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h

修行者的来信与体悟 (The Inquiry Context)

位修行者最近联系了我,分享了他阅读《如实(Thusness)开悟的七个阶段》中文版后的感悟。他表示自己的经历与文章所述并不相同,认为自己从小在记忆里的认知就已经是文章所描述的第五阶段,而在读完《金刚经》后,更是自认步入了第七阶段。

他描述自己的体悟为“一切法非我,背后有本体的真我”,并强调这个“本体的真我”不是思维上的实体。他声称自己已经突破了能所的对立,达到了“没有我能证、我所证,已经入一了”的境界,甚至认为如果生起一丝“有能有所”的念头,便等同于下降到了阿罗汉的境界(即存在“我有苦为我所灭、我能灭苦”的对立)。同时,他也坦诚了目前修行中最难破除的困境:潜意识中极其微细的“第七意识我执”,稍不留神就会生起,需要不断在生活里历练和拔除。

然而,通过他的描述,我发现他严重误判了自己的阶段。我向他指出,他所执着的“一切法非我,背后有本体的真我”,实际上只是第一阶段“我是”(I AM)的证悟,根本不是第五阶段的无我。他将“无我相/无小我”(egolessness/impersonality)的体验与佛教究竟的“法印之无我”(Anatta)混为一谈。因为他依然保留着将“觉”当作背后不变主体的二元见地,我给出了以下详尽的回复。该回复旨在厘清“忘我”状态(在此引用了我过去与另一位修行者 Mr N 的对话作为例子)与“法印无我”的本质区别,指出他目前将觉知与念头分开的解离(dissociative)状态,并引导他突破对“永恒观者”的误解,迈向真正的无我法印。

我的回复 (The Response)

我认为你把证悟“法印之无我”(Anatta)与“无我相/无小我”(egolessness/impersonality)混淆了。即使在如实(Thusness)第一阶段“我是”(I AM)的证悟中,也存在着“无我相”和“无小我”的体验与修持。但这并非证悟了无我的法印。

就如几年前我曾告诉某位佛法老师:“当我在‘本我’时,我也说过观无观者,那是‘无小我’在观,但还有‘大我/宇宙本体’的觉体在观,后来才体会这也不是究竟。所以我想 Mr N 把‘观无观者’看成了‘无小我在观,但还有大我/宇宙本体的觉体在观’。

真正的无我,觉就像风和吹动,‘知’和‘所知’也只是别名,只有一切动态的展现即是了知,而并无知者(dynamic process rolls and knows without knower)。

Mr N 好像还不清楚“法印无我”和“无我相”(egoless/impersonality)的不同。

我几个星期前有发给他:

“从哪里修?从生活中去修。”
我觉得动中,静中都要修。你有常打坐的习惯,那是很好也很重要的。
“那段时间,真的是为了学生,忙到忘了自己。”

这很好,在行为中忘了自己,只剩下行动,没有“我”在行动。但是还有一点,我很多年前也写过一段关于“忘我”和“法印无我”的不同。法印之无我是本来如此的真理,证悟了,没有出入:

“……没有所见、所听、所感、所触、所认知、所闻之外所能成立的‘觉知’,‘觉’就是这一切光明的呈现。”

无我并非仅是一种解放个人小我的体验(Anatta is not merely a freeing of personality sort of experience);反而,人们会洞察到主体、行者、思考者、观察者等完全不存在,除了时时刻刻的显现之外,都无法找到(rather, there is an insight into the complete lack of a self/agent, a doer, a thinker, a watcher, etc, cannot be found apart from the moment to moment flow of manifestation)。非二元性被彻底看见始终/本来如此:在非二元境界中,一切毫不费力,并且人们意识到,在看见中总是只有风景(除了颜色之外没有观者或观看本身);在听见中,总是只有声音(从来没有听者,甚至除了声音之外没有听觉本身)。

这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是,无我/无自性是法印,这是实相一直以来的本性——并非仅仅作为一种摆脱个性、自我或“小我”的状态,或是一个需要达到的阶段/境界。这意味着,它并非取决于修行者的成就或境界去“体验”无我,而是去“证悟”本来无我。最重要的是认清它作为诸法法印/本性的事实。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个法印的重要性,我想借用一段来自《巴希雅经》(Bahiya Sutta)的引言:

