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h

修行者的来信与体悟 (The Inquiry Context)

位修行者最近联系了我,分享了他阅读《如实(Thusness)开悟的七个阶段》中文版后的感悟。他表示自己的经历与文章所述并不相同,认为自己从小在记忆里的认知就已经是文章所描述的第五阶段,而在读完《金刚经》后,更是自认步入了第七阶段。

他描述自己的体悟为“一切法非我,背后有本体的真我”,并强调这个“本体的真我”不是思维上的实体。他声称自己已经突破了能所的对立,达到了“没有我能证、我所证,已经入一了”的境界,甚至认为如果生起一丝“有能有所”的念头,便等同于下降到了阿罗汉的境界(即存在“我有苦为我所灭、我能灭苦”的对立)。同时,他也坦诚了目前修行中最难破除的困境:潜意识中极其微细的“第七意识我执”,稍不留神就会生起,需要不断在生活里历练和拔除。

然而,通过他的描述,我发现他严重误判了自己的阶段。我向他指出,他所执着的“一切法非我,背后有本体的真我”,实际上只是第一阶段“我是”(I AM)的证悟,根本不是第五阶段的无我。他将“无我相/无小我”(egolessness/impersonality)的体验与佛教究竟的“法印之无我”(Anatta)混为一谈。因为他依然保留着将“觉”当作背后不变主体的二元见地,我给出了以下详尽的回复。该回复旨在厘清“忘我”状态(在此引用了我过去与另一位修行者 Mr N 的对话作为例子)与“法印无我”的本质区别,指出他目前将觉知与念头分开的解离(dissociative)状态,并引导他突破对“永恒观者”的误解,迈向真正的无我法印。

我的回复 (The Response)

我认为你把证悟“法印之无我”(Anatta)与“无我相/无小我”(egolessness/impersonality)混淆了。即使在如实(Thusness)第一阶段“我是”(I AM)的证悟中,也存在着“无我相”和“无小我”的体验与修持。但这并非证悟了无我的法印。

就如几年前我曾告诉某位佛法老师:“当我在‘本我’时,我也说过观无观者,那是‘无小我’在观,但还有‘大我/宇宙本体’的觉体在观,后来才体会这也不是究竟。所以我想 Mr N 把‘观无观者’看成了‘无小我在观,但还有大我/宇宙本体的觉体在观’。

真正的无我,觉就像风和吹动,‘知’和‘所知’也只是别名,只有一切动态的展现即是了知,而并无知者(dynamic process rolls and knows without knower)。

Mr N 好像还不清楚“法印无我”和“无我相”(egoless/impersonality)的不同。

我几个星期前有发给他:

“从哪里修?从生活中去修。”
我觉得动中,静中都要修。你有常打坐的习惯,那是很好也很重要的。
“那段时间,真的是为了学生,忙到忘了自己。”

这很好,在行为中忘了自己,只剩下行动,没有“我”在行动。但是还有一点,我很多年前也写过一段关于“忘我”和“法印无我”的不同。法印之无我是本来如此的真理,证悟了,没有出入:

“……没有所见、所听、所感、所触、所认知、所闻之外所能成立的‘觉知’,‘觉’就是这一切光明的呈现。”

无我并非仅是一种解放个人小我的体验(Anatta is not merely a freeing of personality sort of experience);反而,人们会洞察到主体、行者、思考者、观察者等完全不存在,除了时时刻刻的显现之外,都无法找到(rather, there is an insight into the complete lack of a self/agent, a doer, a thinker, a watcher, etc, cannot be found apart from the moment to moment flow of manifestation)。非二元性被彻底看见始终/本来如此:在非二元境界中,一切毫不费力,并且人们意识到,在看见中总是只有风景(除了颜色之外没有观者或观看本身);在听见中,总是只有声音(从来没有听者,甚至除了声音之外没有听觉本身)。

这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是,无我/无自性是法印,这是实相一直以来的本性——并非仅仅作为一种摆脱个性、自我或“小我”的状态,或是一个需要达到的阶段/境界。这意味着,它并非取决于修行者的成就或境界去“体验”无我,而是去“证悟”本来无我。最重要的是认清它作为诸法法印/本性的事实。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个法印的重要性,我想借用一段来自《巴希雅经》(Bahiya Sutta)的引言:

“在看见中,只有所见,没有看见者”,“在听见中,只有所听,没有听见者”……

如果修行者觉得他已经超越了从“我听见声音”的体验,到了“成为声音”的阶段,或者认为“只有单纯的声音”,那么这种体验就又被扭曲了。因为实际上,在听到的时候,只有声音,从来没有听者。没有什么被获取,因为它(法印之无我)始终如此,本来如此。从此,没有出入,不是一种有出有入的“忘我”境界。这就是无我的法印,可以在所有时刻实现和体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概念。

丽珠老师去年也和我说过:“谢谢分享,本来就是如此,故说观无观者,修无修者,觉无所觉,无修自成,本来具足,自自然然。不需要去修。”

本性本来如此,体悟无我,没有出入,所以从这个角度我们能说,无修。但是体悟了无我,也不代表不用修了,而是修行与佛性、与每一时刻的呈现融为了一体。当下的一呼,一吸,一切的一切都是佛性光明的展现。就如道元禅师所说,修行不无,但修与证一如。虽然无出入,动静一如,不代表静坐就不重要了,还是要坐。可是坐时没有想要修改或达到某种境界,而是当下就是圆满的佛性本身在那里显现,不是我在打坐,没有我在打坐,而是打坐在打坐,整个宇宙在打坐。行住坐卧都如此。

这样是时时刻刻都要与本性相应,不是从不完美的境地达到完美的境地,而是一切在呈现的,当下本来就空明,当下都是完美,光明清晰。本来自然状态,不需要造作,连保持一个“在背后存在的觉不被影响”都还是造作,还是 karma。最终也要看破那“将觉当成背后主体”的虚幻假相。“觉”本来就不是在后面看着一切的主体,而是每个清晰的呈现——色、声、香、味、触、法,包括每一个念头就是你的光明本身,没有背后的你。这本来无我才是解脱的关键。

那些只是理论上的知道、有些人持虚无主义(nihilistic)错误见解也问过我:“哦,你这么说,那么贪嗔痴不也是佛性吗?如果念头也是佛性,那么本来就没有污垢,为什么还需要净化心?既然一切本来就是佛性,为什么还要修行?” 念头是佛性没错,但他们不知道真正落实/印证本性的那时,执着习染会不假造作地脱落。所以净化心是重要的,没有一尊佛,甚至一位阿罗汉,是还有任何贪嗔痴的。没有任何人能在依然沉浸于烦恼情绪的情况下成佛。所以你说的要断习气,这是没错的。

只是净化心的方法有很多种,有些有它的作用但还不究竟。比如你也知道“搬石压草”,压抑(suppress)念头的方法只是暂时性的。修定修得再深,就算进入非想非非想定,出定了烦恼又会回来,因为不能超越根本无明,这不究竟。或者,如果保持一个觉在背后观察念头但保持不被影响,虽然这样也是方法,但这仍然是费力的(effortful)且二元对立的(dualistic)。这样还不能真正解脱,因为还未破我见和法相,但这也是修行必须经过的过程(因为除了根器非常高的人,几乎没有人是一开始就能超越能所/主体的二元的)。

虽然一开始保持觉照都还处在能所(能观/所观)二元的状态,即使体悟了“觉体”后,觉好像还是背后那面不被影子影响的镜子,还是有二元;但有了正见,或善知识的引导,也会最终(有时很快,甚至不到一年也可能)超越这二元。若没有正见,很容易停留在“镜子照影子”的二元状态中,无法超越,不能体会“背后没有镜子”,或“影子本身即镜,影子外无镜可言”。如果只停留在这“镜子和影子”的二元,修行将处在一种 dissociative(解离的)过程,就是把“觉”与“念头”当成是两样东西,把觉和念头分开来,保持觉不被念头影响(虽然也不排斥念头而只是“看着”,但是觉与念头保持一种距离,安住在背后当作主体的觉而不动)。

真正证悟本性的无我、无能作与所作(agent-action)和能所(subject and object)的二元(dualism),就不是这样了。念头就是佛性,哪能分觉和念头?念头就是光明藏本身,就是你的光明。所以佛经才说,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有了这种证悟,修行时不必也不可能分‘觉’和’念头‘,不能把它们分开来,甚至也不是把念头转换成空明:因为性相本一如,不是你把它变成一如,变成空明,而是本来就是一如,本来就是空明。一切念头、情绪的本性本来就是空明,不是念头的背后是空明,是念头本身就是空明。所以转凡入圣的方法就是去认识这一念的本性。就像太阳升起时黑暗无法维持,所有的烦恼情绪都无法在认识到心性的情况下持续存在。一切不假造作自然化解,不留痕迹。

可是刚才他的讲解中可以看出他还是对法印无我不了解,还是误认为法印无我是指无我相,无小我,egoless,impersonal 等等。他还是不能透彻地突破主体,或把觉当成主体、主客、能所等等。我发现,当一个修行人说“无我”时,99%都是在讲 egoless/impersonality(没有小我的我相等等),或者是一种非二元的体验,如从一心到无心的巅峰体验(peak experience)。这种“无我”在外道也有教导,但很少是在讲佛陀那种证悟法印无我的 realisation。

我觉得对法印之无我的正见非常重要、再来要了解、证悟缘起性空。如果不了解无我,只是注重保持觉照,很多时候修行者会体悟到那灵觉方面,并当作是根本佛性,其实那只是佛性的一方面而已,还没证悟空性(无自性)。很多人就会停留在本我的阶段,成为 eternal witness(永恒的观者),就像 Mr N 现在也是。在这阶段,也能渐渐体会到“无我相,无小我,egoless,impersonal”,但还不是我所谓“证悟法印无我”。我发现,99%的人当他们认为已经开悟了(这99%是指那些“有所悟”的人;当然,多数修行者连“本我”都还没证悟到),其实大多数都是指“本我”,还有少数的在讲“一心”,而更少、非常少的人真正会体悟、证悟法印之无我、缘起性空。所以多数那些讲开悟的,其实还是停留在外道知见,还没证悟佛陀的正见。因为这是解脱的关键,不可缺乏的,所以我觉得应该要强调,不然的话,修到某一阶段就会停留在本我、一心,这是难以避免的。

虽然保持觉照是修行非常重要的,但要有正见的引导,所以应该要强调正见(无我、缘起性空),就像我在以上和 Mr N 说:“虽然一开始保持觉照都还处在能所(能观/所观)二元的状态,即使体悟了‘觉体’后,觉好像还是背后的镜子不被影子影响,还是有二元,但有了正见,或善知识的引导,也会最终(有时很快,甚至不到一年也可能)超越这二元。若没有正见,很容易停留在‘镜子照影子’保持二元的状态,无法超越,不能体会‘背后没有镜子’,或,‘影子本身即镜,影子外无镜可言’。如果只停留在这‘镜子和影子’的二元,修行将处在一种 dissociative 的过程,就是把‘觉’与‘念头’当成是两样东西,把觉和念头分开来,保持觉不被念头影响(虽然也不排斥念头而只是‘看着’,但是觉与念头保持一种距离,安住在背后当作主体的觉而不动)”。

如果体悟“觉体”,但有善知识、正见的引导,应该不久就能突破主客、能所,证悟本来无我。如果没有正见,就像那些外道修者虽然很多年纪轻轻就有悟境(像 Ramana Maharshi 16岁就证悟本我),这一辈子活到老都很可能不能突破“本我”、“一心”。在我的 case,我本身悟到本我,六、七个月后进入无能所、一心,再来,两个月后参《巴希雅经》证悟无我,所以从本我到无我只是8个月,这是因为已经接触了正见、善知识的引导。其实我有一位认识多年的善知识,John Tan,他本身17岁证悟本我,但是可能停留在这个阶段13+年,因为虽然遇到很多佛教和外道的老师,都没有一个真正证悟无我、缘起性空的善知识(这些佛教和外道的老师最多、多数也只是证悟到本我)来指导他,直到有一天他在参佛教的一句话:

“有思想,没有思想者
有声音,没有听者
苦存在,没有苦患者
有行为,没有行者”

他突然恍然大悟。其实指出本来无我、法印无我不一定是一件很难的事。就像 John Tan 是从这一小段 stanza,就证悟到,我本身也是才观《巴希雅经》的一小段而证悟本来无我:“佛说:在所见中,只有所见。在所闻中,只有所闻。在所感中,只有所感。在所知中,只有所知。如此会看到,的确无物在此;婆醯迦,该如此修习。婆醯迦,你应该依此:在所见中,只有所见。在所闻中,只有所闻。在所感中,只有所感。在所知中,只有所知。如此你会看到,的确无物在这里;如此,的确无物。什么都没有时,您将看到,你不在此处,不在彼处,也不在两者之间。此即苦的止息。”


有关的文章: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25/06/blog-post_21.html

发起动词,无需名词

Soh

Original English Article: No nouns are necessary to initiate verbs

繁體中文版 (Traditional Chinese Version)

请参阅:论无我、空性、摩诃(大)、平常与自然圆成

发起动词,无需名词

更新:在这次对话一年后,Fishskull3 突破了“一心”的见地,证悟了无我!详见《并无单一统合的觉知,唯有显相之光明》。

Fishskull3:

万物并非由觉知所造,它根本就是觉知本身。在你的直接体验中,并没有一个在内者向外看着什么。你当下认为是“所见”之物,正是“见者”或觉知的持续活动。

Soh/xabir:

我喜欢你的回答。另外,我想补充一点,觉知无非是那持续不断的活动。并非是觉知作为一个不变的实体,变现为万物。“觉知”就像“天气”这个词,仅仅是一个名言,指代着下雨、浸湿、日晒、风吹、雷击等等这些持续进行的动态活动。“觉知”除了刹那刹那的显现之外,并无任何固有的存在。即便在那一刹那它只是一种无相“存在”的纯粹感觉,那也只是另一种“前景”式的无二显现,而非一个不变的背景。

正如除了闪光之外并无闪电(闪电即是闪光——闪电只是闪光的别名,而非闪光背后的动作者),除了吹动之外并无风,除了流动之外并无水,发起动词,并不需要名词或动作者。除了颜色,从未有过动作者、见者,乃至“看见”;除了声音,从未有过动作者、闻者,乃至“听闻”。万物只是在没有知者的情况下明澈地放光,声音在听,景色在看。无我。

以下摘录自我们这个时代第二位最著名的佛教大师(仅次于达赖喇嘛)、一行禅师的文字:

摘自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8/10/sun-of-awareness-and-river-of.html Thusness/PasserBy 从书中摘选的他所喜欢的另外一些引文——

当我们说“我知道风在吹”时,我们并不认为是有个东西在吹动另一个东西。“风”与“吹”是相随的。如果没有吹,就没有风。知也是如此。心是知者;知者是心。我们在谈论与风相关的“知”。“知”是知某物。知与风不可分离。风与知是一体的。我们可以说“风”,这就足够了。风的存在,意味着“知”的存在,也意味着“吹”这个行动的存在。”……最普遍的动词是“是”:我是,你是,山是,河是。“是”这个动词,并不能表达宇宙的动态生命状态。要表达那个状态,我们必须说“成为”。这两个动词也可以用作名词:“存有”,“生成”。但存有什么?生成什么?“生成”意味着“不停地演化”,它和动词“是”一样普遍。我们不可能将一个现象的“存有”与其“生成”分离开来表述,好像它们是各自独立的。就风而言,吹既是其存有,也是其生成……在任何现象中,无论是心理的、生理的还是物理的,都存在着动态的运动,即生命。我们可以说,这种运动、这种生命,是宇宙性的显现,是“知”这个行为最普遍为人所识的形式。我们绝不能将“知”看作是某种来自外部的东西,它为宇宙注入了生命。它就是宇宙自身的生命。舞与舞者,是一体的。

Thusness/PasserBy 的评论:“……作为动词,作为行动,便无概念可言,唯有体验。不二之无我,即是将主体/客体体验为动词、体验为行动。无心,唯有心行……源头即是生灭流变的现象……以及如何从缘起的角度来理解不二的显现。” .............

一行禅师:

当我们说‘天在下雨’时,我们的意思是‘下雨’这件事正在发生。你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谁来执行下雨这件事。并非是有一个‘雨’,又有一个导致雨降落的‘谁’。事实上,当你说‘雨在降落’时,这非常有趣,因为如果它不降落,它就不是雨了。在我们的说话方式中,我们习惯于要有一个主语和一个动词。所以当我们说‘it rains’(它下雨)时,我们需要‘it’(它)这个词。‘它’就是主语,是那个使下雨成为可能的‘谁’。但是,深入地去看,我们不需要一个‘下雨者’,我们只需要雨。下雨和雨是同一回事。鸟的形成和鸟是同一回事——其中没有‘自我’,没有主宰者。有一种心行叫作“寻”(vitarka),即“初念”。

当我们在英语中使用动词‘to think’(思考)时,我们需要一个动词的主语:我思,你思,他思。但实际上,一个念头的产生并不需要一个主语。没有思维者的思维——这完全是可能的。思考,是思考某物。感知,是感知某物。能感知者与所感知的对象是一体的。

当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时,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思考,那就必然有一个‘我’存在,思考才得以可能。当他做出‘我思’这个宣告时,他相信他能够证明那个‘我’是存在的。我们有相信一个‘自我’的强烈习气。但是,通过非常深入地观察,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念头并不需要一个思维者才能存在。思维的背后没有思维者——只有思维;这就足够了。现在,如果笛卡尔先生在这里,我们或许会问他:‘笛卡尔先生,您说,您思,故您在。但您是什么呢?您就是您的思维。思维——这就够了。思维的显现,不需要一个在其背后的自我。’

没有思维者的思维。没有感受者的感受。没有我们的‘自我’,我们的愤怒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禅修的对象。所有五十一种心行都在发生和显现,其背后并没有一个‘自我’在安排这个出现、那个出现。我们的意识习惯于将自身建立在‘自我’这个观念上,建立在末那识上。

但我们可以通过禅修,来更清楚地觉察我们的藏识,所有那些当前未在我们心中显现的心行的种子,都储存在那里。当我们禅修时,我们练习深入地观看,以便为我们看待事物的方式带来光明和清晰。当证得无我的知见时,我们的错觉就被移除了。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转化。在佛教传统中,转化是可以通过深度理解而实现的。一旦无我的知见生起,末那,那个‘我是’的幻觉,便会瓦解,我们就会发现自己于当下这一刻,享受着自由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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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

另请参见: 许多禅宗教导中的问题

英文原文: My opinion on Shurangama Sutra

文中相关《办道话》引文采用洪文亮老师译本。

是我的个人看法。若你认为《楞严经》并不宣说一种实体化的见地,欢迎反驳我。我洗耳恭听。


未注明日期

Soh Wei Yu:其实我怀疑《楞严经》(有专家说它是中国人的创作,而且我认为它在藏文大藏经里也找不到)讲的真的只是 I AM 和一心而已。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中国法师,包括我刚去拜访、后来来到新加坡的那位,都卡在这里……他就是用《楞严经》把 I AM 解释成主(host)。不过我还需要再多读一点。《楞严经》说:“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毕,俶装前途,不遑安住;若实主人,自无攸往。……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 【白话:就像过路客人寄宿旅店,住一晚、吃一顿,事情办完就要继续上路,不能久留;真正的主人却不会离开自己的住处。你看阿难的头自己在动,但能见并没有动;再看我的手自己开合,而这个见并没有张开或收拢。】 现在连 Jax 在内,那些法师一直在讲的整个“主与客尘”框架,都是从《楞严经》的教法来的……它只是再次确认了他们那种实体化的见解。《楞严经》又说:“大王!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皱者为变,不皱非变。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 【白话:大王,你的脸虽然皱了,但你这个能见的精明之性并没有皱。会变化的终会坏灭;那不变的,本来就不在生灭里,怎么会跟着你的生死一起受影响?】 又说:“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 【白话:如果离开当前外境,你还另外有一个能分别的自性,那才可说是真心;可如果这个分别心一离开外境就没有自体,那它不过只是对外境生起的分别影像。】 又说:“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见吾之见;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 【白话:如果这个“见”也是一个可被看见的东西,那你也应该能看见我的“见”;可是在我不看的时候,你为什么看不到我那个“不见”的地方呢?】

