?」。受检视的是假设背后另有觉知。↩
  49. 原文用语:Lit by both? That only adds the two problems together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50. 原文用语:conditions →「条件」。条件不被设定为自性基底。↩
  51. 原文用语:self-luminous →「自明」。作者明确以否定解释,不主张自照活动。↩
  52. 原文用语:not even as convention →「即使在世俗层面也不」。保留否定范围,不把它放宽为世俗上承认。↩
  53. 原文用语:Here is a test anyone can do. Sit in a room with the lights off. Pitch dark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54. 原文用语:the darkness →「黑暗本身」。源文把看见暗作为明晰性的例子。↩
  55. 原文用语:Light and dark →「明与暗」。保留二者互相关联地命名。↩
  56. 原文用语:luminous →「光明」。不等于光学亮度。↩
  57. 原文用语:conditions →「条件」。条件不被设定为自性基底。↩
  58. 原文用语:lamp →「灯」。既有灯喻与自明论争。↩
  59. 原文用语:abstraction →「抽象化」。受批评的是将相同性提升为独立背景。↩
  60. 原文用语:lamp →「灯」。既有灯喻与自明论争。↩
  61. 原文用语:bhavaṅga →「有分心」。保留「后来的注释书」与「经藏未作关联」的归属。↩
  62. 原文用语:not even as convention →「即使在世俗层面也不」。再度声明不安立自知。↩
  63. 原文用语:inseparable →「不可分」。不等于同一个实有物。↩
  64.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65. 原文用语:awareness →「觉知」。该词不必然指永恒知者,需看肯定/否定语境。↩
  66. 原文用语:view →「知见」。勿与直接体验或见这一动作混淆。↩
  67. 原文用语:Witness →「见证者」。描述曾被实体化的见证立场。↩
  68. 原文用语:emptiness →「空性」。指无自性而非空白。↩
  69. 原文用语:four empties →「四空」。特指白、红、黑与明光的四阶段。↩
  70. 原文用语:lamp →「灯」。既有灯喻与自明论争。↩
  71. 原文用语:object clear light →「所缘明光」。与「能缘明光」成对,区分空性与证空之心。↩
  72. 原文用语:Alexander Berzin →「亚历山大·伯金」。保留观点出处,不当成作者自己的实证。↩
  73. 原文用语:fewer conditions →「条件更少」。「微细」不翻成更深实体材料。↩
  74. 原文用语:lamp →「灯」。既有灯喻与自明论争。↩
  75. 原文用语:beginningless and endless →「无始无终」。描述世俗相续而非一个恒常旅人。↩
  76. 原文用语:conditions →「条件」。条件不被设定为自性基底。↩
  77. 原文用语:turiya →「第四位」。此处归属佛教之外的 Advaita 传承。↩
  78. 原文用语:conditions →「条件」。条件不被设定为自性基底。↩
  79.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80. 原文用语:maintenance →「维持」。「越维持越形成维持者」是原文论点。↩
  81. 原文用语:none of the six streams →「六股识流都没有生起」。不能补设深睡中的无对象背景觉知。↩
  82. 原文用语:fear of annihilation →「断灭的恐惧」。保留作者的习气分析,不将其当作医学诊断。↩
  83. 原文用语:śamatha →「止」。原引文将智慧修行与止作明确区分。↩
  84. 原文用语:awareness →「觉知」。该词不必然指永恒知者,需看肯定/否定语境。↩
  85. 原文用语:awareness →「觉知」。该词不必然指永恒知者,需看肯定/否定语境。↩
  86. 原文用语:Effortless because it is seen. The freedom does not come from trying harder. I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87. 原文用语:prajñā →「智慧」。与奢摩他作为止的作用区分。↩
  88. 原文用语:Self →「大我」。英文大写 Self 的实体化用法。↩
  89. 原文用语:awareness →「觉知」。该词不必然指永恒知者,需看肯定/否定语境。↩
  90. 原文用语:awareness →「觉知」。该词不必然指永恒知者,需看肯定/否定语境。↩
  91. 原文用语:emptiness →「空性」。指无自性而非空白。↩
  92. 原文用语:sleeplessness →「失眠」。完整保留需合格老师指导、持续失眠应就医的警告。↩
  93. 原文用语:inherently →「凭自性」。针对自性存在的错误见法。↩
  94. 原文用语:Dōgen →「道元」。作者用生死之喻说睡眠应完全是睡眠。↩
  95. 原文用语:Dazhu Huihai →「大珠慧海」。禅宗典故按照控制英文叙述翻译。↩
  96. 原文用语:empty →「空」。保留无自性含义。↩