“在看见中,只有所见,没有看见者”,“在听见中,只有所听,没有听见者”……

如果修行者觉得他已经超越了从“我听见声音”的体验,到了“成为声音”的阶段,或者认为“只有单纯的声音”,那么这种体验就又被扭曲了。因为实际上,在听到的时候,只有声音,从来没有听者。没有什么被获取,因为它(法印之无我)始终如此,本来如此。从此,没有出入,不是一种有出有入的“忘我”境界。这就是无我的法印,可以在所有时刻实现和体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概念。

丽珠老师去年也和我说过:“谢谢分享,本来就是如此,故说观无观者,修无修者,觉无所觉,无修自成,本来具足,自自然然。不需要去修。”

本性本来如此,体悟无我,没有出入,所以从这个角度我们能说,无修。但是体悟了无我,也不代表不用修了,而是修行与佛性、与每一时刻的呈现融为了一体。当下的一呼,一吸,一切的一切都是佛性光明的展现。就如道元禅师所说,修行不无,但修与证一如。虽然无出入,动静一如,不代表静坐就不重要了,还是要坐。可是坐时没有想要修改或达到某种境界,而是当下就是圆满的佛性本身在那里显现,不是我在打坐,没有我在打坐,而是打坐在打坐,整个宇宙在打坐。行住坐卧都如此。

这样是时时刻刻都要与本性相应,不是从不完美的境地达到完美的境地,而是一切在呈现的,当下本来就空明,当下都是完美,光明清晰。本来自然状态,不需要造作,连保持一个“在背后存在的觉不被影响”都还是造作,还是 karma。最终也要看破那“将觉当成背后主体”的虚幻假相。“觉”本来就不是在后面看着一切的主体,而是每个清晰的呈现——色、声、香、味、触、法,包括每一个念头就是你的光明本身,没有背后的你。这本来无我才是解脱的关键。

那些只是理论上的知道、有些人持虚无主义(nihilistic)错误见解也问过我:“哦,你这么说,那么贪嗔痴不也是佛性吗?如果念头也是佛性,那么本来就没有污垢,为什么还需要净化心?既然一切本来就是佛性,为什么还要修行?” 念头是佛性没错,但他们不知道真正落实/印证本性的那时,执着习染会不假造作地脱落。所以净化心是重要的,没有一尊佛,甚至一位阿罗汉,是还有任何贪嗔痴的。没有任何人能在依然沉浸于烦恼情绪的情况下成佛。所以你说的要断习气,这是没错的。

只是净化心的方法有很多种,有些有它的作用但还不究竟。比如你也知道“搬石压草”,压抑(suppress)念头的方法只是暂时性的。修定修得再深,就算进入非想非非想定,出定了烦恼又会回来,因为不能超越根本无明,这不究竟。或者,如果保持一个觉在背后观察念头但保持不被影响,虽然这样也是方法,但这仍然是费力的(effortful)且二元对立的(dualistic)。这样还不能真正解脱,因为还未破我见和法相,但这也是修行必须经过的过程(因为除了根器非常高的人,几乎没有人是一开始就能超越能所/主体的二元的)。

虽然一开始保持觉照都还处在能所(能观/所观)二元的状态,即使体悟了“觉体”后,觉好像还是背后那面不被影子影响的镜子,还是有二元;但有了正见,或善知识的引导,也会最终(有时很快,甚至不到一年也可能)超越这二元。若没有正见,很容易停留在“镜子照影子”的二元状态中,无法超越,不能体会“背后没有镜子”,或“影子本身即镜,影子外无镜可言”。如果只停留在这“镜子和影子”的二元,修行将处在一种 dissociative(解离的)过程,就是把“觉”与“念头”当成是两样东西,把觉和念头分开来,保持觉不被念头影响(虽然也不排斥念头而只是“看着”,但是觉与念头保持一种距离,安住在背后当作主体的觉而不动)。

真正证悟本性的无我、无能作与所作(agent-action)和能所(subject and object)的二元(dualism),就不是这样了。念头就是佛性,哪能分觉和念头?念头就是光明藏本身,就是你的光明。所以佛经才说,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有了这种证悟,修行时不必也不可能分‘觉’和’念头‘,不能把它们分开来,甚至也不是把念头转换成空明:因为性相本一如,不是你把它变成一如,变成空明,而是本来就是一如,本来就是空明。一切念头、情绪的本性本来就是空明,不是念头的背后是空明,是念头本身就是空明。所以转凡入圣的方法就是去认识这一念的本性。就像太阳升起时黑暗无法维持,所有的烦恼情绪都无法在认识到心性的情况下持续存在。一切不假造作自然化解,不留痕迹。