Soh Wei Yu:《楞严经》里又多次以“守真常”“旋闻返闻”的路数来立论,例如:“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尘根识心应时销落。” 【白话:若舍离生灭无常,守住所谓真常,常住之光就会现前,六尘、六根与识心都会同时销融脱落。】 又说:“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 【白话:没有声音时,听闻并不是就灭了;有声音时,它也不是因此才生起。若离开“有声、无声”这两边,就把它说成常住真实。】 观音圆通章又云:“何不自闻闻?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旋闻与声脱,能脱欲谁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摩登伽在梦,谁能留汝形?” 【白话:为什么不回过头来听这个“能闻”本身呢?“闻”并不是自己凭空生出来的,只是因为声音才被安立了名字;一旦回转闻性、脱离声音,那么那个所谓“能脱离束缚的主体”又还能叫什么呢?只要一根回到源头,六根都能得解脱。见与闻都像眼病所见的幻影,三界也像空中的花;闻性一回转,根上的翳障就除了,尘境也销了,觉性圆满而清净;清净到极处,光明通达,寂然照彻虚空;再回来看世间,就像梦中之事,连摩登伽也不过如梦中人,谁还能真正留住你呢?】

Soh Wei Yu:整个《楞严经》的焦点,其实就是要实现所谓的真正自我,回归到源头,并把一切对象都收摄为那个源头的幻化显现。依我看,这跟不二论的吠檀多或奥义书没什么不同。大多数中国大乘停留在 I AM 和一心,也就不奇怪了。《楞严经》里也有很典型的返本归元式说法,如:“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 【白话:只要一根回到源头,六根都能得解脱。】 又说:“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 【白话: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都是把自己迷失成外在之物,忘了本心,反而被万物牵着走;若能反过来转物而不被物转,就与如来无别,身心圆满光明,安住不动的道场,乃至在一根毫毛端上也能含摄十方国土。】

Soh Wei Yu:一切运动的对象都被收摄进觉知那不动的空间里——《楞严经》又说:“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见暗之时,见非是暗;见空之时,见非是空;见塞之时,见非是塞。” 【白话:见到光明时,这个“见”并不是光明本身;见到黑暗时,它也不是黑暗本身;见到虚空时,它不是虚空;见到阻塞之物时,它也不是阻塞之物。】 又说:“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白话:你不知道,连你的色身之外,那些山河大地、虚空世界,全都只是妙明真心中的东西。】 这种描述跟一心没有任何不同;经中还说:“一切浮尘诸幻化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 【白话:一切如浮尘般的幻化现象,都是当处生起、随处灭尽;这些虚妄之相只是暂时被称作“相”,而其真实体性其实就是妙觉明心。】 我把整部《楞严经》都翻了一遍。现在我相当确信,它讲的不过就是 I AM 和一心而已。


2019 年 6 月 7 日

John Tan:道元的知见很无我,也很非二元。

Soh Wei Yu:是啊……而且他也像我一样怀疑《楞严经》。

John Tan:《楞严经》本身并不是错。问题在于对“主”(Soh 注:host)的过度强调,而不是把主客关系理解成空的世俗安立。道元的表达也容易落到经验性的表达(更偏向无我、无心),但为什么那种知见不成立,那个“为什么”并不清楚。换句话说,他是在表达经验就是如此,所以他拒绝了主客二元——在那种表达里,连一发丝的差别都不允许。但那个“为什么”并不清楚。然而,一旦我们理解诸实体之间的世俗关系及其空性,这就会清楚。在《楞严经》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关系其实有被探讨、有被勾勒出来,但不知怎么地,主被过度强调了,这才是唯一的问题。《楞严经》是不是就是那部佛陀七处征心的经?

Soh Wei Yu:你是说依缘假名安立吗?我觉得它是一种肯定式否定,像他空那样。不是无我,也不是中观。嗯,不过 Greg Goode 说,就连在他的 I Am 阶段,他所证到的也是无局部性,而不是空性。意思就是——我觉得——那是一个不在任何地方、却又实有的心。我觉得《楞严经》就是这样。这跟无心或无我并不一样。它是在肯定一个永恒、不变、不落于此也不落于彼的心,而且还是非二元的。《楞严经》说:“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见暗之时,见非是暗;见空之时,见非是空;见塞之时,见非是塞。” 【白话:见到光明时,这个“见”并不是光明本身;见到黑暗时,它也不是黑暗本身;见到虚空时,它不是虚空;见到阻塞之物时,它也不是阻塞之物。】 这跟不二论几乎无法区分。绕了一大圈分析,最后只是为了肯定觉知而已。依我看,自我探问更直接。

Soh Wei Yu:《楞严经》又说:“是故当知,灯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灯;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白话:所以应当知道,灯只能显出颜色;真正能见的,是眼,不是灯。眼虽然能显色,但真正的见性其实是心,不是眼。】 又说:“离一切诸和合缘及不和合法,则复灭除诸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白话:若能远离一切和合与不和合的因缘,就能灭除生死的根本原因,圆满菩提,证得那不生不灭的清净本心,也就是本觉常住。】 不过,说五蕴就是佛性的那部分是好的,但我觉得也可能被理解成某种一心论,我不确定。我刚看到《楞严经》一段是在讨论光与见是不是不同……如果见不同于光,那就必须有边界……不过我觉得那更像是在讲非二元,以及看见五蕴只是被错误安立而已。

John Tan:这不一样。意思是说,世俗谛,以及名言安立对阿赖耶识所起的力量,并没有被理解。把自我看成实有但无局部性的东西,是另一回事。

Soh Wei Yu:[图片略] [图片略] [图片略]

John Tan:是的,他们把“主”强调过头了。意思就是把闻性说成是常住的,而不是空的。

Soh Wei Yu:我明白了……

John Tan:为什么明明是依缘而起,甚至也这样解释了,还是会被误解成实性 [real nature],而不是空性 [empty nature]?顺带一提,道元对你很好,因为道元的表达与实践讲的是全然投入——有时(being-time)。


更新,2019 年 2 月

Lopon Malcolm 写道,汉文《楞严经》是一部“Chinese Pseudographia(中国伪作)”,而且“这十种仙道境界在印度佛教宇宙论里根本不存在”。

我和 Thusness 有过一段对话:

2019 年 2 月 15 日

Soh Wei Yu:Malcolm 刚刚说《楞严经》是中国的伪经(pseudipigrapha,即伪托之作、署名作者并非真实作者的作品)。正如我所想。因为它听起来很像不二论。

John Tan:也不完全是这样。有多少经是真正佛陀亲口说的?

Soh Wei Yu:它说“见”是永恒的,觉知不会老,只有身体会老。

John Tan:我知道,它确实非常强调主与客。但我说的是伪经这个问题。

Soh Wei Yu:它是中国人的创作,因为它提到了道教的仙人。它试图整合中国思想。我觉得它是在中国发展出来的,而且藏文大藏经里没有这样一部经。

John Tan:事实上,大多数大乘经典都有这种味道。只是呈现方式不同而已。所以问题不在于是不是伪经(Soh 注:apocryphal sutra),而在于其中的智慧 (Soh 注:这个问题也在《瑜伽行派 vs 中观:大乘经典的作者问题》以及《了义经与不了义经》中讨论过)

Soh Wei Yu:如果一部经不是伪经,那它应该有梵文对应本和藏文对应本,但《楞严经》并不是这样。我明白了。其实大多数大乘经典都缺少对明晰这一面的提及,只是纯讲空性……我想是这样。

John Tan:楞严经(Soh 注:他后来澄清,自己指的是《楞伽经》——Lankavatara Sutra,说它有提到明晰,但他也“不确定”[那部经是否真的这样说])。空性是心与诸法之性。


Soh 更新,25/11/2020:

慧律法师对《楞严经》(以及其他所有经典)的讲解都非常清楚、非常好,因为他的洞见很深。不管原文是否落入诸边,慧律法师的解释都避开了诸边(常见/断见/有/无等等)。

参见:真心与无为法


Soh 更新,20/06/2021:

刚看到 Malcolm 在 2020 年的这个帖子:

https://www.dharmawheel.net/viewtopic.php?f=39&t=33106

有人声称,这部文本的梵文写本据说还存在于中国某处。

https://medium.com/tranquillitys-secret/the-endurance-of-lies-the-perfidy-of-slander-the-treason-of-translation-7c3f77086c3d

所谓“五十五位”的观念,是中国佛教对《华严经》中十地菩萨关于力、回向等章节的一种误读;后来又被嵌入几部由中国人撰写、却伪装成佛经的文本里。

“概念化是大无明,
令众生堕入轮回之海。”
——《大幻网经》


更新,2021:

不过,公平地说,我也觉得《楞严经》里有一些章节是在反驳梵我见的:

佛陀论意识错误见解的两部经(开示)

顺带一提,另有一部叫《首楞严三昧经》的经典,是印度来源的,Malcolm 认为那部才是真的。我相信应该就是这部:http://lirs.ru/lib/sutra/Pratyutpanna_and_Surangama_Samadhi_Sutras,1998,BDK25.pdf


更新,2019 年 6 月 9 日:

我找到一些段落,说明道元在《楞严经》这件事上的看法跟我相同:


更新,29/6/2019:

又找到一段来自禅师 Shohaku Okumura 的极好文字。

https://global.sotozen-net.or.jp/eng/dharma/pdf/36e.pdf

如净说过,《楞严经》的真伪自古就受质疑,因此早期的祖师们从来不读这部经。总之,道元对《楞严经》和《圆觉经》的真实性与质量都抱有怀疑。这两部经,就是我前面提到、构成宗密与玄沙使用“一颗明珠”这一譬喻基础的经典。

道元把这个问题提给了他的老师。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道元认为,这两部经中的教法与六师外道相似。也就是说,这些经典在鼓吹类似先尼迦学说那样的非佛教教义,而道元在《辨道话》中也提到了这一点。在这里,所谓“非佛教”,意思就是违背佛陀所说的 anātman(无常住自我)。那种把摩尼珠(即“一颗明珠”)视为恒常不变,而表层色相却在变化的譬喻,在道元看来,无非就是 ātman 而已。这正是道元提出问题的关键。他在问:这两部经中所包含的理论,究竟能不能算是真正的佛教教法?

这是一场发生在道元二十五岁时的对话。在中国,这两部经的真伪似乎并未受到质疑。然而在日本,早在 8 世纪,就有一些法相宗(日本唯识宗)僧人怀疑《楞严经》究竟是不是出自印度的真经。道元和他的老师如净也有同样的疑问。到了现代,几乎所有日本佛教学者都认为《楞严经》和《圆觉经》是中国人写的。

《普林斯顿佛教辞典》对《楞严经》的真伪这样说:

尽管智昇认为《楞严经》是一部真正的印度经典,但由于人们并不知道这部文本有任何梵文写本存在,再加上关于它如何传入中国的叙述彼此矛盾,几个世纪以来学者们一直对这部经典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经内也有显示其中国来源的证据,例如文中出现了阴阳宇宙论、五行学说等中国本土哲学观念,以及其所使用的文言汉语本身所具有的文学之美,等等。基于这些及其他原因,《楞严经》如今一般被视为一部中国伪经。2

不过,中国法师们并不同意。旧金山有一座中国寺院叫金山寺,在北加州 Ukiah 还有一个大型道场叫万佛圣城。那座寺院的创办人宣化上人就反对这些现代学者:

“有《楞严经》在,就有正法在;《楞严经》若灭,正法也会消失。若《楞严经》不是真经,我愿堕入拔舌地狱,受无间苦。” 3 在《楞严经》导论后面的一个部分里,Ron Epstein 和 David Rounds 则主张它写于印度。4

所以这件事是有争议的。由于我不是佛教学者,我没法判断哪一方是对的。总之,我们现在是在学习道元的《正法眼藏》,所以我们需要听听道元在这一点上是怎么说的。我们需要明白,道元质疑的不只是《楞严经》究竟写于印度还是中国,也质疑这部经的核心教法本身是否属于非佛教理论。

道元在《永平广录》中的批评

道元不仅年轻时如此认为,到了晚年也一再重申自己对这两部经的看法。这可以见于《永平广录》中的第 383 则法语;《永平广录》收录了道元五百多则正式法语。由于那是一篇较长的法语,主题是道元不同意三教一致(儒、道、佛)这一理论,所以我这里只引其中短短几句:

因此,我们不应看孔子或老子的言辞句子,也不应看 《楞严经》《圆觉经》。(当代许多人把《楞严经》和《圆觉经》看成禅宗所依止的经典之一。但道元老师一直不喜欢它们。) 我们应当专门学习从七世尊佛以来直到今日,诸佛祖活动中流出的言句。若我们不关心佛祖的行履,反而徒然在名利的恶道上用功,这怎么能叫学道?在世尊如来、祖师大迦叶、印度二十八祖、中国六代祖师、青原以及南岳[怀让]之中,哪一位祖师曾用过 《楞严经》《圆觉经》,并将其视为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呢?5

括号里斜体的句子,是编纂《永平广录》第五卷的道元弟子义演所加的注。很明显,即使过了年轻时期,道元依然不喜欢这两部经。

道元批评的不只是这两部经,也批评了圭峰宗密在《永平广录》第 447 则法语中的核心要点:

我记得,道元在《永平广录》里举过圭峰宗密的话:“知之一字,众妙之门。”

又举黄龙死心的话:“知之一字,众恶之门。” 《永平广录》原文作:“上堂,记得,圭峰宗密道:‘知之一字,众妙之门。’黄龙死心禅师道:‘知之一字,众恶之门。’二员先德一时说话,后学口诵至今不绝。” 道元接着评论:宗密所谓“知之一字,众妙之门”,仍未出离外道之坑;至于黄龙[死心]所说“知之一字,众恶之门”,所谓“知”,当然也既非恶,也非善。

今天,我,永平,想检点这两位的话。大众,你们愿意把这一点看清楚吗?

停顿后,道元说道:若大海知道自己已满,百川都会逆流而上。6

很明显,道元知道圭峰宗密关于“一颗明珠”写了些什么。宗密说,一切善都来自这个“知”(chi),或者说来自那种灵知;而灵知无非就是这一颗明珠。道元也引用了另一位禅师黄龙死心的话。两人说法完全相反,而道元则对这两种相反说法加以评论。道元说,宗密的话还没有从“外道之坑”里出来。这个“外道之坑”,意思就是落入了非佛教理论的陷阱。道元是在说,宗密的话属于非佛教教法。这则第 447 则法语,大概是道元五十岁左右、临终前数年所说的。也就是说,道元直到晚年依然认为,圭峰宗密基于这两部经而建立的教义并不是佛教。

停顿之后他又说:“若大海知道自己已满,百川都会逆流而上。” 海永远不会满,所以水才能不断从山中流入大海。然而,如果海真的满了,水就得往山上流。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发生。从道元这些话里,在我看来很清楚:道元并不同意圭峰宗密用“一颗明珠”这个譬喻所表达的东西。

道元在《正法眼藏·转法轮》中对《楞严经》的评论

在 1244 年写成的 《正法眼藏·转法轮》 中,道元讨论了几位禅师对 《楞严经》 中一句话的评论,如下:

现在所引的这句话——“若人显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销殒”【白话:若有人显发真心、回归本元,那么十方虚空都会一并销融消失。】——出自 《楞严经》。同一句话,已经被数位佛门祖师讨论过。因此,这句话确实是佛祖的骨髓,也是佛祖的眼目。我这么说的用意在于:有人坚持十卷本《楞严经》是伪经,也有人坚持它不是伪经。两种说法从很久以前一直争论到今天。有旧译,也有新译;受到怀疑的,是神龙年间所出的译本[而不是那些旧译与新译]。然而,Goso [Ho]en 祖师、Bussho [Ho]tai 祖师,以及我的先师天童这位常住佛,都已经引用过这句话。因此,这句话早已被转入佛祖的法轮之中;它就是佛祖转法轮。7

神龙元年(705 CE)所出的译本,就是十卷本《楞严经》。更早的那部,则名为《首楞严三昧经》,由鸠摩罗什所译;那与《楞严经》并不是同一部经。《楞严经》则是一部中国伪经。在这里,道元怀疑《楞严经》的真实性;但他也说,一旦经中的某一句被祖师引用来表达佛法,那么这句话就可以被视为在转法轮。

《辨道话》第十问中的类似批评

《辨道话》《正法眼藏》 《即心是佛》 中,道元都批评了“心性常住而诸相生灭”这种理论。道元认为,这种教法来自宗密依据《楞严经》与 《圆觉经》 所写出的那套思想。我觉得,要清楚理解道元在这两部著作中的论点,就必须知道他为何不欣赏这两部经。《辨道话》第十问谈的就是这个问题。先是道元提出问题,然后再写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第十问] 有人说不要怕生死,因为有一种很快可以出离生死的方法。这就是说只要知道心性常住就对了。此身有生有灭,可是心性却不灭。假如知道不生不灭的心性在我们的身中,就是我们本性,而身体是一个假相,死此生彼不定,心却常住在过去现在未来而不变,如能这样了解便永远解脱生死。此生死时,即入性海,入性海自然就有诸佛如来的妙德,现在虽然已经明白这个道理,因为被前世的妄业所成的身体还在,所以还不能和诸圣一样。如果还不知道此理,那就永远会在生死海中头出头没。因此之故,只要你赶快明了心性的常住,何必闲坐空过一生,等待空花结果?这样的说法,是诸佛诸祖正传的法吗?

这里的“生死”,指的是在轮回中的流转。按照这种教法,我们不需要为轮回中的苦忧悲,也不需要修行。这里的“心性”是 shinsho(心性);shin 是“心”,sho 是“性”。这是圭峰宗密使用过的一个表达。我们应该看见心性的恒常。虽然现象层面的身心是无常的,这个心性却是常住的。只要看见心性的恒常,就是一种顿时脱苦的方法。如果这是真的,那从轮回中解脱出来就太容易了。我们根本不必修行。这个理论说:我们以这个身体而活,就像河流一样。河流还没抵达大海之前,我们是一个个独立的人,经历各种不同的事,对某些东西执著、对某些东西厌恶,并因此受苦。但一旦我们回归大海,我们就从身体中解脱了。身体是迷惑的来源,而这个心性却始终清净。当这心性回归本性之海时,我们就从轮回之苦中解脱出来,成为如佛一般。那么,我们又何必经历坐禅这种困难的修行呢?