  97. 原文用语:What clarity is →「明晰性是什么」。原表这一行用两种理解对照同一个问题。↩
  98. 原文用语:A light that shines on things, or on itself →「一盏照耀事物或自身的灯」。该格呈现灯喻式的实体化理解。↩
  99. 原文用语:The appearing, clear as it appears →「显现本身,在显现之际明晰」。该格以条件性的显现对照灯喻式理解。↩
  100. 原文用语:Not lit by another; no second act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101. 原文用语:conditions →「条件」。条件不被设定为自性基底。↩
  102. 原文用语:appearing →「显现」。不是先存在、再被照亮。↩
  103. 原文用语:clarity is not a lamp left on →「明晰性不是一盏持续亮着的灯」。保留对深睡中背景觉知的否定。↩
  104. 原文用语:under the finest conditions →「在最微细的条件下」。不误译成最深实体。↩
  105. 原文用语:Nothing to keep →「无须维持」。不是否认显现的明晰。↩
  106. 原文用语:Wisdom →「智慧」。对治自性化习气而非维持觉知。↩
  107. 原文用语:display →「显现」。诸相而非实体化的舞台。↩
  108. 原文用语:presence →「临在」。保留大我与临在被实体化的批评语境。↩
  109. 原文用语:sound →「声音」。作者以听声检视明晰性。↩
  110. 原文用语:awareness →「觉知」。该词不必然指永恒知者,需看肯定/否定语境。↩
  111. 原文用语:light →「光」。其比喻不可实体化。↩
  112. 原文用语:light →「光」。其比喻不可实体化。↩
  113. 原文用语:sleep →「睡眠」。作者反对破坏睡眠的刻意维持。↩
  114. 原文用语:lamp →「灯」。既有灯喻与自明论争。↩
  115. 原文用语:In the chain →「在系列中」。保留原文三条系列链接与编号。↩
  116. 原文用语:presence →「临在」。保留大我与临在被实体化的批评语境。↩
  117. 原文用语:clarity →「明晰性」。显现之际的明晰,不是独立知体。↩
  118. 原文用语:Nāgārjuna →「龙树」。龙树《中论》相关章颂。↩
  119. 原文用语:Examination of the Senses : Chapter 3, seeing does not see itself (3.2)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120. 原文用语:Dependent Arising = Spontaneous Presence →「缘起=自然临在」。保留讲座原题的等号与相对关系。↩
  121. 原文用语:'od gsal →「光明性」。原文的藏文音译保留为拉丁转写。↩
  122. 原文用语:empty →「空」。保留无自性含义。↩
  123. 原文用语:ma 'gags pa →「无碍」。该词在本文不指永恒持续。↩
  124. 原文用语:rtsal →「显现」。此处是 Display 的术语项,不指独立大心的外射。↩
  125. 原文用语:rang grol →「自行解脱」。没有额外的执行者。↩
  126. 原文用语:lhun grub →「自然临在」。按规范术语保留,兼顾缘起与非无因。↩
  127. 原文用语:dependent arising →「缘起」。语境是依缘而起,不是已成立实体之间的关系。↩
  128. 原文用语:ka dag →「本初清净」。不指隐藏纯净本体。↩
  129. 原文用语:Rigpa →「明」。原文不将其解作见证者或基底。↩
  130. 原文用语:svasaṃvedana →「自知」。原文并列标注藏语 rang rig。↩
  131. 原文用语:no knower →「没有能知者」。没有另一个分离的知者。↩
  132. 原文用语:Non-implicative negation →「非遮诠否定」。「非由他者照亮」不推出「由自身照亮」。↩
  133. 原文用语:A denial that puts nothing in place of what it denies. "Not lit by another" do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134. 原文用语:Four empties →「四空」。白红黑显相与明光,不应与四句混淆。↩
  135. 原文用语:clear light →「明光」。区分微细心与无自性空性。↩
  136. 原文用语:Object and subject clear light →「所缘明光与能缘明光」。这是格鲁派语境的术语对。↩
  137. 原文用语:emptiness →「空性」。指无自性而非空白。↩
  138. 原文用语:Śamatha and prajñā →「奢摩他与般若」。分别指止与智慧。↩
  139. 原文用语:Calm abiding, which steadies the mind; and wisdom, which sees through inherenc →「对应译文」。此条保留英文的叙述范围、说话者与否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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