可是刚才他的讲解中可以看出他还是对法印无我不了解,还是误认为法印无我是指无我相,无小我,egoless,impersonal 等等。他还是不能透彻地突破主体,或把觉当成主体、主客、能所等等。我发现,当一个修行人说“无我”时,99%都是在讲 egoless/impersonality(没有小我的我相等等),或者是一种非二元的体验,如从一心到无心的巅峰体验(peak experience)。这种“无我”在外道也有教导,但很少是在讲佛陀那种证悟法印无我的 realisation。

我觉得对法印之无我的正见非常重要、再来要了解、证悟缘起性空。如果不了解无我,只是注重保持觉照,很多时候修行者会体悟到那灵觉方面,并当作是根本佛性,其实那只是佛性的一方面而已,还没证悟空性(无自性)。很多人就会停留在本我的阶段,成为 eternal witness(永恒的观者),就像 Mr N 现在也是。在这阶段,也能渐渐体会到“无我相,无小我,egoless,impersonal”,但还不是我所谓“证悟法印无我”。我发现,99%的人当他们认为已经开悟了(这99%是指那些“有所悟”的人;当然,多数修行者连“本我”都还没证悟到),其实大多数都是指“本我”,还有少数的在讲“一心”,而更少、非常少的人真正会体悟、证悟法印之无我、缘起性空。所以多数那些讲开悟的,其实还是停留在外道知见,还没证悟佛陀的正见。因为这是解脱的关键,不可缺乏的,所以我觉得应该要强调,不然的话,修到某一阶段就会停留在本我、一心,这是难以避免的。

虽然保持觉照是修行非常重要的,但要有正见的引导,所以应该要强调正见(无我、缘起性空),就像我在以上和 Mr N 说:“虽然一开始保持觉照都还处在能所(能观/所观)二元的状态,即使体悟了‘觉体’后,觉好像还是背后的镜子不被影子影响,还是有二元,但有了正见,或善知识的引导,也会最终(有时很快,甚至不到一年也可能)超越这二元。若没有正见,很容易停留在‘镜子照影子’保持二元的状态,无法超越,不能体会‘背后没有镜子’,或,‘影子本身即镜,影子外无镜可言’。如果只停留在这‘镜子和影子’的二元,修行将处在一种 dissociative 的过程,就是把‘觉’与‘念头’当成是两样东西,把觉和念头分开来,保持觉不被念头影响(虽然也不排斥念头而只是‘看着’,但是觉与念头保持一种距离,安住在背后当作主体的觉而不动)”。

如果体悟“觉体”,但有善知识、正见的引导,应该不久就能突破主客、能所,证悟本来无我。如果没有正见,就像那些外道修者虽然很多年纪轻轻就有悟境(像 Ramana Maharshi 16岁就证悟本我),这一辈子活到老都很可能不能突破“本我”、“一心”。在我的 case,我本身悟到本我,六、七个月后进入无能所、一心,再来,两个月后参《巴希雅经》证悟无我,所以从本我到无我只是8个月,这是因为已经接触了正见、善知识的引导。其实我有一位认识多年的善知识,John Tan,他本身17岁证悟本我,但是可能停留在这个阶段13+年,因为虽然遇到很多佛教和外道的老师,都没有一个真正证悟无我、缘起性空的善知识(这些佛教和外道的老师最多、多数也只是证悟到本我)来指导他,直到有一天他在参佛教的一句话:

“有思想,没有思想者
有声音,没有听者
苦存在,没有苦患者
有行为,没有行者”

他突然恍然大悟。其实指出本来无我、法印无我不一定是一件很难的事。就像 John Tan 是从这一小段 stanza,就证悟到,我本身也是才观《巴希雅经》的一小段而证悟本来无我:“佛说:在所见中,只有所见。在所闻中,只有所闻。在所感中,只有所感。在所知中,只有所知。如此会看到,的确无物在此;婆醯迦,该如此修习。婆醯迦,你应该依此:在所见中,只有所见。在所闻中,只有所闻。在所感中,只有所感。在所知中,只有所知。如此你会看到,的确无物在这里;如此,的确无物。什么都没有时,您将看到,你不在此处,不在彼处,也不在两者之间。此即苦的止息。”


有关的文章: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25/06/blog-post_21.html