按照这个理论,我们根本不需要修行。我们只需要知道心性是常住而无染的;即便我们完全不修行,只要一死,就会成佛。这真是个有意思的教法。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就不行,我们的修行也不起作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着死去。然后我们就成佛了。看起来很容易。然而,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就是迷妄的,我们就必须受苦。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轻松的生活方式。

《辨道话》:对第十问的回答

道元自行设立这个问题,并给出如下回答:

你刚才所说的那种想法,根本不是佛法,而是仙尼外道之见。

这个外道之见是说,我们身体里有个灵知,这个知,遇缘就能分别善恶是非、痛痒苦乐。而此灵性当此生灭时,离此生彼,看来似乎此灭彼生,所以认为常住不灭,这是外道之见。他们以为这是佛法,简直是把瓦砾当金宝,这种痴迷真可羞,无以为喻。大唐国的慧忠国师深诫这个说法,计著心常相灭的邪见,以为是诸佛的妙法,起生死的本因,而以为能离生死,非愚为何?可叹可伶!要知道这是外道的邪见,不可听!事到如今不得已,为了伶悯这些人,救救此邪见,我再来申说一番。9

佛法本来说明身心一如、性相不二,印度中国都知道这个道理,哪能违背?何况若要说常住,万法都是常住,不分身与心;要说寂灭,诸法都是寂灭,还要分心与相吗?说身灭心常,不是违背正理吗?不只这样,应该要了解生死就是涅槃,不可以在生死之外说涅槃。再说,以为心离开身体而常住,以这样的了解,妄计为解脱生死的佛智,要知道这个了解知觉之心,还不是在生灭中而不常住吗?这个见解便不攻自破。仔细体会身心一如是佛法的要旨,怎么说此身生灭时,唯独此心离身而不生灭!假如有时一如,有时非一如的话,佛所说的自然都是虚妄不可信。又认为生死必须要厌离,难免就犯了谤佛之罪,可不慎哉?要知道佛法有心性大总相法门,包括一大法界,不分性相,不说生灭,菩提涅槃也都是心性。一切诸法万象森罗都是一心,这些诸法皆平等一心,毫无差别,这是佛家所说的心性。可以在一法上分身心,分生死涅槃吗?既然我们都是佛的学生,不要去听狂人胡言乱语、这些外道之见。

先尼迦,是《大般涅槃经》中出现的一位外道师。道元在《辨道话》中所说的,和他在《永平广录》中说的是同一个意思:那种坚持“心性常住”的理论,与外道教法无异。

这个“灵知”是 reichi(霊知)的翻译,而这正是圭峰宗密在比较唐代禅宗四家时,用来描述“一颗明珠”的那个词。当这种灵知遇到某个对象时,就会生起某种分别。这个灵性本身,在我们死时会脱离身体,就像房子烧掉后,屋主走出去,再换一间新房子一样。道元在 《正法眼藏·即心是佛》 中几乎一字不改地重复了同样的讨论。在那里,他引用了南阳慧忠(675–775)与一位南方僧人的长篇对话;那位僧人批评南方禅法,说它与先尼迦的理论相同。“即心是佛”这个表达,则出自南阳慧忠法兄南岳怀让(Nangaku Ejo, 677-744)的弟子马祖。道元并不同意圭峰宗密在其著作中所表达的教法。若我们按照宗密文本中所出现的同一套譬喻用法,来理解玄沙所说“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那么道元大概也不会同意。那么,道元究竟如何理解玄沙这句话?玄沙所说的,与道元对玄沙这句话的诠释之间,有没有差别?这正是研究《正法眼藏·一颗明珠》的关键。我前面所讨论的内容,其实只是为开始阅读道元对于“一颗明珠”这个譬喻的洞见所作的准备而已。

道元真的是一个很难跟随修行的人。从某个角度看,他就是这么固执、这么挑剔。许多禅宗文献都赞同这两部经与宗密的那套理论。道元是一位非常罕见、非常独特的禅师。要做他的学生,并不容易。

《证道歌》,永嘉玄觉的一首诗

我前面指出了唐代禅宗中运用“一颗明珠”这一譬喻的若干例子。我认为,道元并不同意这些表达背后的理论。他必须对这颗明珠究竟是什么,提出自己的诠释。显然,这颗明珠是佛性的譬喻,日语里叫 bussho。我们需要弄清楚,道元所理解的佛性究竟是什么。

在开始读正文之前,我还想再介绍一个同类思想的例子,它出自唐代禅宗文学中一篇非常著名的作品。这是一首极有名、也极其重要的诗,由永嘉玄觉(Yoka Genkaku, 665-713)所写。此人是六祖慧能(Eno, 638-713)的另一位弟子,但他只在慧能那里住了一夜。就在拜访六祖的那一天,他便开悟,然后离去。他是南阳慧忠与南岳怀让的法兄。他原本是一位天台宗僧人,是大学者,也是一位非常高明的诗人。他写了一首长诗,名为 《证道歌》(Shodoka,证道之歌)。

我找到了一篇铃木大拙的英译本。不过,《证道歌》原文这里其实就是:

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

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10

一般来说,人们并看不见这颗明珠。它是深藏于我们之内的某样东西。这里说“六般神用……”,所谓“六般神用”,就是六根遇到六境时所起的功能。这指的就是我们每天在做的事,也就是主客之间发生的事情,例如看、听、觉受、了知。我们日常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由这颗隐藏的明珠——佛性——来完成的。这颗明珠,正是看、听等作用的主体。

铃木大拙把“六般神用空不空”译成“……是幻而又非幻”。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最贴切的译法。玄觉原文这里用的是“空不空”,也就是“空”与“非空”。按作者这里的理解,这意味着:条件性的黑色是空的,但明珠本身却不是空,而是像宗密所说的那样,是实体。

下一句原文就是“一颗圆光色非色”。尽管铃木大拙把它译成“one perfect sun”,我认为这里并不是在说“圆满的太阳”,而仍然是在说这颗摩尼珠;“色非色”就是“色而非色”。若按这里的意思来译,我会把这一句译作:这一[明珠]的一颗圆光,既是色,也非色。

当然,ku 和 shiki 都出自《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里讲的就是这个意思。“非空”意味着色,“非色”意味着空,因此空与色彼此互摄。这就是《心经》所说的:色无异于空,空无异于色。主客之间的功能,是由这颗隐藏的明珠来完成的。而这些功能同时又既是空(条件性的黑色),又非空(明珠);明珠的光也既是色,又非色。这就是这首诗里所写的内容。所以,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空性的教法与如来藏(佛性)理论被某种方式结合在一起。无论是这首诗的作者,还是《楞严经》与《圆觉经》中的理论,都把这两者结合了起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把空性理论、唯识以及如来藏揉合在一起的综合或混合体。

道元对“明珠”的理解

这首诗至今仍被视为禅宗经典,没有人认为它是异端教义。它被视为正统的禅宗教法。大概道元是少数不喜欢这一思想的禅师之一。我们六根与六境之间的互动,是我们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然而这首诗却说,有某种东西隐藏在其后,而这个被称作 tathagata-garbha(佛性)的隐藏之物,就是执行这些日常作用的主体。在这里,现实被分成两个层面:一个是现象,另一个——在西方哲学里大概会被称作“本体”层面。在这种说法里,佛性是本体,而主客之间发生的事情则是现象,而这些现象性事情又只是本体的功能。这就是这一思想的基本结构。我想,这正是道元不喜欢的地方;因为从他的坐禅实践来看,这一理论是二元的。这里有现象与本体的二元,有佛性与我们的日常活动之间的二元,或有“一颗明珠”与它那条件性的黑色之间的二元。我想,这正是道元所看到的根本问题;因此他认为,这一理论并不符合佛教教法。

那么,在道元这里,这颗明珠究竟是什么呢?我想,道元教法中的明珠,就像一滴被月光照亮的水滴。在“本体—现象”这种理论结构里,现象彼此之间并没有关系。但正如道元在《现成公案》中所说:“自己をはこびて万法を修証するを迷とす、万法すすみて自己を修証するはさとりなり。” 【可译为:把自己带到万法那里去而修证,是迷;让万法前来而修证自己,是悟。】

在《正法眼藏·即心是佛》中,道元引用了南阳慧忠与一位南方僧人的对话;那位南方僧人批评南方禅法,说那套理论与外道先尼迦相同。接着,这位南方僧人问慧忠:“那么,古佛心是什么?” 慧忠答道:“墙壁瓦砾。” 道元在《正法眼藏·古佛心》中也引用了这句话,并在《即心是佛》结尾说道:“正伝しきたれる心といふは、一心一切法、一切法一心なり。” 【可译为:所谓正传下来的心,就是一心即一切法,一切法即一心。】 在这里,并不存在本体(明珠)与现象(黑色)之间的二元。我想,慧忠与道元所指出的,是帝网之中诸现象彼此互联的关系。

事情并不是说,佛性像一颗钻石一样藏在自我内部,而找到这颗钻石就叫开悟。道元不喜欢这种想法。若是这样,我们的修行就成了去自己内部寻找某样东西;一旦找到这颗内在的钻石,我们就能证得所谓的觉悟或开悟。那么,这就和我们与他人的关系毫无关联了。但在道元这里,修证是一种对生活方式的转化。而这种生活方式的转化,只能发生在自我与万法的关系之中。

在同一篇《现成公案》中,道元说,自我就像一滴水;它极其微小,也无常。月光则是万法之光。自我是万法互联网络中的一部分。这样的存在方式,就是明珠。明珠不是一个常住的本体。我们与一切万法,都是生起、住留片刻、然后消失;没有任何东西是恒常的。然而,这一小滴水却被一切法所照亮。万物无数,而且彼此相联。没有这种联结,这一小滴水连一刹那都不可能存在。这颗明珠就像帝网中的一个结点,而每一个结点都是一颗明珠。这颗明珠或这一滴水,被一切所照亮,同时也照亮一切。在这种情形下,这个自我是月光的一部分。这就像五根手指与一只手。一只手只不过是五根手指的集合;一只手并不是五根手指的本体。修证、迷与悟,只存在于自我与其他一切众生的关系之中。把“一颗明珠”理解为本体,和把它理解为缘起整体中的一个部分,这两种框架是不同的。我想,这正是道元想要向我们展示的重点。

当道元诠释玄沙所说“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时,他是在谈自我与万法之间的关系,而这种关系是发生在缘起网络结构中的。

一切都映现在一物之中;而且因为这是一个网,所以我们一碰其中一个结点,就会触及整个网络。自我与万法之间并没有分离。这确实是一种无缝的一体实相。可是,从我们的知见来看,主与客似乎又是分离的。若我们不理解这一点,也不据此来理解“一颗明珠”这个标题,我们就无法真正理解道元在说什么,以及他为什么必须这样说。道元对这句话的诠释,可能与玄沙表达这句话时原本要说的意思不同——至少,这是我依据宗密对四家禅的比较,在上一期中所作的解释。


2025 年更新:

Nafis 分享:

2025

Nafis:日本。日本禅僧道元认为,这部经并不是一部真正的印度文本。[8] 但他也仍然援引这部经,并对《楞严经》中的偈句“若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销殒”【白话:若有人发起真心、回归本元,那么十方虚空都会一并销融消失。】作如下评论:这首偈子已被历代诸佛与祖师所引用。直到今天,这首偈子依然真的是佛祖的骨髓,也是佛祖的眼目。至于我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有人说十卷本《楞严经》是伪经,也有人说它是真经;这两种看法从久远以前一直持续到今天……即便这部经真是伪经,若[祖师]继续以它来转法轮,那么它就是佛祖的真经,也是与佛祖亲密相连的法轮。

Soh:是的,我同意。慧律法师也讲过很多《楞严经》,但他不会把它讲成不二论。

Nafis:还有一部较新的《楞严经》注释书是在 2022 年出版的,质量看起来似乎比宣化上人的更好,不过我还没机会细读。序言是 Norman Fischer 写的;他已经是 post-anatta:https://www.amazon.com/That-Not-Your-Mind-Reflections/dp/1645470792/ Barry Magid 和 Joan Halifax 也都为它背书。我刚查了一下他的履历,看起来他接受法嗣传承的老师,和 Shinshu Roberts 的老师是同一位。

S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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업데이트: 이 글의 오디오 낭독이 이제 사운드클라우드에서 제공됩니다! https://soundcloud.com/soh-wei-yu/sets/awakening-to-reality-blog

주: 아래의 내용 대부분은 Thusness(또는 PasserBy, John Tan)의 여러 글을 최소한으로 편집해 엮은 것입니다. Soh라고 명시된 부분을 제외하면 아래 글들은 모두 Thusness/John Tan의 글로 보시면 됩니다.

물이 바다로 흘러들어가듯, 자아는 무로 녹아듭니다. 수행자가 개체성의 환상적 본질을 철저히 분명히 보게 되면, 주체와 객체의 분리는 더 이상 일어나지 않습니다. “I AM”의 상태를 경험하는 사람은 모든 것 안에서 “I AM”을 발견하게 됩니다. 그것은 어떤 것일까요?

개체성으로부터의 자유란, 오고 감과 삶과 죽음과 모든 현상이 그 “있음”의 배경에서 솟아나고 사라지는 것으로 보이는 것을 뜻합니다. 그 “있음”은 안이나 밖 어느 곳에 자리 잡은 어떤 ‘실체’로 경험되는 것이 아니라, 오히려 모든 현상이 일어나는 바탕처럼 경험됩니다. 사라져 가는 순간(죽음)의 한가운데에서도 수행자는 그 바탕과 완전히 맞닿아, 그 ‘실상’을 가능한 한 선명하게 체험합니다. 우리는 그 “I AM”을 잃을 수 없습니다. 오히려 모든 것은 그것 안으로 녹아들고 다시 그것으로부터 나타날 뿐입니다. 그 “I AM”은 움직이지 않았고, 오고 감이 없습니다. 이 “I AM”이 곧 신이라고 여겨집니다.

수행자는 이것을 결코 참된 불심으로 오인해서는 안 됩니다.

“I AM”성은 맑은 알아차림의 압도적인 측면처럼 느껴집니다. 그러나 그 공한 본성에 대한 통찰은 아직 없습니다.

머무는 것은 아무것도 없고, 붙잡을 것도 없습니다. 진짜인 것은 원초적이며 흐르고, 머물러 보이는 것은 환영입니다. 배경이나 근원으로 가라앉아 돌아가려는 충동은 강한 ‘자아’의 업습에 눈이 멀기 때문에 생깁니다. 이것은 아주 미세하고, 아주 얇고, 거의 감지되지 않는 한 겹의 “결박”입니다. 이 결박 때문에 우리는 참된 “목격자”가 무엇인지 보지 못하고, 계속해서 목격자에게, 근원에게, 중심에게 되돌아가려 합니다.

매 순간 우리는 목격자에게, 중심에게, 이 존재감으로 되돌아가고 싶어 합니다. 그러나 그것은 환상이며 습관적이고 거의 최면적입니다.

그렇다면 우리가 말하는 이 “목격자”는 정확히 무엇입니까? 그것은 현현 그 자체입니다. 그것은 드러남 그 자체입니다. 되돌아갈 어떤 근원도 없습니다. 현현이 바로 근원입니다! 매 순간의 생각까지도 포함해서 말입니다. 문제는 우리가 선택하고 있다고 믿는 데 있습니다. 하지만 애초부터 모든 것이 이미 그것입니다. 선택할 것은 없습니다.

거울이 반사하는 것이 아닙니다. 처음부터 오직 현현만이 있었습니다.
한 손으로 치는 박수.
모든 것이 바로 그것입니다.

“I AM”성과 “거울 없음” 사이에는 제가 “거울 같은 밝은 투명성”이라고 부르고 싶은 또 하나의 뚜렷한 단계가 있습니다. 영원한 목격자는 형상 없는 투명한 거울처럼 경험되어 모든 현현을 비추는 듯합니다. “자아”가 없다는 인식은 이미 있지만, 자아의 마지막 업습은 아직 다 풀리지 않았고 매우 미세한 수준에서 남아 있습니다. “거울 없음”에서는 이 업습이 크게 느슨해지고, 목격자의 참된 본성이 드러납니다. 처음부터 무엇인가를 목격하는 별도의 목격자는 없었고, 오직 현현 자체만 있었습니다. 오직 하나뿐이며 두 번째 손은 없습니다.

어딘가에 숨어 있는 투명한 목격자는 없습니다. 투명한 형상 속으로 되돌아가려 할 때마다, 그것은 다시 생각의 장난이 됩니다. 이것이 바로 “결박”이 작동하는 방식입니다. (참조: Thusness/PasserBy의 깨달음의 일곱 단계)

초월적인 번뜩임은 마음의 인지 기능 때문에 오도됩니다. 그 인지 방식은 이원적입니다. 모든 것은 마음이지만, 이 마음을 ‘자아’로 취해서는 안 됩니다. “I AM”, 영원한 목격자 등은 모두 인지의 산물이며, 참된 봄을 가로막는 근본 원인입니다.

의식이 순수한 “I AM”의 감각, 곧 무사유의 존재감에 압도될 때, 의식은 그 체험을 자신의 가장 순수한 정체성으로 붙잡습니다. 그렇게 함으로써 미세하게 ‘보는 자’를 만들어내며, 이 ‘순수한 존재감’이 사실은 순수 의식이 생각-영역과 관련해 드러나는 한 양상일 뿐이라는 점을 보지 못합니다. 이것이 다른 감각 대상들로부터 일어나는 순수 의식의 체험을 가로막는 업의 조건이 됩니다. 이것을 다른 감각들에까지 확장하면, 듣는 자 없는 들림이 있고, 보는 자 없는 보임이 있습니다. 순수한 소리-의식의 체험은 순수한 시각-의식의 체험과 근본적으로 다릅니다. 진실로 ‘나’를 내려놓고 ‘공한 본성’으로 대체할 수 있다면, 의식은 비국소적으로 경험됩니다. 어떤 상태가 다른 상태보다 더 순수한 것이 아닙니다. 모든 것은 그저 일미(一味), 현존의 다채로운 전개일 뿐입니다.

‘누가’, ‘어디서’, ‘언제’, ‘나’, ‘여기’, ‘지금’이라는 감각은 결국 완전한 투명성의 체험 앞에 자리를 내주어야 합니다. 어떤 근원으로 되돌아가지 마십시오. 그저 현현이면 충분합니다. 이것은 너무나 분명해져서 완전한 투명성이 직접 체험됩니다. 그것이 안정되면 법신은 어디에나 있으며, 이것이 보살의 삼매락입니다. 이것이 수행의 열매입니다.

모든 현현을 완전한 생기와 선명함과 명료함으로 경험하십시오. 그것들은 바로 우리의 청정한 알아차림이며, 매 순간 모든 곳에서 수많은 양상으로 드러납니다. 조건이 있으면 현현이 있고, 현현이 있으면 알아차림이 있습니다. 모든 것은 그 하나가 드러난 것일 뿐입니다.

보십시오. 구름의 형성, 비, 하늘의 색, 천둥, 이 모든 전체적 발생은 무엇입니까? 그것이 바로 청정한 알아차림입니다. 아무것과도 동일시하지 않고, 몸의 한계에 갇히지 않으며, 정의를 초월하면서도 직접적으로 “그것이 무엇인지”로 경험됩니다. 그것은 공한 본성으로 현전하는 청정 알아차림의 전 장(場)입니다.

만약 우리가 다시 ‘자아’로 돌아가면 우리는 안에 갇히게 됩니다. 먼저 상징을 넘어, 배후에서 일어나는 본질을 보아야 합니다. 이 기술을 익혀 깨달음의 요소가 안정되고 자아가 희미해질 때까지 나아가십시오. 그러면 따로 중심이 서지 않는 바탕임을 보게 됩니다.

흔히 사람들은 “I AM”의 체험 안에 존재성이 있으며, ‘I AM’이라는 말과 꼬리표가 없어도 순수한 존재감과 현존이 그대로 남는다고 이해합니다. 이것은 순수한 존재감에 머무는 체험입니다. 그러나 불교에서는 매 순간 모든 것이 드러나되 따로 드러난 바 없음을 체험할 수 있습니다.

핵심은 또한 ‘당신’에게 있지만, 실제 핵심은 ‘당신이 전혀 없다’는 것을 보는 데 있습니다. 현상적 발생의 한가운데에 어떤 행위자도 서 있지 않다는 것을 보는 것입니다. 오직 공한 본성으로 인한 순수한 발생만이 있습니다. 어떤 ‘나’도 무언가를 하지 않습니다. ‘나’가 가라앉으면 상징과 꼬리표와 개념적 영역 전체가 함께 사라집니다. 행위자 없이 남는 것은 오직 발생뿐입니다.

보고, 듣고, 느끼고, 맛보고, 냄새 맡는 것뿐 아니라 모든 것이 순전히 자발적 현현으로 드러납니다. 그것은 다양성 전체의 현존입니다. 그러나 비이원적 통찰 뒤의 어떤 단계에서는 장애가 생깁니다. 수행자는 비이원의 자발성을 실제로 완전히 뚫고 나가지 못합니다. 이는 깊이 잠복한 견해가 비이원 체험과 아직 동기화되지 않았기 때문입니다. 그래서 공의 ‘무견해적 견해’에 대한 통찰이 필요합니다. 수년에 걸쳐 저는 “자연스러움”이라는 말을 “조건에 의해 자발적으로 일어남”으로 다듬었습니다. 조건이 있으면 현존이 있습니다. 이것은 시공간 연속성 안에 갇히지 않고 중심성을 녹이는 데 도움을 줍니다.

현현이 전부이며 근원 또한 현현뿐이라면, 무엇이 이 현현의 다양성을 낳는가? 설탕의 ‘달콤함’은 하늘의 ‘푸름’이 아닙니다. “I AM”도 마찬가지입니다. 모든 것은 똑같이 청정하며, 어느 상태도 다른 상태보다 더 순수하지 않습니다. 다만 조건이 다를 뿐입니다. 조건은 현현에 각각의 ‘형상’을 부여하는 요소들입니다. 불교에서 청정 알아차림과 조건은 떼려야 뗄 수 없습니다.

“거울 없음” 이후에는 이 결박이 크게 느슨해집니다. 눈을 깜박이고, 손을 들고, 점프하고, 꽃과 하늘과 새소리와 발자국 소리… 모든 순간, 그것이 아닌 것은 없습니다. 오직 그것뿐입니다. 순간의 순간은 완전한 지성, 완전한 생명, 완전한 명료함입니다. 모든 것이 알고 있습니다. 왜냐하면 모든 것이 곧 그것이기 때문입니다. 둘이 아니라 하나입니다. 미소

‘목격자’에서 ‘무목격자’로 넘어가는 과정에서 어떤 이는 현현 자체를 지성으로 경험하고, 어떤 이는 거대한 생동성으로, 어떤 이는 놀랄 만큼의 밝음으로 경험합니다. 어떤 사람은 한순간에 이 셋이 동시에 폭발하기도 합니다. 그럼에도 이 결박은 아직 완전히 끊어진 것이 아니며, 그것이 얼마나 미세할 수 있는지 우리는 잘 압니다 ;) 나중에 어려움이 생기면, 연기의 원리가 도움이 될 수 있습니다. (알아요. 비이원 뒤에는 ‘종교’를 싫어하게 되기 쉽죠… :) 그래도 네 줄이면 충분합니다.)

이것이 있으므로 저것이 있고.
이것이 생하므로 저것이 생하며.
이것이 없으므로 저것이 없고.
이것이 멸하므로 저것이 멸한다.

이 원리는 과학자에게만 해당하는 것이 아니라, 우리의 청정 알아차림 전체 체험에 더 중요합니다.
‘누가’는 사라졌지만 ‘어디’와 ‘언제’는 아직 남아 있습니다 (Soh: 무아 통찰의 초기 돌파 직후).

“이것이 있으므로 저것이 있다” 안에서 기뻐하십시오 :)

비록 아드바이타 베단타에서도 비이원적 체험이 있을 수 있고, 불교에서는 무아를 강조하지만, 아드바이타 베단타는 여전히 ‘궁극적 배경’에 머무르기 쉽습니다(따라서 다시 미묘한 이원으로 돌아갑니다). (Soh의 2022년 덧붙임: Greg Goode나 Atmananda의 일부 직접 경로 변형에서는 이 미세한 목격자도 마침내 해체되고 “의식”이라는 개념 자체도 더 뒤에서 녹아내립니다. 참조: https://www.amazon.com/After-Awareness-Path-Greg-Goode/dp/1626258090) 반면 불교는 그 배경을 철저히 제거하고 모든 현현의 공한 본성에 안주합니다. 생겨나고 사라지는 바로 그 자리에서 청정 알아차림이 있습니다. 불교에서 영원성은 없습니다. 다만 무시간적 현재의 생생한 드러남이 있을 뿐이며, 그것은 물결처럼 변하고 이어집니다. 변하는 어떤 것이 있는 것이 아니라, 오직 변화만이 있습니다.
생각, 느낌, 지각은 오고 갑니다. 그것들은 ‘나’가 아니며 본래 무상합니다. 만일 내가 이 지나가는 생각과 느낌과 지각을 알아차릴 수 있다면, 어딘가 변하지 않는 실체가 있어야 한다고 느껴지기 쉽지요. 그러나 그것은 논리적 추론일 뿐 체험적 진실이 아닙니다. 형상 없는 어떤 것이 실재하고 불변하는 듯 보이는 이유는 습관적 관성과 이전 경험의 기억 때문입니다. (참조: 업습의 마법) 또 다른 체험이 있습니다. 그것은 형상, 생각, 느낌, 지각 같은 순간적인 것들을 부정하지 않습니다. 그것은 ‘생각은 생각으로 생각하고, 소리는 소리로 듣는다’는 체험입니다. 생각이 ‘아는’ 것은 분리된 앎의 주체가 있어서가 아니라, 생각 자체가 곧 알려짐이기 때문입니다. 그것은 자기 자신이기 때문에 압니다. 따라서 이런 통찰이 일어납니다. 이 ‘그것임’은 결코 분화되지 않은 상태로 존재하는 것이 아니라, 언제나 순간적 현현으로 존재하며, 각각의 현현은 매번 새롭고 스스로 완결된 현실이라는 것입니다.

마음은 분류하고 재빨리 동일시하는 것을 좋아합니다. 우리가 알아차림을 영구적이라고 생각할 때, 그것의 비영구적인 측면을 보지 못합니다. 그것을 무형으로 볼 때는 형상으로서의 알아차림의 질감과 직물을 놓칩니다. 우리가 바다에 집착할 때, 파도 없는 바다를 찾게 되어 바다와 파도가 하나라는 사실을 모릅니다. 현현은 거울 위의 먼지가 아닙니다. 먼지 자체가 거울입니다. 처음부터 먼지는 없었습니다. 우리가 어떤 특정한 티끌과 동일시할 때만 그것이 먼지가 되고 다른 것들도 먼지가 됩니다.

드러나지 않은 것이 곧 드러남이며,
모든 것 속의 어떤 ‘것도 아님’이며,
완전히 고요하지만 끊임없이 흐르며,
이것이 바탕에서 저절로 드러나는 성품입니다.
그저 스스로 그러할 뿐입니다.
개념화를 넘어서기 위해 이 스스로 그러함을 사용하십시오.
현상 세계의 경이로운 현실성 속에 완전히 거하십시오.

.........

위의 “I AM”성에 대한 중국어 설명에서, John Tan은 2007년에 다음과 같이 썼습니다:

“真如:当一个修行者深刻地体验到‘我/我相’的虚幻时,虚幻的‘我相’就有如溪河融入大海,消失于无形。此时也即是大我的生起。此大我清澈灵明,有如一面虚空的镜子觉照万物。一切的来去、生死、起落,一切万事万物、缘生缘灭,皆从大我的本体内幻现。本体并不受影响,寂然不动,无来亦无去。此大我即是梵我/神我。”

주: 수행자는 이것을 참된 불심으로 오해해서는 안 됩니다. 알아차림의 실체를 붙잡는 업력 때문에, 어떤 수행자는 잠에 들기 어려워질 수 있고 심한 경우 오랜 불면까지 겪을 수 있습니다.

........

John Tan, 2008:

무상


생겨남과 사라짐을 무상이라 부른다,
그것은 처음부터 스스로 빛나고 스스로 완전하다.
그러나 나누고 분리하는 업습 때문에,
마음은 그 ‘찬란함’을 늘 일어났다 사라지는 흐름에서 떼어낸다.
이 업의 환영은 그 ‘찬란함’을
영원하고 변치 않는 대상으로 구성해 낸다.
상상할 수 없을 만큼 실제처럼 보이는 그 ‘불변’은
오직 미세한 생각과 기억 속에만 존재한다.
본질적으로 광명은 그 자체로 공하며,
이미 무생이고 무위이며 어디에나 두루하다.
그러므로 생멸을 두려워하지 말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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어느 ‘이것’도 다른 ‘저것’보다 더 이것인 것이 아니다.
비록 생각이 생생하게 일어났다 사라지더라도,
모든 생멸은 가능한 한 온전하게 남아 있다.

항상 지금 현현하는 공한 본성은
결코 자신의 광명을 부정한 적이 없다.

비록 비이원이 분명하게 보일지라도,
거기에 머물고자 하는 충동은 여전히 미세하게 눈을 멀게 할 수 있다.
지나가는 나그네처럼 완전히 사라져라.
완전히 죽어라.
그리고 이 순수한 현존, 그것의 비국소성을 증명하라.


~ Thusness/PasserBy

그러므로 “알아차림”은 더 이상 순간적인 마음보다 더 특별하거나 더 궁극적인 것이 아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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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 Berkow의 좋은 글이 하나 있습니다. 아래는 그 글의 일부 발췌입니다: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4/this-is-it-interview-with-dan-berkow.html

Dan:

“관찰자가 없다”고 말하는 것은 어떤 실제적인 것이 빠져 있다는 뜻이 아닙니다. 멈춘 것은 ‘관찰자’를 투사하는 개념적 입장과, 그 입장을 생각과 기억과 기대와 목표를 통해 유지하려는 노력입니다.

만약 “여기”가 곧 “지금성”이라면, 어느 시점에서도 자신과 동일시할 수 있는 관점은 없습니다. 사실 비교로 이루어진 심리적 시간은 멈추었습니다. 그러므로 남는 것은 분열되지 않은 이 순간뿐이며, 심지어 이 순간에서 다음 순간으로 이동한다는 상상된 느낌마저 없습니다.

그 개념적 관찰 지점이 존재하지 않기 때문에, 관찰된 것도 이전의 “나 중심” 지각이 유지하던 개념 범주 안에 들어갈 수 없습니다. 이 모든 범주의 상대성이 ‘보여지고’, 생각이나 개념에 의해 잘려나가지 않은 채 현실은 그저 그렇게 드러날 뿐입니다.

이전에 “관찰자”로 배치되어 있던 알아차림은 어떻게 되었을까요? 이제 알아차림과 지각은 나뉘지 않습니다. 예를 들어 나무가 알아차려진다면, “관찰자”는 “나무의 모든 잎”입니다. 사물 바깥에 떨어져 있는 관찰자/알아차림은 없고,

알아차림 밖에 떨어져 있는 사물도 없습니다. 드러나는 것은 “이것이 바로 그것이다”입니다. 온갖 설법, 지시, 현자의 말, ‘특별한 지식’에 대한 암시, 두려움 없는 진리 탐구, 영리해 보이는 역설적 통찰 등은 모두 불필요하고 핵심에서 벗어난 것으로 드러납니다. “이것”, 있는 그대로의 이것이 곧 “그것”입니다. 여기에 무엇인가를 더 덧붙일 필요가 없고, 사실 “더 나아감” 같은 것도 없습니다. 붙잡을 어떤 ‘것’도, 버릴 어떤 ‘것’도 없습니다.

Gloria: Dan, 이 지점에서는 어떤 단정도 불필요해 보입니다. 오직 침묵과 공성으로만 가리킬 수 있는 영역이고, 그것조차 이미 지나칩니다. “I AM”이라고 말하는 것조차 알아차림에 또 하나의 의미를 덧씌우는 것 같습니다. “행위자 없음”이라고 말하는 것 역시 하나의 주장 아닌가요? 그렇다면 더 이상 논의할 수도 없다는 뜻인가요?

Dan:

Glo, 당신은 여기서 두 가지 짚어볼 지점을 제기했습니다. 하나는 “I AM”을 쓰지 않는 것, 다른 하나는 “행위자 없음”이라는 용어를 쓰는 것입니다. 혹은 어쩌면 “관찰자 없음”이 더 적절할지도 모르겠습니다.

“I AM” 대신 “순수한 알아차림”이라고 부르는 것은, 알아차림이 어떤 “나”에 초점을 맞추지 않으며, 스스로가 “존재하는지 아닌지”를 구분하는 데에도 관심이 없다는 뜻을 전하기 위한 한 방식입니다. 그것은 자신을 대상화하여 바라보지 않기 때문에, 자신이 어떤 상태에 있는지에 대한 개념을 갖지 않습니다. “I AM”이라는 표현은 오직 그것이 “무언가 다른 것이 존재한다” 혹은 “나는 존재하지 않는다”와의 상대 관계 속에서 있을 때만 성립합니다. 다른 것이 없고 비-나도 없다면, “I AM”이라는 알아차림도 있을 수 없습니다. 마찬가지로 “순수한 알아차림” 혹은 그냥 “알아차림”이라는 용어 역시 비슷한 비판을 받을 수 있습니다. ‘비-순수한 알아차림’이 있는가? 알아차림 밖의 어떤 것이 있는가? 그래서 이러한 용어들은 단지 대화와 소통을 위해 임시로 사용할 뿐이며, 언어가 늘 이원적 대립을 암시한다는 점을 인정해야 합니다.

“관찰자가 없다”, “행위자가 없다”와 같은 관련 개념들은 지각을 지배해 온 가정들에 질문을 던지기 위한 방편일 뿐입니다. 그 가정이 충분히 흔들리고 나면, 그 단정 자체도 더 이상 필요 없습니다. 이것이 바로 ‘가시로 가시를 뽑는 것’입니다. 어떤 긍정적 명제를 세운 적이 없다면, 부정도 더 이상 관련성을 잃습니다. “단순한 알아차림”은 관찰자나 행위자가 존재하는지 아닌지를 생각하지 않습니다.

출처 링크: 추가 회의 노트


2025년 8월 9일

Sim Pern Chong: 그가 [양정일] 말하고 있는 것은 정확히 I AM 단계입니다. 내가 27세에 결정적인 I AM 현존을 경험했을 때도 아마 그런 식으로 말했을 겁니다. 이 단계에서는 비이원이 아직 이해되지 않았고, 그가 주체와 객체를 말하는 것처럼 들리더라도 마찬가지입니다. 과거 생에 대한 기억이 있더라도, 윤회의 역학은 아직 완전히 알려지지 않습니다. 윤회의 메커니즘이 바로 자아이기 때문입니다. 무아가 실현되고 알라야 단계의 결생 상속이 지각될 수 있을 때, 윤회의 메커니즘은 매우 분명해집니다. 그것이 내 경험이었습니다.

Soh Wei Yu: 네, 그냥 I AM일 뿐입니다. 예전에 그의 책들을 조금 넘겨 본 적이 있는데, 그냥 자기 탐구와 I AM일 뿐입니다.

William Lim: “그냥”이라고요?

Soh Wei Yu: 네. 왜냐하면 우리는 이 “I AM”성을 지나치게 강조하거나 고양해서는 안 되기 때문입니다. 그것은 중요한 시작의 깨달음이지만, 우리를 윤회로부터 해방시키지는 않습니다.

2007년 4월 14일

Thusness: 많은 아드바이타 스승들이 ‘자아’를 체험하라고 권하지만, 해방의 핵심은 ‘자아’를 체험하는 데 있지 않습니다. 사람은 그런 “I AM” 감각, 곧 순수한 존재감을 백만 번도 체험할 수 있습니다. 하지만 그 체험이 아무리 신비롭고 초월적으로 보일지라도, 그것은 깨달음의 어떤 측면에도 도움이 되지 않습니다.

그 체험이 우리의 이원적 사고를 강화한다면 오히려 해가 더 큽니다. 실제로 알아차림을 변하지 않는 영원한 실체로 잘못 결론짓는 것은, 마음이 습관적인 이원적 작동 방식을 넘어가지 못한 채 비이원적 체험을 왜곡하기 때문입니다. 이원적인 마음이 이 체험을 이해하려 할 때, 그것은 그 ‘자기’를 하나의 배경으로 투사하여 그 비이원적 체험을 자신의 이원적 틀 속에 집어넣습니다. 그런 체험은 본질적으로 이원적이므로 해방으로 이어질 수 없습니다. 어떤 형태의 분리도 해방이 아닙니다.

따라서 강조점은 반드시 알아차림의 ‘무아’ 차원에 제대로 놓여야 합니다. 알아차림은 본래 비이원적입니다. 바로 그렇기 때문에 그것은 무상하며, 끝없이 자발적으로 만상으로 드러납니다. 이 분명함은 직접 체험으로부터 와야 합니다. 우리의 청정한 본성의 이런 측면들에 대해서는 어떠한 타협도 있을 수 없습니다. 철저히 분명히 알아야만, 알아차림의 자해탈적 본성을 친증할 수 있습니다.

2022년 두 번째 업데이트: 비이원적 의식에 대한 실체주의적 견해를 반박함

원문 페이스북 토론 출처: 페이스북 글

이 영상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AZPWu084m4 「베단타적 자아와 불교적 무아 | Swami Sarvapriyananda」가 인터넷과 여러 포럼에서 널리 돌고 있고 매우 인기가 있다는 사실을 알게 되었습니다. 저는 Swami의 비교 시도는 높이 평가하지만, 찬드라키르티의 분석이 비이원적 의식을 해체되지 않은 채, 최종적이며 더 이상 환원될 수 없는 어떤 근거를 남겨 둔다고는 동의하지 않습니다. 요약하면, Swami Sarvapriyananda는 칠분해체가 이원론적 상캬 학파의 목격자나 Atman 같은 분리된 영원한 자아는 해체하지만, 비이원론적 아드바이타 학파의 비이원적 브라만은 그대로 남겨 둔다고 제안합니다. 그가 든 비유에 따르면, 의식과 형상은 금과 목걸이의 관계와 같아서 서로 비이원적이며 분리된 목격자가 아닙니다. 이 비이원적 기저, 말하자면 “만물의 금성(金性)” 같은 것이야말로 바로 그것을 만물의 참된 바탕으로 보는 것입니다.

이 영상을 계기로, John Tan과 저, 그리고 몇몇 다른 이들의 인용문을 엮어 둔 제 블로그 글 3) 불성은 "I AM"이 아니다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mistaken-reality-of-amness.html 을 업데이트해야겠다고 깨달았습니다. 이 글은 제가 온라인에서 사람들에게 자주 보내 온 글이라서 꼭 업데이트할 필요가 있었습니다. 상황에 따라 보통은 1) Thusness/PasserBy의 깨달음의 일곱 단계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thusnesss-six-stages-of-experience.html 과, 경우에 따라 2) 무아, 공성, 마하와 평범함, 그리고 자연스러운 완성에 대하여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3/on-anatta-emptiness-and-spontaneous.html 도 함께 보냅니다. 전반적인 반응은 매우 긍정적이었고, 많은 사람들이 실제로 도움을 받았습니다. 더 일찍 분명히 해 두었어야 했습니다.

저는 아드바이타 베단타와 다른 힌두 전통들, 그것이 이원론적이든 비이원론적이든, 또 궁극적 자아 혹은 비이원적 의식을 근거로 삼는 여러 종교의 다른 신비 전통들에 대해서도 큰 존중을 가지고 있습니다. 그러나 불교가 강조하는 것은 무상, 고, 무아라는 세 법인입니다. 그리고 공성과 연기입니다. 그러므로 체험적 깨달음의 차원에서도 그 차이를 분명히 해야 합니다. Acharya Mahayogi Shridhar Rana Rinpoche의 말처럼, “이 두 체계의 차이는 두 체계를 제대로 이해하기 위해 매우 중요하며, 어느 한 체계를 깎아내리려는 뜻이 전혀 아니라는 점을 다시 한 번 강조하고 싶습니다.” -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search/label/Acharya%20Mahayogi%20Shridhar%20Rana%20Rinpoche .

다음은 제가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mistaken-reality-of-amness.html 에 추가한 문단들입니다:

I AM과 무아의 실현 사이에는 John Tan과 저, 그리고 많은 이들이 거쳐 온 하나의 단계가 있습니다. 그것은 일심의 단계로, 이때 비이원적 브라만은 모든 형상의 실체적 바탕처럼 보입니다. 모든 형상과 비이원적이지만, 동시에 변하지 않고 독립적인 존재를 가진 채 이것저것 모든 것으로 조율되고 변주되는 듯이 여겨집니다. 비유하자면 금과 목걸이입니다. 금은 온갖 모양의 목걸이로 만들어질 수 있지만, 실상 모든 형상과 모양은 오직 금이라는 실체일 뿐이라고 보는 것입니다. 최종 분석에서 모든 것은 오직 브라만일 뿐이며, 그들이 비이원적 의식이라는 순수한 단일성으로 상정하는 근본 바탕이 잘못 지각되어 다수성으로 보일 때만 여러 대상처럼 나타난다고 여깁니다. 이 단계에서는 의식이 더 이상 현상과 분리된 이원적 목격자로 보이지 않습니다. 모든 현상이 순수한 비이원적 의식이라는 하나의 실체가 만물로서 변주되는 것처럼 통각되기 때문입니다.

이러한 실체적 비이원론, 곧 “금”/“브라만”/“변하지 않는 순수한 비이원 의식”이라는 견해 역시 무아 실현에서는 꿰뚫어 보게 됩니다. John Tan이 전에 말했듯이, “자아는 세속적입니다. 둘을 뒤섞어서는 안 됩니다. 그렇지 않으면 유식을 말하게 됩니다.” 또한 “자아/자아를 알아차림에서 분리해 [Soh: 해체해] 보아야 합니다. 그러면 알아차림조차도, 모든 희론으로부터의 자유이든 자성으로부터의 자유이든, 그 양쪽에서 해체됩니다.”라고 했습니다.

이 주제에 대한 더 자세한 설명은 꼭 읽어야 할 글인 7) 알아차림을 넘어서: 정체성과 알아차림에 대한 성찰6) I AM, 일심, 무심, 무아의 구별 를 참고하십시오.