发起动词,无需名词

Soh

Original English Article: No nouns are necessary to initiate verbs

繁體中文版 (Traditional Chinese Version)

请参阅:论无我、空性、摩诃(大)、平常与自然圆成

发起动词,无需名词

更新:在这次对话一年后,Fishskull3 突破了“一心”的见地,证悟了无我!详见《并无单一统合的觉知,唯有显相之光明》。

Fishskull3:

万物并非由觉知所造,它根本就是觉知本身。在你的直接体验中,并没有一个在内者向外看着什么。你当下认为是“所见”之物,正是“见者”或觉知的持续活动。

Soh/xabir:

我喜欢你的回答。另外,我想补充一点,觉知无非是那持续不断的活动。并非是觉知作为一个不变的实体,变现为万物。“觉知”就像“天气”这个词,仅仅是一个名言,指代着下雨、浸湿、日晒、风吹、雷击等等这些持续进行的动态活动。“觉知”除了刹那刹那的显现之外,并无任何固有的存在。即便在那一刹那它只是一种无相“存在”的纯粹感觉,那也只是另一种“前景”式的无二显现,而非一个不变的背景。

正如除了闪光之外并无闪电(闪电即是闪光——闪电只是闪光的别名,而非闪光背后的动作者),除了吹动之外并无风,除了流动之外并无水,发起动词,并不需要名词或动作者。除了颜色,从未有过动作者、见者,乃至“看见”;除了声音,从未有过动作者、闻者,乃至“听闻”。万物只是在没有知者的情况下明澈地放光,声音在听,景色在看。无我。

以下摘录自我们这个时代第二位最著名的佛教大师(仅次于达赖喇嘛)、一行禅师的文字:

摘自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8/10/sun-of-awareness-and-river-of.html Thusness/PasserBy 从书中摘选的他所喜欢的另外一些引文——

当我们说“我知道风在吹”时,我们并不认为是有个东西在吹动另一个东西。“风”与“吹”是相随的。如果没有吹,就没有风。知也是如此。心是知者;知者是心。我们在谈论与风相关的“知”。“知”是知某物。知与风不可分离。风与知是一体的。我们可以说“风”,这就足够了。风的存在,意味着“知”的存在,也意味着“吹”这个行动的存在。”……最普遍的动词是“是”:我是,你是,山是,河是。“是”这个动词,并不能表达宇宙的动态生命状态。要表达那个状态,我们必须说“成为”。这两个动词也可以用作名词:“存有”,“生成”。但存有什么?生成什么?“生成”意味着“不停地演化”,它和动词“是”一样普遍。我们不可能将一个现象的“存有”与其“生成”分离开来表述,好像它们是各自独立的。就风而言,吹既是其存有,也是其生成……在任何现象中,无论是心理的、生理的还是物理的,都存在着动态的运动,即生命。我们可以说,这种运动、这种生命,是宇宙性的显现,是“知”这个行为最普遍为人所识的形式。我们绝不能将“知”看作是某种来自外部的东西,它为宇宙注入了生命。它就是宇宙自身的生命。舞与舞者,是一体的。

Thusness/PasserBy 的评论:“……作为动词,作为行动,便无概念可言,唯有体验。不二之无我,即是将主体/客体体验为动词、体验为行动。无心,唯有心行……源头即是生灭流变的现象……以及如何从缘起的角度来理解不二的显现。” .............

一行禅师:

当我们说‘天在下雨’时,我们的意思是‘下雨’这件事正在发生。你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谁来执行下雨这件事。并非是有一个‘雨’,又有一个导致雨降落的‘谁’。事实上,当你说‘雨在降落’时,这非常有趣,因为如果它不降落,它就不是雨了。在我们的说话方式中,我们习惯于要有一个主语和一个动词。所以当我们说‘it rains’(它下雨)时,我们需要‘it’(它)这个词。‘它’就是主语,是那个使下雨成为可能的‘谁’。但是,深入地去看,我们不需要一个‘下雨者’,我们只需要雨。下雨和雨是同一回事。鸟的形成和鸟是同一回事——其中没有‘自我’,没有主宰者。有一种心行叫作“寻”(vitarka),即“初念”。

当我们在英语中使用动词‘to think’(思考)时,我们需要一个动词的主语:我思,你思,他思。但实际上,一个念头的产生并不需要一个主语。没有思维者的思维——这完全是可能的。思考,是思考某物。感知,是感知某物。能感知者与所感知的对象是一体的。