다음은 Awakening to Reality(AtR) 가이드의 더 긴 [비축약판]에서 발췌한 내용입니다:

2021년 Soh의 논평: “4단계에서는 모든 것이 하나의 알아차림이 여러 형상으로 변주되는 것으로 보인다는 견해에 갇힐 수 있습니다. 마치 금이 여러 장신구의 형상으로 빚어지지만 금이라는 순수한 실체를 결코 떠나지 않는 것처럼 말입니다. 이것이 브라만 견해입니다. 이런 견해와 통찰은 비이원적이긴 하지만, 여전히 본질관과 ‘자성적 존재’라는 패러다임에 기반합니다. 대신 우리는 알아차림의 공성을 실현해야 합니다. [그것은 ‘날씨’와 마찬가지로 하나의 이름에 불과합니다. 날씨 비유 장을 보십시오.] 그리고 의식을 연기의 관점에서 이해해야 합니다. 이러한 통찰의 분명함이 의식이 이런저런 것으로 변주되는 고유한 본질이라는 실체관을 제거해 줍니다. 이 점에 대해 Walpola Rahula의 『붓다가 가르친 것』은 두 개의 위대한 불교 경전 가르침을 다음과 같이 인용합니다:

여기서 다시 한 번 반복해야 할 것은, 불교 철학에 따르면 물질에 대립되는 것으로서 ‘자아’, ‘영혼’, 혹은 ‘에고’로 간주될 수 있는 영구하고 불변하는 정신은 없으며, 의식(vinnana) 역시 물질에 대립되는 ‘정신’으로 받아들여져서는 안 된다는 점이다. 의식이 일생 동안 영속하는 실체로서 계속되는 일종의 자아 또는 영혼이라는 잘못된 관념은 아주 이른 시기부터 오늘날까지 지속되어 왔기 때문에, 이 점은 특히 강조될 필요가 있다.

부처님의 제자 가운데 Sati라는 이가 있었는데, 그는 스승께서 “바로 이 같은 의식이 윤회하며 떠돈다”고 가르치셨다고 주장했습니다. 부처님은 그에게 그가 말하는 “의식”이 무엇을 뜻하느냐고 물으셨습니다. Sati의 대답은 고전적으로 잘 알려져 있습니다. “바로 이곳저곳에서 말하고, 느끼고, 선업과 악업의 결과를 경험하는 그것입니다.”

그러자 스승은 “이 어리석은 자야, 내가 누구에게 그런 식으로 이 교리를 설하는 것을 들었느냐?”고 꾸짖으셨습니다. “나는 여러 방식으로 의식이 조건으로부터 일어난다고, 조건 없이는 의식의 일어남이 없다고 설명하지 않았느냐?” 이어서 부처님은 의식을 자세히 설명하셨습니다. “의식은 그것이 일어나는 조건에 따라 이름 붙여진다. 눈과 가시적 형상을 조건으로 의식이 일어나면 그것을 시각 의식이라 부르고, 귀와 소리를 조건으로 의식이 일어나면 청각 의식이라 부르며, 코와 냄새를 조건으로 의식이 일어나면 후각 의식이라 부르고, 혀와 맛을 조건으로 의식이 일어나면 미각 의식이라 부르며, 몸과 접촉 가능한 대상을 조건으로 의식이 일어나면 촉각 의식이라 부르고, 마음과 마음의 대상들(생각들과 관념들)을 조건으로 의식이 일어나면 정신 의식이라 부른다.”

그 다음 부처님은 비유를 들어 이를 더 설명하셨습니다. 불은 무엇을 연료로 타오르느냐에 따라 이름 붙여집니다. 나무를 조건으로 타면 그것을 나뭇불이라 부를 수 있고, 짚을 조건으로 타면 짚불이라 부를 수 있습니다. 그와 같이 의식도 그것이 일어나는 조건에 따라 이름 붙여집니다.

이 점을 주해하면서 위대한 주석가 붓다고사는 다음과 같이 설명합니다. “... 나무를 연료로 타는 불은 공급이 있을 때에만 타오르지만, 공급이 더 이상 없으면 바로 그 자리에서 꺼진다. 조건이 바뀌었기 때문이다. 그러나 그 불이 나뭇조각 등으로 ‘건너가서’ 나뭇조각불이 되는 것은 아니다. 마찬가지로 눈과 가시적 형상을 조건으로 일어나는 의식도 눈이라는 감각문에서만 일어난다. 그것은 눈, 가시적 형상, 빛, 주의라는 조건이 있을 때에만 일어나며, 그 조건이 더 이상 없으면 바로 그 자리에서 소멸한다. 조건이 바뀌었기 때문이다. 그러나 그 의식이 귀 등으로 건너가 청각 의식이 되는 것은 아니다. ...”

부처님은 또한 의식이 물질, 감수, 지각, 행에 의존하며, 그것들로부터 독립하여 존재할 수 없음을 단호하게 선언하셨습니다. 부처님은 이렇게 말씀하십니다:

“의식은 물질을 수단(rupupayam)으로, 물질을 대상으로(rupdrammanam), 물질을 의지처(rupapatittham)로 삼고, 거기에서 기쁨을 구하며 머물 때 자라고, 증대하고, 발달할 수 있다. 혹은 의식은 감수를 수단으로 삼아 ... 또는 지각을 수단으로 삼아 ... 또는 행을 수단으로 삼아, 행을 대상으로 삼고, 행을 의지처로 삼으며, 거기에서 기쁨을 구하면서 자라고, 증대하고, 발달할 수 있다.

“누군가가 물질, 감수, 지각, 행과는 별개로 의식의 옴, 감, 사라짐, 일어남, 성장, 증대, 혹은 발달을 보여 주겠다고 말한다면, 그는 존재하지 않는 것을 말하는 셈이다.”

보리달마도 이와 비슷하게 가르쳤습니다. “통찰로 보면, 형상은 단지 형상이 아니다. 형상은 마음에 의존하기 때문이다. 그리고 마음도 단지 마음이 아니다. 마음은 형상에 의존하기 때문이다. 마음과 형상은 서로를 짓고 서로를 부정한다. … 마음과 세계는 서로 마주서며, 그것들이 만나는 곳에서 현상이 일어난다. 네 마음이 안에서 움직이지 않으면, 세계는 밖에서 일어나지 않는다. 세계와 마음이 둘 다 투명할 때, 이것이 참된 통찰이다.” (「깨어남의 설법」에서) Awakening to Reality: 보리의 길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04/way-of-bodhi.html

Soh는 2012년에 다음과 같이 썼습니다.

2012년 2월 25일

나는 시칸타자(只管打坐, “그저 앉기”라는 선의 명상법)를 실현과 깨달음의 자연스러운 표현으로 본다.

하지만 많은 사람들이 이것을 완전히 오해한다... 그들은 수행-깨달음이 곧 수행 자체가 깨달음이므로 별도의 실현이 필요 없다는 뜻이라고 생각한다. 다시 말해, 초심자도 명상할 때는 부처와 똑같이 깨달아 있다는 뜻으로 이해한다.

이것은 명백히 틀렸고 어리석은 생각이다.

오히려 수행-깨달음은 실현의 자연스러운 표현이라는 점을 이해해야 한다... 실현이 없다면 수행-깨달음의 핵심을 발견할 수 없다.

내가 친구이자 스승인 ‘Thusness’에게 말했듯이, “예전의 나는 목표와 방향을 가지고 앉아 명상하곤 했다. 이제는 앉아 있는 것 자체가 깨달음이다. 앉아 있음은 그저 앉아 있음이다. 앉아 있음은 에어컨 소리, 호흡과 함께 일어나는 그저 앉아 있음의 활동일 뿐이다. 걷는 것 자체가 깨달음이다. 수행은 깨달음을 얻기 위해 하는 것이 아니라, 모든 활동 자체가 깨달음/불성의 완전한 표현이다. 갈 곳은 없다.”

나는 분명하고 직접적인 비이원적 통찰이 없다면 이것을 직접 경험할 가능성이 없다고 본다. 이 순간적 현현의 이 찰나가 곧 불성 그 자체임을, 그 원초적 청정성과 자발적 완성을 깨닫지 못한다면, 늘 무언가를 ‘하려는’ 노력과 성취하려는 시도가 남는다... 그것이 세속적인 고요함과 몰입의 상태이든, 혹은 출세간적 각성이나 해탈의 상태이든 마찬가지다... 이 모든 것은 이 순간의 참된 본성에 대한 무지에서 비롯된다.

그러나 비이원적 경험도 여전히 다음과 같이 나눌 수 있다:

1) 일심(一心)

- 최근 나는 대다수의 영적 교사들과 대가들이 비이원을 일심의 관점에서 설명한다는 점을 보게 되었다. 즉, 주체/객체 혹은 인식자/인식대상의 분열이나 이분법이 없다는 것을 깨달은 뒤, 모든 것을 오직 마음뿐인 것으로 포섭하여, 산과 강 모두가 곧 나이며, 하나의 분리되지 않은 본질이 다수로 나타나는 것이라고 여긴다.

비록 분리되어 있지 않더라도, 그 견해는 여전히 고유한 형이상학적 본질에 대한 것이다. 그러므로 비이원적이지만 여전히 본질론적이다.

2) 무심(無心)

여기서는 ‘하나의 벌거벗은 알아차림’이나 ‘일심’이나 어떤 근원조차 완전히 잊힌 채, 단지 풍경, 소리, 일어나는 생각, 스쳐 지나가는 향기로 녹아든다. 오직 스스로 빛나는 일시성의 흐름만이 있을 뿐이다.

....

그러나 무심의 경험을 갖는 것조차 아직 아나타(무아)의 실현은 아니라는 점을 이해해야 한다. 무심은 하나의 정점 경험으로 머물 수 있다. 사실 일심의 단계에 있는 수행자가 때때로 무심의 영역으로 들어가는 것은 자연스러운 진행이다... 하지만 실현을 통한 견해의 돌파가 없기 때문에, 다시 근원이나 일심으로 되돌아가려는 잠재적 성향이 매우 강하고, 무심의 경험도 안정적으로 지속되지 못한다. 그러면 수행자는 최대한 벌거벗고 비개념적으로 머물며 알아차림 속에서 무심의 경험을 유지하려고 애쓰게 되지만, 어떤 실현이 일어나지 않는 한 돌파는 오지 않는다.

특히 이 고유한 자아라는 견해를 돌파하는 데 중요한 실현은, 항상 이미 단 한 번도 자아가 있었거나 있는 적이 없었다는 실현이다. 봄 속에는 늘 보이는 것, 풍경, 형상, 색채만 있을 뿐 결코 보는 자가 없고, 들음 속에는 오직 들리는 음색만 있을 뿐 결코 듣는 자가 없다. 다만 활동만 있을 뿐 행위자는 없다. 연기의 과정 자체가 굴러가고 알아차릴 뿐이다... 그 안에는 자아도, 행위자도, 인식자도, 통제자도 없다.

‘보는 자-봄-보이는 것’ 혹은 ‘하나의 벌거벗은 알아차림’이라는 견해를 영구적으로 무너뜨리는 것은 바로 이 실현이다. 결코 ‘하나의 알아차림’ 같은 것은 없었다는 것을 깨닫게 되기 때문이다. ‘알아차림’, ‘봄’, ‘들음’은 끊임없이 변하는 감각, 광경, 소리에 붙인 꼬리표일 뿐이며, ‘날씨’라는 말이 어떤 변하지 않는 실체를 가리키는 것이 아니라 순간순간 형성되고 흩어지는 비, 바람, 구름의 끊임없이 바뀌는 흐름을 가리킬 뿐인 것과 같다...

그리고 조사와 통찰이 깊어질수록, 오직 이 연기의 과정만이 있을 뿐이라는 것이 보이고 경험된다. 모든 원인과 조건이 이 순간의 활동 속에 함께 모여 있어서, 사과를 먹을 때는 마치 우주가 사과를 먹는 것 같고, 우주가 이 메시지를 타이핑하는 것 같고, 우주가 소리를 듣는 것 같거나... 혹은 우주가 곧 소리인 것 같다. 바로 그것... 그것이 시칸타자다. 볼 때는 오직 보이는 것만 있고, 앉을 때는 오직 앉음만 있으며, 온 우주가 앉고 있다... 자아가 없고 명상과 분리된 명상가가 없기 때문에, 달리 될 수가 없다. 매 순간은 어쩔 수 없이 수행-깨달음일 수밖에 없다... 그것은 집중이나 어떤 인위적 노력의 결과조차 아니라, 실시간으로 드러나는 실현·경험·견해의 자연스러운 확인이다.

수행-깨달음을 주창한 도겐 선사는 아나타와 연기에 대해 매우 깊은 체험적 명료함을 지닌 드문 선불교의 맑은 보배 중 한 사람이다. 실시간으로 아나타와 연기의 깊은 실현-경험이 없다면, 우리는 도겐이 가리키는 바를 결코 이해할 수 없다... 그의 말은 수수께끼 같거나, 신비적이거나, 시적으로 들릴 수 있지만, 실제로는 단지 이것을 가리킬 뿐이다.

누군가는 시칸타자는 번뇌를 영구히 제거하는 것이 아니라 단지 일시적으로 억누를 뿐이라고 ‘불평’했다. 그러나 아나타를 실현한다면 그것은 자아견의 영구한 끝, 곧 전통적 예류과 ( https://www.reddit.com/r/streamentry/comments/igored/insight_buddhism_a_reconsideration_of_the_meaning/?utm_source=share&utm_medium=ios_app&utm_name=iossmf%20 ) 이다.

.....

최근에 Soh는 또 누군가에게 이렇게 썼습니다:

이것은 사실 매우 단순하다. ‘날씨’라는 말을 생각해 보라. 날씨는 그 자체로 독립된 하나의 사물이 아니다, 그렇지 않은가? 그것은 단지 구름이 형성되고 흩어지고, 바람이 불고, 해가 비치고, 비가 내리는 등, 끊임없이 변하는 연기적 요인들의 무수하고 복합적인 패턴 전체에 붙인 이름일 뿐이다.

이제 올바른 이해는 ‘알아차림’도 날씨와 다르지 않다는 것을 깨닫는 것이다. 그것은 단지 보이는 것, 들리는 것, 감지되는 것 전체에 붙인 말일 뿐이며, 모든 것은 순수한 현전으로 스스로를 드러낸다. 그리고 네, 죽을 때의 형상 없는 맑은 빛의 현전, 혹은 당신이 그 측면에 주파수를 맞춘다면 그것도 그저 또 하나의 현현, 더 이상 특별하지 않은 또 하나의 감각문일 뿐이다. ‘알아차림’은 ‘날씨’와 마찬가지로 의존적 지정일 뿐이며, 그 자체의 본질적 존재를 가진 것이 아닌 단순한 지정일 뿐이다.

잘못된 방식은 ‘날씨’를 마치 그 자체로 존재하는 하나의 용기처럼 보는 것이다. 그 안에서 비와 바람이 오고 가지만 날씨 자체는 어떤 변하지 않는 배경으로 남아 비와 바람을 조절하는 것처럼 여기는 것이다. 그것은 순전한 망상이다. 그런 것은 전혀 없다. 그런 ‘날씨’란 조사해 보면 실제 존재가 전혀 없는, 순전히 정신적으로 구성된 허구다. 마찬가지로 ‘알아차림’도 변하지 않은 채 한 상태에서 다른 상태로 변조되며 지속되는 어떤 것으로 존재하지 않는다. 그것은 ‘장작’이 ‘재로 변한다’는 식의 것이 아니다. 장작은 장작이고, 재는 재다.

도겐은 말했다:

“배를 타고 언덕을 바라보면, 언덕이 움직인다고 생각할 수 있다. 그러나 시선을 가까이 두고 배를 보면, 실제로 움직이는 것은 배라는 것을 알 수 있다. 마찬가지로, 혼란스러운 몸과 마음으로 만법을 살피면 자기의 마음과 성품이 상주한다고 여길 수도 있다. 그러나 친밀하게 수행하여 네가 있는 자리로 돌아오면, 변하지 않는 자아 같은 것은 전혀 없다는 것이 분명해질 것이다.

장작은 재가 되고, 다시 장작으로 돌아가지 않는다. 그러나 재가 미래이고 장작이 과거라고 생각해서는 안 된다. 장작은 장작의 현상적 표현 안에 머무르며, 그 안에는 과거와 미래가 온전히 포함되어 있으나 동시에 과거와 미래로부터 독립적이다. 재도 재의 현상적 표현 안에 머무르며, 그 안에는 미래와 과거가 온전히 포함된다. 장작이 재가 된 뒤 다시 장작이 되지 않는 것처럼, 너도 죽은 뒤 다시 태어남으로 돌아가는 것이 아니다.”

(도겐과 불교는 윤회를 부정하지 않지만, 윤회를 겪는 변하지 않는 영혼을 상정하지는 않는다. 영혼 없는 윤회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12/reincarnation-without-soul.html 을 보라.)

.....

Soh:

알아차림과 현현이 어떤 본질적으로 존재하는 실체와 그것의 나타남 사이의 관계가 아니라... 오히려 물과 축축함(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06/wetness-and-water.html ), 혹은 ‘번개’와 ‘섬광’(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3/01/marshland-flowers_17.html )과 같다는 것을 실현하게 되면 — 섬광 이외의 번개란 애초에 없었고, 섬광의 행위자로서의 번개도 없었으며, 동사를 시작시키기 위해 어떤 행위자나 명사가 필요한 것도 아니다... 그저 동일한 일어남을 가리키는 서로 다른 말들일 뿐이다... 그렇게 되면 무아 통찰로 들어가게 된다.

본질 견해를 가진 이들은 무언가가 다른 무언가로 변하고 있다고 생각한다. 예를 들어 우주적 의식이 이것저것으로 변형되고 변화한다고 생각한다... 무아 통찰은 그러한 내재적 견해를 꿰뚫어 보고, 오직 연기적으로 일어나는 법들만을 본다. 각 순간적 사례는 다른 모든 법들과 상호의존적이지만, 그럼에도 서로 이어진 하나의 실체처럼 연결되어 있는 것은 아니다. 여기에는 어떤 것이 다른 것으로 변형되는 이야기가 없다.

......


Soh Wei Yu: Anurag Jain

Soh Wei Yu

직접 경로에서는 발생들의 게슈탈트가 꿰뚫려 보인 뒤에 주시자(목격자)가 붕괴합니다. 당신이 이미 말했듯이, 대상들은 그 전에 철저히 해체되어 있었어야 합니다. 대상과 발생이 해체되면, 주시할 것이 더는 없게 되고 그래서 주시자도 붕괴합니다.

1

· 1분


John Tan: 꼭 그렇지는 않다. 대상과 발생도 모든 것을 포괄하는 알아차림으로 포섭됨으로써 붕괴할 수 있다.


Soh Wei Yu: 네, 하지만 그건 비이원 같은 거죠.


Soh Wei Yu: 그러니까 주시자와 발생이 붕괴한 뒤에는 비이원일 수 있다는 말이죠.


Soh Wei Yu: 하지만 여전히 일심이죠.


Soh Wei Yu: 그렇죠?


Soh Wei Yu: 그런데 Atmananda도 마지막에는 의식이라는 개념 자체가 사라진다고 말했잖아요.


Soh Wei Yu: 제 생각엔 그건 일심에서 무심으로 가는 것 같은데, 그게 아나타를 말하는 건지는 잘 모르겠습니다.


John Tan: 그래.


Soh Wei Yu: Anurag Jain

Soh Wei Yu

‘모든 것을 포괄하는 알아차림’이라는 개념은 어디에 있죠? 알아차림이 용기처럼 실체화되고 있는 것 같습니다.

· 5분

Anurag Jain

Soh Wei Yu

또 ‘의식이 용해된다’고 말하려면, 우선 그것이 애초에 어떻게 존재했던 것인지부터 설명해야 하지 않을까요? 🙂


Soh Wei Yu: 알겠습니다.


John Tan: 포섭에는 용기-내용물 관계가 없다. 오직 알아차림만이 있다.


Soh Wei Yu: Anurag Jain

Soh Wei Yu

그러면 알아차림은 어떻게 ‘남아’ 있습니까? 어디에, 또 어떻게?

· 1분


John Tan: 어쨌든 이건 불필요한 논쟁을 위한 게 아니다. 그가 정말로 이해했다면 그냥 두면 된다.

.....

“그래. 주체와 객체는 둘 다 순수한 봄으로 붕괴할 수 있다. 그러나 이 순수한 봄마저도 놓여지거나 소진될 때에만, 저절로 드러나는 자발성과 힘들이지 않음이 경이롭게 작동하기 시작할 수 있다. 그래서 그것은 철저해야 하고 그 모든 ‘강조’가 필요한 거야. 하지만 내 생각엔 그는 이미 이해했으니, 더 이상 잔소리할 필요는 없겠지 🤣.” - John Tan

Mipham Rinpoche는 『중관, 유식, 그리고 미륵과 아상가의 참된 뜻』에서 다음과 같이 썼습니다.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20/09/madhyamaka-cittamatra-and-true-intent.html :

... 그렇다면 왜 중관학파의 대가들은 유식학파의 교의 체계를 논박하는가? 유식 교설의 자칭 지지자들이 ‘유식’을 말할 때, 외부 대상은 없지만 마음은 실체적으로 존재한다고 말하기 때문이다. 마치 뱀성은 없지만 밧줄성은 있는 밧줄과 같다고 보는 것이다. 그런 진술이 세속의 관점에서 주장된 것임을 이해하지 못한 채, 그들은 비이원적 의식이 궁극적 차원에서 실제로 존재한다고 믿는다. 중관학파가 반박하는 것은 바로 이 교설이다. 그러나 그들은, 부처가 가르친 유식의 길을 바르게 실현한 아리아 아상가의 사유까지 반박하는 것은 아니라고 말한다...

... 그러므로 유식학파가 주장하는 이른바 ‘스스로를 비추는 비이원적 의식’이, 모든 이원적 의식의 궁극으로서의 의식이며 단지 주체와 객체가 표현 불가능할 뿐이라고 이해되고, 또한 그러한 의식이 진실로 존재하며 본성상 공하지 않다고 이해된다면, 그것은 반박되어야 할 것이다. 반대로, 그 의식이 태초부터 불생(즉 공함)이며, 자기반사적 알아차림에 의해 직접 경험되고, 주체와 객체가 없는 자기광명적 지라고 이해된다면, 그것은 성립되어야 할 것이다. 중관과 밀교는 둘 다 이것을 받아들여야 한다...

......

인지자는 인지 가능한 것을 인지하고;

인지 가능한 것이 없으면 인지도 없다;

그러므로 왜 인정하지 않는가

대상도 주체도 [전혀] 존재하지 않는다는 것을?

마음은 그저 하나의 이름일 뿐이며;

그 이름을 떠나서는 아무것도 존재하지 않는다;

그러니 의식을 단지 하나의 이름으로 보라;

이름 또한 본질적 자성이 없다.

안에서도 바깥에서도,

혹은 그 둘 사이 어디에서도,

정복자들은 마음을 결코 발견한 적이 없다;

그러므로 마음은 환영의 성품을 지닌다.

색과 형의 구별,

혹은 대상과 주체의 구별,

남성, 여성, 중성의 구별 —

마음에는 그런 고정된 형상이 없다.

요컨대 부처들은 결코 보지 못했고

앞으로도 결코 [그런 마음을] 보지 못할 것이다;

그러니 어떻게 그들이 자성 없는 것을

본질적 성품으로 보겠는가?

‘실체’는 개념화이며;

개념화의 부재가 곧 공이다;

개념화가 일어나는 곳에,

어떻게 공이 있을 수 있겠는가?

인지되는 것과 인지하는 자의 관점에서 본 마음을,

여래들은 결코 본 적이 없다;

인지되는 것과 인지하는 자가 있는 곳에는,

깨달음이 없다.

특성도 없고, 발생도 없고,

실체화된 어떤 실재도 없으며, 언어를 초월하고,

허공, 보리심, 그리고 깨달음은

비이원성의 성품을 지닌다.

- Nagarjuna

....

또한 최근 나는 Reddit에서 많은 사람들이, 타니사로 비구의 가르침—곧 아나타는 단지 동일시를 벗어나는 하나의 전략일 뿐이며, 아나타를 법인에 대한 통찰로 실현하는 중요성 을 가르치는 것이 아니라는 그 가르침—의 영향을 받아, 아나타를 단지 ‘자아가 아님(not-self)’ 정도로 이해하고 ‘무아(no-self)’나 자아의 공성과는 구별된 것으로 생각하는 것을 보게 되었다. 그런 이해는 잘못되었고 사람을 오도한다. 나는 이미 11년 전에 내 글 무아: 자아가 아님인가, 무아인가?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1/10/anatta-not-self-or-no-self_1.html 에서, 많은 경전 인용을 통해 이 점을 분명히 쓴 바 있다.

출처 링크: 원문 페이스북 토론 출처

-------------- 업데이트: 2009년 9월 15일

‘근원’에 대한 붓다의 가르침

타니사로 비구는 이 경, 즉 무라파리야야 숫따(Mulapariyaya Sutta): 근본 전개 - https://www.dhammatalks.org/suttas/MN/MN1.html 에 대한 주석에서 다음과 같이 말했습니다:

비록 오늘날 우리는 상캬 철학자들과 똑같은 방식으로 생각하는 경우가 드물지만, 공성, 무위, 법신, 불성, 릭파 등의 체험을 존재의 바탕으로 삼아, 감각적·정신적 경험 전체인 ‘모든 것’이 거기서 솟아나고 명상할 때 다시 그리로 돌아간다고 말하는 ‘불교적’ 형이상학을 만들어 내려는 경향은 오래전부터 있었고 지금도 여전히 있다.

어떤 사람들은 이런 이론들이 직접적인 명상 체험도 없는 학자들의 발명품이라고 생각하지만, 사실 그것들은 대체로 명상가들 사이에서 생겨났다. 그들은 특정한 명상 체험에 ‘궁극적 목표’라는 이름표를 붙이고(혹은 경의 표현대로라면 그렇게 ‘지각하고’), 그 체험과 미묘하게 동일시한 뒤(예를 들어 “우리가 바로 그 앎이다”라는 식으로), 그 수준의 체험을 다른 모든 경험이 거기서부터 나오는 존재의 바탕으로 보게 된다.

이런 노선을 따르는 가르침이라면 무엇이든, 붓다가 이 경을 처음 들은 비구들에게 가했던 바로 그 비판을 피할 수 없을 것이다.

롭 버비아는 그 경에 대해 마음의 본성을 실현하기에서 이렇게 말했습니다:

한 번은 붓다가 한 무리의 비구들에게, 알아차림을 만물의 ‘근원’으로 보지 말라고 사실상 말씀하셨습니다. 그러니까 광대한 알아차림이 있어서 모든 것이 거기서 나타났다가 다시 그 안으로 사라져 들어간다고 느끼는 그 감각 말입니다. 아무리 아름답다 해도, 그는 그것이 실제로는 현실을 보는 숙련된 방식이 아니라고 말씀하셨습니다. 그리고 이 경은 매우 흥미롭습니다. 왜냐하면 거의 유일하게, 끝에서 비구들이 그 말씀을 듣고 기뻐했다는 말이 나오지 않는 경 가운데 하나이기 때문입니다.

그 비구들은 그것을 듣고 싶어 하지 않았습니다. 그들은 그 통찰의 수준에, 그것이 아무리 아름답다 해도, 꽤 만족하고 있었습니다. 그래서 경에는 비구들이 붓다의 말씀을 기뻐하지 않았다고 나옵니다. (웃음) 그리고 교사의 입장에서도 비슷한 일을 보게 됩니다. 이 수준은 너무나 매혹적이고, 너무나 궁극적인 어떤 것의 풍미를 띠고 있어서, 사람들은 거기서 좀처럼 움직이려 하지 않는 경우가 많습니다.

-------------- 업데이트: 2008년 7월 21일

알아차림은 자아인가, 혹은 중심인가?

알아차림을 정면으로 경험하는 첫 단계는, 마치 구(球)의 표면 위 한 점을 가리켜 그것을 중심이라고 부르는 것과 같습니다. 당신은 그 점을 표시한 것입니다.

그 뒤 나중에는, 구의 표면에 다른 점들을 표시해 보아도 그것들이 똑같은 성질을 지닌다는 것을 깨닫게 됩니다. 이것이 비이원의 초기 체험입니다. (하지만 우리의 이원적 습기가 아직 작동하고 있기 때문에, 비이원 체험이 있더라도 아직 명료성은 없습니다.)

켄 윌버(Ken Wilber): 당신이 그 상태(주시자의 상태)에서 머물며 이 주시자를 하나의 거대한 펼쳐짐으로 ‘감지’하고 있을 때, 예를 들어 산을 바라보면, 주시자의 감각과 산의 감각이 같은 감각이라는 점을 알아차리기 시작할 수 있습니다. 당신이 자신의 순수한 자아를 ‘느끼는’ 것과 산을 ‘느끼는’ 것은 완전히 동일한 느낌입니다.

구의 표면에서 다른 점 하나를 더 찾아 보라고 하면, 당신은 확신하지 못할 것입니다. 그래도 여전히 매우 조심스럽습니다.

무아의 통찰이 안정되면, 당신은 구의 표면 위 어느 점이든 자유롭게 가리킬 수 있습니다. 모든 점이 하나의 중심입니다. 따라서 ‘그 중심’은 없습니다. ‘그’ 중심은 존재하지 않습니다. 모든 점이 중심입니다.

당신이 ‘그 중심’이라고 말할 때, 당신은 한 점을 표시하고는 그 점만이 중심의 성질을 가진 유일한 점이라고 주장하는 것입니다. 순수한 존재감의 강도 자체도 하나의 현현입니다. 내면과 외면을 나눌 필요는 없습니다. 왜냐하면 모든 감각에서 매우 높은 명료성의 강도가 경험되는 지점 또한 오기 때문입니다. 그러니 그 ‘강도’ 때문에 내면과 외면의 층위를 만들어 내지 마십시오.

이제 우리가 구가 무엇인지 알지 못할 때에는, 모든 점이 같다는 사실도 알지 못합니다. 그래서 어떤 사람이 아직 습기가 작동하는 가운데 처음 비이원을 체험할 때, 우리는 심신의 용해를 완전히 체험하지 못하고 그 경험도 분명하지 않습니다. 그럼에도 우리는 자신의 체험을 조심스럽게 다루며 비이원적이 되려고 애씁니다.

하지만 실현이 분명해져 우리 가장 깊은 의식 속까지 스며들면, 그것은 정말로 수월해집니다. 그것이 습관이 되었기 때문이 아니라, 할 일이 아무것도 남아 있지 않고 단지 의식의 펼쳐짐을 자연스럽게 허용하기 때문입니다.

업데이트: 2008년 5월 15일

공성에 대한 보충 설명

관찰자 앞에 너무나 선명하고 또렷하게 바로 나타나는 빨간 꽃을 예로 들어 봅시다. 그 ‘붉음’은 꽃에 ‘속해 있는 것처럼’ 보일 뿐, 실제로는 그렇지 않습니다. 빨간색의 시각은 모든 동물 종에서 일어나는 것도 아닙니다(개는 색을 지각할 수 없습니다). 그렇다고 해서 ‘붉음’이 마음의 속성인 것도 아닙니다. 만약 원자 구조를 들여다볼 ‘양자적 시력’을 가진다면, 그 어디에서도 ‘붉음’이라는 속성은 발견되지 않을 것입니다. 지각 가능한 형상과 형태가 없는 거의 텅 빈 공간만이 있을 뿐입니다.

무릇 모든 현현은 연기적으로 일어나므로, 어떤 고유한 존재나 고정된 속성, 형태, 형상, 혹은 ‘붉음’도 비어 있습니다. 곧, 밝게 드러나지만 비어 있으며, 고유하거나 객관적인 존재가 없는 단지 현현일 뿐입니다. 우리 각자에게 색과 경험의 차이를 일으키는 것은 무엇입니까? 연기입니다... 그러므로 고유한 존재가 비어 있습니다. 이것이 모든 현상의 본성입니다.

이미 보았듯이, 개나 벌레나 우리, 혹은 다른 세계의 존재들(그들은 정말로 전혀 다른 지각 양식을 가질 수도 있습니다)이 보는 어떤 ‘꽃됨’ 같은 것은 없습니다. 그 ‘꽃됨’은 한순간도 머무르지 않는 환영이며, 단지 원인과 조건의 집합일 뿐입니다. ‘꽃됨’의 예와 마찬가지로, 배경에서 목격하는 어떤 ‘자아됨’도 없습니다. 원초적 알아차림은 목격하는 배경이 아닙니다.

오히려 현현하는 바로 그 순간 전체가 곧 우리의 원초적 알아차림입니다. 또렷하게 밝지만 고유한 존재가 비어 있습니다. 이것이 곧 하나를 여럿으로 ‘보는’ 방식이며, 관찰자와 관찰되는 것이 하나이며 동일하다는 뜻입니다. 이것이 또한 우리 본성의 무상(無相)성과 무속성성의 의미이기도 합니다.

주체/객체의 이원성을 지각하는 업적 습기가 너무 강하기 때문에, 원초적 알아차림은 곧바로 ‘나’, 아트만, 궁극적 주체, 목격자, 배경, 영원한 것, 무형·무취·무색·무사유이며 어떤 속성도 없는 것으로 귀속됩니다. 그리고 우리는 무의식중에 그 속성들을 하나의 ‘실체’로 대상화하여 그것을 영원한 배경이나 공허한 빈 공간으로 만들어 버립니다. 그것은 형상을 무형과 이원화하고, 자신으로부터 자신을 분리하려고 시도합니다.

이것은 ‘나’가 아닙니다. ‘나’는 덧없는 현현들 뒤에 있는 변하지 않는 완전한 고요라고 여기는 것, 바로 그것입니다. 그렇게 되면 우리는 알아차림의 색채, 질감, 결, 그리고 현현하는 성격을 경험할 수 없게 됩니다. 갑자기 생각들은 다른 범주로 묶여 버려지고 배제됩니다. 그래서 ‘비인격성’은 차갑고 생명 없는 것처럼 보입니다. 하지만 불교에서 비이원을 수행하는 사람에게는 그렇지 않습니다. 그에게 ‘무형·무속성’은 생생하게 살아 있으며, 색과 소리로 가득 차 있습니다.

‘무형’은 ‘형상’과 따로 이해되는 것이 아닙니다. 그것은 ‘무형의 형상’, 곧 알아차림의 질감과 결입니다. 둘은 하나이며 동일합니다.

실제로는 생각이 생각하고, 소리가 듣습니다. 관찰자는 언제나 관찰되는 것이었습니다. 어떤 주시자도 필요하지 않습니다. 청정도론에서 붓다고사 존자가 썼듯이, 과정 자체가 알고 굴러갈 뿐입니다.

벌거벗은 알아차림 속에서는 속성들을 갈라내어 같은 경험의 서로 다른 집단으로 대상화하는 일이 없습니다. 그러므로 생각과 감각 지각은 배제되지 않으며, 무상(無常)의 본성은 무아의 체험 속에서 온전히 받아들여집니다. ‘무상’은 결코 겉보기와 같지 않으며, 개념적 사고 속에서 이해된 그런 것이 아닙니다. ‘무상’은 마음이 개념화한 바와 같은 것이 아닙니다.

비이원 체험에서는 무상의 참모습이 움직임 없이 일어나는 것, 어디론가 가버림이 없는 변화로 체험됩니다. 이것이 무상의 ‘있는 그대로’입니다. 그저 그러할 뿐입니다.

도겐 선사와 혜능 선사는 “무상은 불성이다”라고 말했습니다.

공성에 대한 더 읽을거리:

비이원성과 공성의 연결존재의 비견고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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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년 Soh의 업데이트:

도겐 선사는 변하지 않는 브라만을 받아들이지 않습니다. 불교 교사인 그는 변하지 않는 아트만-브라만을 논박합니다.

제 멘토 Thusness/John Tan은 2007년에 도겐 선사에 대해 다음과 같이 말했습니다. “도겐은 무아의 매우 깊은 차원을 깊이 꿰뚫은 위대한 선사이다.”, “도겐을 읽어 보라… 그는 참으로 위대한 선사다… …[도겐은] 진실로 아는 몇 안 되는 선사들 가운데 한 사람이다.”, “우리가 붓다의 가장 기본적인 가르침을 읽을 때마다 그것은 가장 심오하다. 결코 우리가 그것을 이해했다고 말하지 마라. 특히 연기에 관해서는, 그것이 불교에서 가장 심오한 진리이기 때문이다*.”

“우리가 그것을 이해했다거나 체험했다고 결코 말하지 마라. 비이원 체험을 몇 년 했다고 해도 우리는 그것을 이해할 수 없다. 거기에 가장 가까이 간 위대한 선사 한 분이 바로 도겐이다. 그는 시간성 자체를 불성으로 보고, 덧없음들을 살아 있는 법의 진실이자 불성의 완전한 현현으로 본다.”

“배를 타고 언덕을 바라보면, 언덕이 움직인다고 여길 수 있다. 그러나 시선을 가까이 두고 배를 보면, 움직이는 것이 배라는 것을 알 수 있다. 이와 같이, 혼란한 마음으로 많은 것들을 살피면 자기의 마음과 성품이 영원하다고 여기게 될 수 있다. 그러나 친밀하게 수행하여 네가 있는 자리로 돌아오면, 변하지 않는 자아 같은 것은 아무것도 없다는 것이 분명해질 것이다.”

• 도겐

“산과 강과 대지로서의 마음은, 바로 산과 강과 대지일 뿐이다. 거기에 덧붙여진 파도나 물보라도 없고, 바람이나 연기도 없다. 해와 달과 별로서의 마음은, 바로 해와 달과 별일 뿐이다.”

• 도겐

“도겐에게 불성, 곧 불성(佛性)은 현실 전체, ‘만물’(悉有)이다.[41] 『정법안장』에서 도겐은 ‘전 존재(全存在)가 곧 불성’이라고 쓰며, 심지어 무정물(바위, 모래, 물)까지도 불성의 표현이라고 본다. 그는 불성을 영구하고 실체적인 내적 자아나 근거로 보는 모든 견해를 거부했다.

도겐은 불성을 ‘광대한 공’, ‘생성의 세계’라고 묘사하며, ‘무상 자체가 곧 불성’이라고 쓴다.[42] 도겐에 따르면, 풀이든 나무든, 수풀이든 숲이든 그 무상함 자체가 곧 불성이다. 사람과 사물, 몸과 마음의 무상함 자체가 곧 불성이다. 자연과 국토, 산과 강은 무상하기 때문에 불성이다.

최상·원만한 깨달음도 무상하기 때문에 곧 불성이다.[43] Takashi James Kodera는 도겐의 불성 이해의 주된 근거가, 널리 모든 중생이 불성을 지닌다고 이해되어 온 『열반경』의 한 구절이라고 쓴다.[41] 그러나 도겐은 그 구절을 다르게 해석하여 이렇게 옮긴다. ‘모든 것(一切)은 중생(衆生)이며, 만물(悉有)은 불성(佛性)이다. 여래(如来)는 상주(常住)하나, 무(無)이면서 또한 유(有)이며, 변화(變易)이다.’[41] Kodera는 이렇게 설명한다. ‘통상적인 독해에서는 불성이 모든 중생 안에 내재한 영구한 본질로 이해되지만, 도겐은 모든 것이 곧 불성이라고 주장한다.

전자의 독해에서 불성은 변하지 않는 잠재성이지만, 후자의 독해에서 그것은 세계의 모든 것이 영원히 일어나고 사라지는 그러한 현행성이다.’[41] 따라서 도겐에게 불성은 모든 것, 곧 ‘만물’의 총체를 포함하며, 풀과 나무와 대지 같은 무정물까지도 포함한다(도겐에게 그것들 또한 ‘마음’이다).[41]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Dōgen#Buddha-nature”

존 탄은 몇 해 전에 이렇게 썼습니다:

“당신과 안드레가 말하는 것은 영속과 무상이라는 철학적 개념들이다. 도겐이 말하는 것은 그런 것이 아니다. 도겐이 ‘무상은 불성이다’라고 말한 것은, 어떤 환상 속 초월적 알아차림이 아니라, 산과 나무, 햇빛, 발걸음의 북소리 같은 바로 그 덧없는 현상들 안에서 불성을 직접 인증하라는 뜻이다.”

http://books.google.com.sg/books?id=H6A674nlkVEC&pg=PA21&lpg=PA21

변도화, 도겐 선사

질문 10:

어떤 이들은 이렇게 말한다. “생사에 대해 걱정하지 마라. 생사를 신속히 벗어나는 길이 있다. 그것은 ‘심성(마음의 본성)’의 영원불변성을 이해하는 것이다.” 그 요지는 이렇다. 몸은 한 번 태어나면 결국 죽음으로 나아가지만, 심성은 결코 소멸하지 않는다. 생사 속을 윤회하지 않는 그 심성이 네 몸 안에 있음을 깨닫게 되면, 그것을 너의 근본 성품으로 삼게 된다.

따라서 몸은 단지 잠시의 형상일 뿐이므로 여기서 죽고 저기서 끝없이 다시 태어나지만, 마음은 과거·현재·미래를 통틀어 불변하고 변함이 없다. 이것을 아는 것이 생사로부터 자유로워지는 것이다. 이 진리를 깨달으면, 네가 돌고 있던 윤회의 수레바퀴를 마침내 끝내게 된다. 몸이 죽으면 본래 성품의 바다로 들어가고, 그 바다에서 너의 근원으로 돌아가면 불조(佛祖)들의 오묘한 덕을 갖추게 된다.

그러나 설사 네가 현생에서 이것을 파악하더라도, 지금의 육체적 존재는 전생의 그릇된 업을 구현하고 있기 때문에, 너는 아직 성현들과 같지 않다.

“이 진리를 파악하지 못하는 자들은 영원히 생사의 윤회 속을 돌 수밖에 없다. 그러므로 필요한 것은 지체 없이 심성의 불변성의 뜻을 아는 것뿐이다. 목적도 없이 앉아 있기만 하며 일생을 보내서 무엇을 얻겠는가?”

이 말이 본질적으로 불조의 도에 부합한다고 생각하는가?

답 10:

당신은 방금 Senika 외도의 견해를 설한 것입니다. 그것은 결코 불법이 아닙니다.

이 외도의 견해에 따르면, 몸 안에는 영적인 지성이 있습니다. 상황이 생기면 이 지성은 곧바로 좋고 싫음을 분별하고, 옳고 그름을 판단하며, 고통과 자극을 느끼고, 괴로움과 즐거움을 경험합니다. 그러나 몸이 사라지면 이 영적인 지성은 몸에서 분리되어 다른 곳에 다시 태어납니다. 여기서는 사라지는 것처럼 보여도 저기서는 삶을 이어 가므로, 그것은 불변하고 불멸하다고 여겨집니다.

이것이 곧 Senika 외도의 입장입니다.

그런데 이런 견해를 배우고 그것을 불법인 양 내세우는 것은, 깨진 기와 조각을 황금 보배라고 움켜쥐는 것보다 더 어리석습니다. 이토록 어리석고 가련한 미망에 비길 것은 없습니다. 당나라의 혜충 국사는 이것을 강하게 경계했습니다.

이 거짓 견해, 곧 마음은 머무르고 형체는 사라진다는 견해를 불조의 오묘한 법과 동일시하고, 그렇게 생사의 근본 원인을 만들면서도 자신이 생사에서 벗어났다고 생각하는 것이 어찌 어리석지 않겠습니까? 참으로 통탄할 일입니다. 그것이 거짓된 비불교적 견해임을 분명히 알고, 그런 말에 귀를 기울이지 마십시오.

나는 사안의 성격상, 그리고 무엇보다 자비심 때문에, 이 그릇된 견해에서 당신을 건져 내고자 애써 말하고 있습니다. 불법은 몸과 마음이 본래 하나이며, 본질과 형상이 둘이 아니라고 당연하게 설한다는 것을 알아야 합니다. 이것은 인도와 중국에서 모두 이해된 바이며, 의심의 여지가 없습니다. 더 나아가, 불교의 불변성 교설이란 몸과 마음을 갈라 보지 않고 만법이 불변하다고 말하는 것이며, 변이의 교설 또한 본질과 형상을 갈라 보지 않고 만법이 변한다고 말하는 것입니다.

그런데 이런 관점에서 볼 때, 어찌 몸은 사라지고 마음은 머문다고 말할 수 있겠습니까? 그것은 참된 법에 어긋납니다.

더 나아가, 생사 자체가 그대로 열반이라는 것을 온전히 깨달아야 합니다. 불교는 결코 생사를 떠난 별도의 열반을 말하지 않습니다. 사실, 누군가 몸과 분리된 마음이 불변하다고 생각한다면, 그는 생사를 벗어난 붓다의 지혜를 오해할 뿐 아니라, 그런 분별을 일으키는 바로 그 마음조차 불변하지 않으며 그 순간에도 생사 속을 돌고 있다는 사실을 보지 못합니다. 참으로 막막한 일이 아닙니까?

이 점을 깊이 사유해야 합니다. 불법은 언제나 심신일여(心身一如)를 설해 왔습니다. 그렇다면 몸이 태어나고 사라질 때, 몸과 분리된 마음만 홀로 태어나지도 죽지도 않는다고 어떻게 말할 수 있겠습니까? 한때는 몸과 마음이 하나이고, 다른 때는 하나가 아니라면, 붓다의 설법은 공허하고 거짓이 될 것입니다. 더구나 생사를 마땅히 벗어나야 할 어떤 것으로 생각하는 것은, 불법 자체를 배척하는 잘못입니다.

이런 생각을 반드시 경계해야 합니다.

불교에서 말하는 불교의 심성, 곧 모든 현상을 포괄하는 크고 보편적인 상(相)은, 본질과 형상을 가르지 않고, 생과 사를 따로 문제 삼지 않으면서 온 우주 전체를 포괄한다는 것을 이해해야 합니다. 깨달음과 열반을 포함해, 심성이 아닌 것은 아무것도 없습니다. 우주의 ‘빽빽하고 촘촘한 만상(萬象)’인 모든 법이 다 이 하나의 마음입니다. 예외 없이 모두 포함됩니다.

도의 ‘문’ 혹은 입구가 되는 모든 그 법들 역시 이 하나의 마음과 같습니다. 불교인이 이 법문들 사이에 차별이 없다고 설할 수 있다면, 그는 심성을 이해하고 있는 것입니다.

이 하나의 법[하나의 마음]에서 어찌 심신의 차별이 있고, 생사와 열반의 분리가 있겠습니까? 우리는 본래 모두 붓다의 자식들입니다. 비불교적 견해를 떠벌리는 미친 사람들의 말을 듣지 말아야 합니다.

2022: 연기와 공성에 대한 또 하나의 설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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본체와 현상

성엄 선사:

두 번째 단계에 있을 때, 비록 “나”가 존재하지 않는다고 느낄지라도, 우주의 근본 실체, 혹은 궁극의 진리는 여전히 존재한다고 여겨집니다. 비록 모든 상이한 현상들이 이 근본 실체 혹은 궁극의 진리의 확장이라고 인식하더라도, 여전히 근본 실체와 외적 현상 사이의 대립이 남아 있습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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선(禪)에 들어선 사람은 근본 실체와 현상을 서로 대립하는 두 가지로 보지 않습니다. 그것들은 손등과 손바닥에 비유해서조차 설명될 수 없습니다. 이는 현상 자체가 곧 근본 실체이며, 현상과 떨어져 따로 찾을 수 있는 근본 실체가 없기 때문입니다. 근본 실체의 참됨은, 끊임없이 변하며 일정한 형상이 없는 현상들의 비실재성 바로 그 안에서 드러납니다. 이것이 진리입니다.


------------------업데이트: 2008/9/2

sgForums에서 Thusness/Passerby가 쓴 글 발췌:


AEN이 제가 전하려는 바를 아주 잘 보여주는 훌륭한 사이트를 공유했습니다. 꼭 그 동영상들을 보십시오. 설명의 편의를 위해, 그 영상들에서 논의되는 내용을 방법, 견해, 경험으로 나누어 다음과 같이 말해보겠습니다:
1. 방법은 일반적으로 자기 탐구라고 불리는 것입니다.
2. 우리가 현재 지닌 견해는 이원적입니다. 우리는 사물을 주체/객체의 분할로 봅니다.
3. 경험은 다시 다음과 같이 나눌 수 있습니다:
3.1 강한 개별적 정체성의 감각
3.2 개념화를 벗어난 바다 같은 경험.
이것은 수행자가 개념성, 꼬리표, 상징으로부터 자신을 풀어내기 때문입니다. 마음은 모든 꼬리표와 상징으로부터 자신을 계속 분리해 냅니다.
3.3 모든 것 속으로 녹아드는 바다 같은 경험.
비개념성의 기간이 길어집니다. 마음/몸의 ‘상징적’ 결속을 녹여낼 만큼 충분히 길어지므로, 내외의 구분이 일시적으로 중지됩니다.
3.2와 3.3의 경험은 초월적이며 귀중합니다. 그러나 이런 경험들은 흔히 그것들을 “궁극적이고 변하지 않으며 독립적인” 어떤 실체로 대상화함으로써 오해되고 왜곡됩니다. 영상 속 화자는 이 대상화된 경험을 아트만, 신, 혹은 불성이라고 부릅니다. 그것은 비개념성의 강도만 다를 뿐 “I AM”의 경험으로 알려져 있습니다. 보통 3.2와 3.3을 경험한 수행자들은 무아와 공성의 교리를 받아들이기 어려워합니다. 그 경험이 너무도 또렷하고, 실감 나고, 지복적이어서 버릴 수가 없기 때문입니다. 그들은 압도됩니다.

더 나아가기 전에, 왜 이런 경험들이 왜곡된다고 생각하십니까?

(힌트: 우리가 현재 지닌 견해는 이원적입니다. 우리는 사물을 주체/객체의 분할로 봅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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명상에서의 지복/기쁨/희열에도 여러 종류가 있습니다.

사마타 명상에서 각 선정의 상태가 일정한 집중 수준과 관련된 지복의 단계를 나타내는 것처럼, 우리 본성에 대한 통찰에서 경험되는 지복은 또 다릅니다.

이원적인 마음이 경험하는 행복과 즐거움은 수행자가 경험하는 것과 다릅니다. “나 있음”은 끊임없이 재잘거리는 이원적 마음에 비하면 더 높은 형태의 행복입니다. 그것은 ‘초월’의 상태와 연관된 지복의 한 수준, 곧 “형상 없음, 냄새 없음, 색깔 없음, 속성 없음, 생각 없음”의 경험에서 오는 지복의 상태입니다.


업데이트 2021 — 추가 인용:

Thusness, 2009:

“...무언가 부정할 수 없고 흔들 수 없는 것을 이해했다는 즉각적이고 직관적인 조명의 순간, 그 확신은 너무나 강력해서 수행자는 그것의 진실을 너무도 분명히 보기 때문에 그 깨달음에서 붓다조차 당신을 흔들 수 없습니다. 그것은 ‘당신’에 대한 직접적이고 흔들리지 않는 통찰입니다. 이것이 수행자가 선의 사토리를 깨닫기 위해 반드시 가져야 하는 깨달음입니다. 그러면 왜 그런 수행자들이 이 “I AM”성을 놓아 버리고 무아의 교리를 받아들이기 어려워하는지 분명히 이해하게 될 것입니다. 사실 이 ‘목격자’를 버리는 것은 전혀 아닙니다. 오히려 그것은 우리의 광명한 본성의 비이원성, 무근거성, 상호연결성까지 포함하도록 통찰을 깊게 해 가는 것입니다. Rob이 말했듯이, ‘경험은 유지하되 견해를 다듬어라.’”

– 깨달음과 경험, 그리고 서로 다른 관점에서 본 비이원 경험 http://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9/realization-and-experience-and-non-dual.html

2020년 4월 24일

John Tan: I AM에서 가장 중요한 경험은 무엇입니까? I AM에서 반드시 일어나야 하는 것은 무엇입니까? 사실 AM조차 없고, 그저 I만 있지요... 완전한 고요, 그저 I, 맞습니까?

Soh Wei Yu: 깨달음, 존재에 대한 확실성... 네, 그저 고요함과 의심 없는 I/존재의 감각입니다.

John Tan: 그리고 그 완전한 고요, 그저 I란 무엇입니까?

Soh Wei Yu: 그저 I, 그저 현존 그 자체입니다.

John Tan: 이 고요는 모든 것을 그저 I 안으로 흡수하고, 배제하고, 포함합니다. 그 경험을 뭐라고 부릅니까? 그 경험은 비이원입니다. 그리고 사실 그 경험 속에는 외부도 내부도 없고, 관찰자도 관찰되는 것도 없습니다. 그저 I로서의 완전한 고요일 뿐입니다.

Soh Wei Yu: 알겠습니다. 네, I AM조차 비이원이군요.

John Tan: 그것이 당신의 비이원 경험의 첫 번째 단계입니다. 우리는 이것을 고요 속의 순수한 생각-영역 경험이라고 말합니다. 생각-영역이지요. 하지만 그 순간에는 그것이 그런 것임을 알지 못했고… 우리는 그것을 궁극적인 실상으로 받아들였지요.

Soh Wei Yu: 네… 그때 당신이 그것을 비개념적 생각-영역의 체험이라고 했을 때 좀 이상하게 느껴졌습니다.

John Tan: 네.

– I AM, 일심, 무심, 무아의 구별에서 발췌 http://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10/differentiating-i-am-one-mind-no-mind.html

“‘자아’의 감각은 모든 들고남의 관문에서 녹아내려야 합니다. 녹아내림의 첫 단계에서 ‘자아’의 해체는 오직 생각-영역에만 관련됩니다. 진입은 마음의 차원에서 일어납니다. 그 체험은 ‘AM’성입니다. 그런 체험을 하게 되면 수행자는 그 초월적 체험에 압도되어 거기에 집착하고, 그것을 의식의 가장 순수한 단계로 오인할 수 있습니다. 그러나 그것이 생각-영역에만 관련된 ‘무아’의 상태일 뿐이라는 사실은 깨닫지 못합니다.”

– John Tan, 10여 년 전

2021년 7월 17일 업데이트 — 추가 인용:

덧없음과 분리된 것으로 상정되는 절대는, 내가 theprisonergreco에게 올린 두 개의 글에서 ‘배경’이라고 지적한 바로 그것입니다.

84. 답글: 절대적 실재가 있는가? [Skarda 4 of 4]
2009년 3월 27일

안녕하세요 theprisonergreco,

먼저, 이른바 ‘배경’이 정확히 무엇인지요? 사실 그것은 존재하지 않습니다. 그것은 이미 지나가 버린 ‘비이원’ 체험의 영상에 불과합니다. 이원적 마음은 자신의 빈곤한 이원적·자성적 사고 메커니즘 때문에 ‘배경’을 조작해 냅니다. 그것은 붙들 것이 없이는 이해하거나 작동할 수 없습니다. 그 ‘나’의 체험은 완전한 비이원적 전경 경험입니다.

배경 주체가 환영임이 이해되면, 모든 덧없는 현상은 스스로를 현존으로 드러냅니다. 마치 자연스럽게 언제나 ‘위빠사나적’인 것과 같습니다. PC의 쉬익거리는 소리에서, 움직이는 MRT 열차의 진동에서, 발이 땅에 닿을 때의 감각에 이르기까지, 이 모든 경험은 수정처럼 또렷하며, “I AM” 못지않게 그대로 “I AM”입니다. 현존은 여전히 온전히 현전해 있으며, 아무것도 부정되지 않습니다. :-) 그러므로 “I AM”은 주체-객체 분열이 사라졌을 때의 다른 어떤 경험과 다를 바 없습니다. 막 일어나는 소리와도 다르지 않습니다. 그것이 정적인 배경으로 굳어지는 것은 우리의 이원적이고 자성적인 성향이 작동한 뒤에 생기는 사사후사유에서만입니다.

알아차림을 얼굴을 맞대고 체험하는 첫 ‘I’성 단계는, 구 위의 한 점을 가리키며 그것을 중심이라고 부르는 것과 같습니다. 당신이 그것을 표시한 것입니다.

그 뒤 구의 표면에 다른 점들을 찍어 보면, 그것들도 똑같은 성격을 지닌다는 것을 깨닫게 됩니다. 이것이 비이원의 초기 체험입니다. 무아의 통찰이 안정되면, 구의 표면 어느 점이든 자유롭게 가리킬 수 있게 됩니다 — 모든 점이 중심이므로 ‘그’ 중심은 없습니다. ‘그’ 중심은 존재하지 않습니다. 모든 점이 중심입니다.

그 다음 수행은 ‘집중적’ 방식에서 ‘힘들이지 않음’으로 옮겨갑니다. 다만 이런 초기 비이원 통찰 이후에도, 잠재 성향 때문에 ‘배경’은 또 몇 년 동안 간헐적으로 다시 떠오를 것입니다...


86. 답글: 절대적 실재가 있는가? [Skarda 4 of 4]
2009년 3월 27일

좀 더 정확히 말하면, 이른바 ‘배경’ 의식이라는 것은 바로 그 청정한 일어남입니다. ‘배경’과 ‘청정한 일어남’이 따로 있는 것이 아닙니다. 비이원의 초기 국면에서는, 실제로는 존재하지 않는 이 상상된 분열을 ‘고치려는’ 습관적 시도가 여전히 남아 있습니다. 우리는 무아가 하나의 단계가 아니라 법인임을 깨달을 때 성숙합니다. 들음에는 언제나 오직 소리만 있고, 봄에는 언제나 오직 색·형태·모양만 있으며, 생각에는 언제나 오직 생각만 있습니다. 늘 이미 그렇습니다. :-)

절대에 대한 직관적 통찰 뒤에도 많은 비이원주의자들은 절대를 꽉 붙듭니다. 이것은 구의 표면에 있는 한 점에 집착해 그것을 ‘유일한 중심’이라고 부르는 것과 같습니다. 분명한 무아(주체-객체 분열 없음)의 체험적 통찰을 지닌 아드바이틴들조차, 무아와 유사한 체험(주체의 첫 번째 비움)을 하더라도 이런 성향에서 벗어나지 못합니다. 그들은 계속 근원으로 가라앉아 돌아가려 합니다.

잠재 성향이 충분히 해소되지 않았을 때 원천을 기준점으로 되돌아보는 것은 자연스러운 일이지만, 그것이 무엇인지는 올바르게 이해되어야 합니다. 이것이 정말 필요한 일입니까? 그리고 그 원천의 소재조차 찾을 수 없는데, 어떻게 그 안에 머문다고 할 수 있습니까? 그 머무는 자리는 어디입니까? 왜 되돌아가려 합니까? 그것 역시 마음의 또 하나의 환영이 아닙니까? ‘배경’은 단지 근원을 회상하려는 한 생각의 순간이거나, 그 원천을 다시 확인하려는 시도에 불과합니다. 그게 왜 필요합니까? 우리는 단 한 생각의 순간조차 그것과 떨어져 있을 수 있습니까? 체험을 붙잡아 ‘중심’으로 굳히려는 성향은 작동 중인 마음의 습관적 경향입니다. 그것은 그저 업의 습기입니다. 그것을 보십시오! 이것이 내가 Adam에게 일심과 무심의 차이를 말했을 때 뜻한 바입니다.

– John Tan, 2009 (무견의 견해로서의 공성과 덧없음의 포용 http://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4/emptiness-as-viewless-view.html)


Soh가 몇 해 전에 쓴 글:

I AM에 관해 말하자면, 그 견해와 패러다임은 비이원적 체험이나 인증의 순간이 있더라도 여전히 ‘주체/객체의 이원성’과 ‘자성적 존재’에 기반해 있습니다. 그러나 Awakening to Reality(AtR)는 이것 역시 중요한 깨달음으로 보며, 선, 족첸, 마하무드라, 심지어 태국 산림 테라와다의 많은 스승들처럼 중요한 예비 통찰 또는 깨달음으로 가르칩니다. Awakening to Reality(AtR) 가이드에는 이에 관한 몇 개의 발췌가 있습니다:

2011

John Tan: “I AM”이란 무엇입니까? 그것은 순수 의식 체험(PCE)입니까? (Soh: PCE = 순수 의식 체험) 감정이 있습니까? 느낌이 있습니까? 생각이 있습니까? 분열이 있습니까, 아니면 완전한 고요뿐입니까? 들음에서는 그저 소리만, 그 소리의 완전하고 직접적인 선명함만 있습니다! 그렇다면 “I AM”은 무엇입니까?

Soh Wei Yu: 같습니다. 다만 순수한 비개념적 생각-영역에서의 체험일 뿐입니다.

John Tan: 거기에 ‘존재함’이 있습니까?

Soh Wei Yu: 없습니다. 궁극적 정체성은 사후사유로 만들어질 뿐입니다.

John Tan: 그렇지요. 혼란을 일으키는 것은 바로 그 체험 이후의 잘못된 해석입니다. 그 체험 자체는 순수 의식 체험입니다. 불순한 것은 아무것도 없습니다. 그래서 그것이 순수한 존재감처럼 느껴지는 것입니다. 다만 ‘잘못된 견해’ 때문에 오인될 뿐이지요. 그러므로 그것은 생각-영역에서의 순수 의식 체험입니다. 소리나 맛, 촉감 같은 것이 아니라... PCE는 시각, 소리, 맛 등 우리가 마주치는 무엇이든 그것을 직접적이고 순수하게 체험하는 것입니다 — 소리에서, 접촉에서, 맛에서, 풍경에서, 그 경험의 질과 깊이를 말하는 것입니다. 그는 감각들 속의 광대하고 광명한 선명함을 진정 체험했습니까? 그렇다면 ‘생각’은 어떻습니까? 모든 감각이 닫혔을 때의 순수한 존재감, 감각이 닫힌 바로 그 상태에서의 순수한 존재감입니다. 그런 다음 감각이 열릴 때는 분명히 이해해야 합니다. 명확한 이해 없이 비합리적으로 비교하지 마십시오.

2007

Thusness: “I AM”성을 낮은 깨달음의 단계라고 생각하지 마십시오. 체험은 같습니다. 다른 것은 단지 선명함뿐입니다. 그것도 통찰의 측면에서 그렇지, 체험의 측면이 아닙니다. 그러니 “I AM”성을 체험한 사람과 비이원을 체험한 사람은, 통찰이 다를 뿐 체험은 같습니다.

AEN: 알겠습니다.

Thusness: 비이원에서는 매 순간 현존의 체험이 있거나, 매 순간의 현존 체험에 대한 통찰이 있습니다. 그 체험을 가로막는 것은 자아의 환영이며, “I AM”은 바로 그 왜곡된 견해입니다. 체험은 같습니다. 내가 Longchen이나 Jonls에게 늘 그 체험이 잘못된 것이 아니라고 말해 온 것을 못 봤습니까? 나는 단지 그것이 생각-영역 쪽으로 치우쳐 있다고 말했을 뿐입니다. 그러니 체험을 갈라 보지 말고 무엇이 문제인지만 아십시오. 나는 늘 그것이 현존의 체험 자체의 문제가 아니라, 그 체험에 대한 잘못된 해석이라고 말합니다. 하지만 “I AM”성은 우리가 보지 못하게 합니다.

2009

Thusness: 그런데 Hokai의 설명과 “I AM”이 같은 체험이라는 것을 알고 있지요? 내가 말하는 것은 신곤의 신·구·의가 하나가 되는 수행입니다. 전경(前景)이란 무엇입니까? 그것은 배경이 사라지고 남은 것이 바로 그것이라는 뜻입니다. 마찬가지로 “I AM”은 배경이 전혀 없이 의식을 직접 체험하는 경험입니다. 그래서 그것은 그저 단순한 “I-I” 또는 “I AM”인 것입니다.

AEN: 사람들이 의식을 배경 의식이 전경으로 드러나는 것처럼 설명하는 말을 들은 적이 있습니다... 그래서 의식만이 자기 자신을 자각하는 것이고, 그것도 여전히 I AM 체험 같은 것이지요.

Thusness: 그래서 그렇게 설명되는 겁니다. 알아차림이 자기 자신을, 그리고 자기 자신으로서 알아차리는 것 말입니다.

AEN: 그런데 당신은 또 I AM에 있는 사람들은 배경으로 가라앉는다고 했잖아요? 배경으로 가라앉는다는 것 = 배경이 전경이 되는 것 아닌가요?

Thusness: 그래서 내가 그것이 오해된 것이며, 우리가 그것을 궁극으로 취급한다고 말한 것입니다.

AEN: 알겠습니다. 하지만 Hokai가 설명한 것도 비이원 체험 아닌가요?

Thusness: 나는 여러 번 말했습니다. 체험은 옳지만 이해가 틀렸다고요. 그래서 그것은 통찰이며 지혜의 눈이 열리는 것입니다. I AM의 체험 자체에는 아무 문제가 없습니다. 내가 거기에 무슨 문제가 있다고 말한 적이 있습니까? 4단계에서조차 내가 뭐라고 했습니까? 소리 역시 정확히 “I AM”과 같은 체험을 지니고 있다고 했지요... 현존으로서 말입니다.

AEN: 알겠습니다.

“I AM은 삼매 속에서 I-I로 드러나는 광명한 생각입니다. 아나타는 그 통찰을 여섯 감각의 들고남 전체로 확장한 데서 오는 깨달음입니다.”

– John Tan, 2018

2010

Thusness: 하지만 그것을 잘못 이해하는 것은 또 다른 문제입니다. 당신은 목격을 부정할 수 있습니까? 존재함의 그 확실성을 부정할 수 있습니까?

AEN: 아니요.

Thusness: 그렇다면 거기에 아무 문제도 없습니다. 어떻게 당신 자신의 존재를 부정할 수 있겠습니까? 존재한다고 느껴지는 그 감각 자체를 어떻게 부정할 수 있겠습니까? 매개 없이 순수한 존재감을 직접 경험하는 것은 잘못이 아닙니다. 이 직접적인 체험 이후에 해야 할 일은 당신의 이해, 견해, 통찰을 다듬는 것입니다. 체험 뒤에 정견에서 벗어나 잘못된 견해를 강화하는 것이 아닙니다. 당신은 목격자를 부정하는 것이 아니라, 그것에 대한 통찰을 정제하는 것입니다. 비이원이란 무엇입니까? 비개념적이란 무엇입니까? 자발적이라는 것은 무엇입니까? ‘비인격성’ 측면은 무엇입니까? 광명성이란 무엇입니까? 당신은 결코 어떤 불변의 것을 경험한 적이 없습니다. 이후 단계에서 비이원을 체험할 때조차 여전히 어떤 배경에 초점을 맞추려는 경향이 있는데... 그것이 TATA 글에서 말한 TATA에 대한 직접 통찰로 나아가는 당신의 진전을 가로막습니다. 그리고 그 수준을 깨달았다 하더라도 강도의 정도는 여전히 서로 다릅니다. TADA는 비이원보다 더 큽니다... 그것은 전적으로 무아와 공성의 통찰의 통합에 관한 것입니다. 덧없음 속으로 생생함이 스며드는 것, 형상으로서의 알아차림의 ‘질감과 결’이라고 내가 부른 것을 느끼는 것이 매우 중요합니다. 그 다음이 공성입니다. 광명성과 공성의 통합이지요.

Thusness: 그러니 목격을 부정하지 말고, 견해를 다듬으십시오. 그것이 매우 중요합니다. 지금까지 당신은 목격의 중요성을 올바르게 강조해 왔습니다. 과거와 달리, 당신은 더 이상 사람들이 이 목격 현존을 부정한다고 느끼게 하지는 않습니다. 당신이 부정하는 것은 인격화, 실체화, 대상화일 뿐이며, 그렇게 해서 더 나아가 우리 공한 본성을 깨달을 수 있는 것입니다. 하지만 내가 MSN에서 당신에게 한 말을 늘 게시하지는 마십시오. 그러다간 금세 내가 일종의 사이비 교주가 되어 버릴 테니까요.

AEN: 알겠습니다.

Thusness: 아나타는 결코 평범한 통찰이 아닙니다. 우리가 철저한 투명성의 수준에 도달할 수 있을 때, 그 유익을 알게 될 것입니다. 비개념성, 선명성, 광명성, 투명성, 개방성, 넓음, 무사유, 비국소성... 이런 모든 묘사는 꽤 무의미해집니다.

2008년 10월 19일

Thusness: 네. 사실 수행은 이 ‘알아차림(Jue)’을 부정하는 것이 아닙니다. 당신이 설명한 방식은 마치 ‘알아차림 같은 것은 없다’고 말하는 것처럼 들립니다. 사람들이 때때로 당신이 전하려는 바를 오해하는 것은 그 때문입니다. 핵심은 이 ‘알아차림(Jue)’을 올바르게 이해해서, 그것이 모든 순간에서 힘들이지 않고 체험될 수 있도록 하는 것입니다. 하지만 수행자가 그것이 ‘그것(IT)’이 아니라고 들으면, 곧바로 걱정하기 시작합니다. 그것이 자기에게 가장 소중한 상태이기 때문입니다. 내가 적어 둔 모든 단계는 이 ‘알아차림(Jue)’, 곧 알아차림에 관한 것입니다. 그러나 알아차림이 실제로 무엇인지는 제대로 체험되지 않고 있습니다. 제대로 체험되지 않기 때문에, 우리는 ‘당신이 붙들어 두려는 알아차림’은 그런 식으로는 존재하지 않는다고 말하는 것입니다. 그렇다고 해서 알아차림이 없다는 뜻은 아닙니다.


2020년 10월 28일

William Lam: 그것은 비개념적입니다.

John Tan: 비개념적이지요. 네. 자, 현존은 개념적 체험이 아닙니다. 반드시 직접적이어야 합니다. 그리고 당신은 그저 순수한 존재감의 감각을 느낍니다. 사람들이 당신에게 “태어나기 전, 당신은 누구였습니까?”라고 물으면, 당신은 그 I를, 곧 자기 자신을 직접 인증합니다. 그래서 처음 그 I를 인증하면, 물론 엄청 기쁘지요. 젊었을 때는, 와... 내가 이 I를 인증했어... 그래서 자기가 깨달았다고 생각하지만, 여정은 계속됩니다. 이것이 당신이 처음으로 이전과 전혀 다른 무언가를 맛보는 순간입니다. 생각 이전이며, 생각이 없습니다. 마음은 완전히 고요합니다. 당신은 고요함을 느끼고, 현존을 느끼고, 자기 자신을 압니다. 태어나기 전에도 그것은 나이고, 태어난 뒤에도 역시 나이며, 만 년 뒤에도 여전히 이 나이고, 만 년 전에도 여전히 이 나입니다. 그래서 당신은 그것을 인증하고, 당신의 마음은 바로 그것이며, 자기 자신의 참된 존재를 인증하기 때문에 의심하지 않습니다.

Kenneth Bok: 현존이 바로 이 I AM입니까?

John Tan: 현존은 I AM과 같습니다. 물론 다른 사람들은 동의하지 않을 수 있지만, 사실 그들은 같은 것을 가리키고 있습니다. 같은 인증이지요... 선에서도 마찬가지입니다. 하지만 나중 단계에서는 나는 그것을 단지 생각-영역으로 봅니다. 다시 말해, 여섯 들고남의 관문 안에서는... 그때 당신은 늘 “나는 소리가 아니고, 현현도 아니며, 이 모든 현현 뒤에 있는 자아가 바로 I AM이다”라고 말합니다, 그렇지요? 그러니 소리와 감각 같은 것들은 왔다가 가고, 생각도 왔다가 갑니다. 그것들은 내가 아니지요, 맞습니까? 이것이 궁극의 나입니다. 자아가 궁극의 나입니다. 맞습니까?

William Lam: 그렇다면 I AM 단계는 비이원입니까? 비개념적이라고 하셨는데, 그것도 비이원이었나요?

John Tan: 비개념적입니다. 네, 비이원입니다. 왜 비이원입니까? 그 순간에는 이원성이 전혀 없기 때문입니다. 당신이 자아를 체험하는 바로 그 순간에는 이원성이 있을 수 없습니다. 왜냐하면 당신은 직접적으로 그것 자체, 이 순수한 존재감 그 자체로 인증되기 때문입니다. 그러니 완전히 I일 뿐입니다. 다른 것은 아무것도 없고, 오직 I만 있습니다. 다른 것은 아무것도 없고, 오직 자아만 있습니다. 여러분 가운데 많은 분들이 이것, I AM을 경험해 봤다고 생각합니다. 그래서 아마 여러분은 온갖 힌두교 모임을 찾아가 그들과 노래하고, 명상하고, 함께 자고, 그렇지요? 그게 젊은 시절입니다. 나도 그들과 몇 시간이고 명상하고, 함께 먹고, 북도 쳤습니다. 그들이 바로 이것을 설하고 있었고, 또 온갖 사람들이 모두 같은 언어를 말하고 있다는 것을 발견하게 되니까요. 그러니 이 체험은 보통의 체험이 아닙니다. 내가 열일곱이었을 때 처음 이것을 경험했을 때, 와, 그게 뭐였을까요? 그것은 비개념적이고, 비이원이었습니다. 하지만 그 체험으로 다시 돌아가기는 아주, 아주 어렵습니다. 명상 중이 아니면 정말 어렵습니다. 왜냐하면 당신은 상대적인 것, 현현들을 배제하기 때문입니다. 아나타 이후에야 비로소, 배경 없이 소리를 들을 때 그 체험이 현존과 정확히 같고, 그 맛도 정확히 같다는 것을 깨닫게 됩니다. 바로 I AM 현존 말입니다. 당신이 지금 이 생생한 현현들, 분명한 현현들 속에 있을 때의 그 체험 역시 I AM 체험입니다. 자아감 없이 직접 당신의 감각을 느낄 때, 그 체험은 정확히 I AM의 맛과 같습니다. 그것은 비이원입니다. 그 다음에야 비로소, 사실 모든 것이 마음임을 깨닫게 됩니다.

William Lam: 당신이 곧 현현이고, 당신이 곧 소리라는 건가요?

John Tan: 네. 그것은 하나의 체험입니다. 그 다음에야 당신은 오랫동안 당신을 가리고 있었던 것이 바로 그 ‘무엇’이었다는 것을 깨닫습니다. I AM 체험, 순수 현존 체험 속에 있는 사람은 늘 하나의 꿈을 품습니다. 언젠가 하루 24시간, 주 7일 내내 그 상태로 살 수 있기를 바란다고 말하지요. 그런데 20년이 지나면, 왜 나는 늘 명상해야만 하지? 하고 묻게 됩니다. 언젠가 순수 의식으로 살아갈 수 있으리라 꿈꾸던 바로 그것을 끝내 얻지 못하기 때문입니다. 아나타 이후, 뒤에 숨어 있던 그 자아가 사라진 뒤에야... 평범한 깨어 있는 상태 속에서 힘들임이 사라집니다. I AM 단계에서 당신이 성취하리라 생각했던 바로 그것을, 실제로는 아나타의 통찰 뒤에 성취하게 됩니다. 하지만 그 이후에도 거쳐야 할 통찰들이 더 있습니다. 상대적인 것, 현현들을 직접 체험하게 되면 모든 것이 매우 물리적인 것으로 느껴집니다. 그래서 나는 이 문제를 탐구하기 시작했습니다. 도대체 물리적이라는 것은 무엇인가? 물리성에 둘러붙은 개념들을 해체해 나갑니다. 그러다가 우리가 분석하고 생각할 때 언제나 기존의 과학적 개념과 논리를 쓰고 있으며, 그 과정에서 언제나 의식을 제외시키고 있다는 것을 깨닫기 시작했습니다. 우리의 개념은 늘 아주 물질주의적입니다. 우리는 늘 전체 방정식에서 의식을 제외해 버립니다.

– 2020년 10월 28일 Awakening to Reality(AtR) 모임 녹취록 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6QGwYIP_EPwDX4ZUMUQRA30lpFx40ICpVr7u9n0klkY/edit


“마음의 직접적인 깨달음은 무형·무성·무취·무향 같은 것으로 체험됩니다. 그러나 나중에는 형상도, 냄새도, 향도 다 마음이며, 현존이며, 광명성임이 깨달아집니다. 더 깊은 깨달음이 없다면, 사람은 그저 I AM 수준에 정체되어 무형 등에 집착하게 됩니다. 그것이 Thusness의 1단계입니다. I-I 혹은 I AM은 나중에 청정 의식의 한 측면, 혹은 하나의 ‘감각문’ 또는 ‘마음문’에 불과하다는 것이 깨달아집니다. 그 뒤에는 그것이 색, 소리, 감각, 냄새, 촉감, 생각보다 조금도 더 특별하거나 더 궁극적인 것이 아님을 보게 됩니다. 이 모든 것은 각기 그 생생한 살아 있음과 광명성을 드러냅니다. 이제 I AM의 같은 맛이 모든 감각으로 확장됩니다. 지금 당신은 그것을 느끼지 못합니다. 당신은 오직 마음문, 곧 생각-영역의 광명성만을 인증했을 뿐입니다. 그래서 당신의 강조점은 무형, 무향 같은 것들에 머물러 있습니다. 아나타 이후에는 다릅니다. 모든 것이 같은 광명하고 공한 맛을 띱니다.”

– Soh, 2020

John Tan: 의식이 “I AM”의 순수한 존재감을 경험할 때, 무사유의 존재감이라는 초월적 순간에 압도된 의식은 그 경험에 집착하여 그것을 자신의 가장 순수한 정체성으로 붙잡습니다. 그렇게 함으로써 그것은 미묘하게 하나의 ‘주시자’를 만들어 내고, ‘순수한 존재감’이란 생각-영역에 관련된 청정 의식의 한 양상일 뿐이라는 사실을 보지 못합니다. 이것은 다시 다른 감각 대상들에서 일어나는 청정 의식의 체험을 가로막는 업적 조건으로 작용합니다. 이것을 다른 감각들로 확장하면, 듣는 자 없는 들음, 보는 자 없는 봄이 있습니다 — 순수한 소리-의식의 체험은 순수한 시각-의식의 체험과 근본적으로 다릅니다. 진심으로 말해, 우리가 ‘I’를 내려놓고 그것을 “공성의 성품”으로 대체할 수 있다면, 의식은 비국소적으로 경험됩니다. 어느 한 상태가 다른 상태보다 더 순수한 것은 없습니다. 모두가 현존의 다채로운 펼침인 하나의 맛일 뿐입니다.

Buddha Nature is NOT "I Am"

2007년 7월 10일

Thusness: X는 예전에 ‘알아차림에 의지함(yi jue)’에 의지하고 ‘생각들에 의지함(yi xin)’에는 의지하지 말아야 한다고 말하곤 했습니다. 왜냐하면 알아차림(jue)은 영원하고, 생각은 무상하다는 식으로요... 비슷한 말이었습니다. 이것은 옳지 않습니다. 그것은 아드바이타의 가르침입니다.

AEN: 알겠습니다.

Thusness: 지금 불교에서 가장 이해하기 어려운 것은 이것입니다. 변하지 않는 것을 체험하는 것은 어렵지 않습니다. 하지만 무상을 체험하면서도 불생의 성품을 아는 것은 반야의 지혜입니다. 붓다가 변하지 않는 상태를 알지 못한다고 생각하는 것은 오해입니다. 혹은 붓다가 불변을 말했을 때 어떤 변하지 않는 배경을 가리킨다고 생각하는 것도 오해입니다. 그렇지 않았다면 내가 왜 오해와 잘못된 해석을 그렇게까지 강조했겠습니까. 그리고 물론, 내가 불변을 체험하지 못했다는 생각 역시 오해입니다. 당신이 알아야 할 것은 무상에 대한 통찰을 키우면서도 불생을 깨닫는 일입니다. 이것이 바로 반야의 지혜입니다. 어떤 영속적인 것을 보고 그것을 불생이라고 말하는 것은 관성입니다. 붓다가 영속을 말할 때 그것을 가리키는 것이 아닙니다. 그 관성을 넘어서려면, 당신은 오랫동안 벌거벗은 채로 있을 수 있어야 합니다. 그런 다음에는 아무것에도 이름표를 붙이지 않은 채 무상 그 자체를 체험하십시오. 법인은 붓다 그분 자신보다도 더 중요합니다. 붓다마저 오해되면 중생적인 것이 되어 버립니다. Longchen은 closinggap, reincarnation에 대해 흥미로운 글을 썼습니다.

AEN: 아, 네, 읽었습니다. 그가 Kyo의 답글을 바로잡은 그 글 말이지요?

Thusness: 그 답글은 매우 중요합니다. 그리고 그것은 Longchen이 덧없음들과 오온을 불성으로 보는 것의 중요성을 깨달았다는 사실도 보여 줍니다. 이제 불생의 성품에 이를 때입니다. 보십시오, 사람은 “I AM”에서 비이원으로, 있음성으로, 그다음 붓다가 가르친 아주아주 기본적인 것으로까지 이런 국면들을 실제로 지나가야만 합니다... 보이십니까?

AEN: 네.

Thusness: 사람이 더 많이 체험할수록, 붓다가 가장 기본적인 가르침에서 설한 내용 안에 더 많은 진실을 보게 됩니다. Longchen이 체험한 것이 붓다가 설한 것을 읽어서 생긴 것이 아니라, 실제로 그것을 체험했기 때문입니다.

AEN: 알겠습니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