当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时,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思考,那就必然有一个‘我’存在,思考才得以可能。当他做出‘我思’这个宣告时,他相信他能够证明那个‘我’是存在的。我们有相信一个‘自我’的强烈习气。但是,通过非常深入地观察,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念头并不需要一个思维者才能存在。思维的背后没有思维者——只有思维;这就足够了。现在,如果笛卡尔先生在这里,我们或许会问他:‘笛卡尔先生,您说,您思,故您在。但您是什么呢?您就是您的思维。思维——这就够了。思维的显现,不需要一个在其背后的自我。’

没有思维者的思维。没有感受者的感受。没有我们的‘自我’,我们的愤怒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禅修的对象。所有五十一种心行都在发生和显现,其背后并没有一个‘自我’在安排这个出现、那个出现。我们的意识习惯于将自身建立在‘自我’这个观念上,建立在末那识上。

但我们可以通过禅修,来更清楚地觉察我们的藏识,所有那些当前未在我们心中显现的心行的种子,都储存在那里。当我们禅修时,我们练习深入地观看,以便为我们看待事物的方式带来光明和清晰。当证得无我的知见时,我们的错觉就被移除了。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转化。在佛教传统中,转化是可以通过深度理解而实现的。一旦无我的知见生起,末那,那个‘我是’的幻觉,便会瓦解,我们就会发现自己于当下这一刻,享受着自由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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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

圖片來源: sunshine-reflection-sea-horizon-wallpaper-preview.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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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來源片段: #gid19

更新:本文的音頻朗讀現已上線 SoundCloud!https://soundcloud.com/soh-wei-yu/sets/awakening-to-reality-blog

注意:以下大部分內容,都是 Thusness(亦稱 PasserBy 或 John Tan)來自不同出處之文字的輕度編輯彙編。除非明確註明爲 Soh 所寫,否則請默認以下文字皆出自 Thusness/John Tan。

如同河流流入大海,自我溶解於無。當修行者徹底明白個體的虛幻本質時,主客體的分離便不再發生。經歷“我是/我在/本我”狀態的人,會發現“我是/我在/本我”存在於一切之中。這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呢?

擺脫個體性——來去、生死,所有現象都只是從“我是”的背景中浮現和消失。“我是”不被體驗爲存在於任何地方的“實體”,既不在內也不在外;而是被體驗爲所有現象發生的根本實相。即使在消亡(死亡)的瞬間,瑜伽士也完全認同於那個現實;體驗到“真實”得如同眼見。我們無法失去那個“我是”;相反,所有事物只能從中溶解並重新顯現。“我是”未曾移動,沒有來去。這“我是/我在/本我”即是神。

修行者絕不應將其誤認爲是真正的佛心!

“我是/我在/本我”是清淨的覺性。這就是爲什麼它如此壓倒性。只是沒有“洞察”其空性本質。

沒有什麼停留,也沒有什麼可以抓住。真正的,是原初的,並且流動;停留的則是幻象。 回到背景或源頭是因爲被強烈的“自我”業力傾向所矇蔽。這是一層“束縛”,阻礙我們“看到”某些東西……它非常微妙,非常薄,非常細膩……幾乎無法察覺。這層“束縛”使我們無法“看到”真正的“見證者”是什麼,並讓我們不斷回到見證者,回到源頭,回到中心。每一刻我們都想回到見證者,回到中心,回到這種存在感,這是一種幻象。它是習慣性的,幾乎是催眠的。

但我們所說的這個“見證者”究竟是什麼?它是顯現本身!它是顯現本身!沒有源頭可回;顯現就是源頭!包括每一刻的思想。問題在於我們在選擇,但其實一切本來就是它。沒有什麼可選擇。

沒有鏡子反映
一直以來只有顯現。
獨手拍掌
一切皆是!

在“我是/我在/本我”和“無鏡反映”之間,還有另一個不同的階段,我稱之爲“鏡亮清明”。永恆的見證者被體驗爲一面無形的晶瑩剔透的鏡子,映照所有現象的存在。有一個清楚的認識,即“自我”不存在,但“自我”的最後一絲業力傾向仍未完全消除。它存在於一個非常微妙的層面。在“無鏡反映”中,“自我”的業力傾向被極大地鬆動,見證者的真實本質被看到。一直以來沒有見證者在見證什麼,只有顯現本身。一切只有一個,第二只手不存在……



沒有隱藏在任何地方的隱形見證者。每當我們試圖回到一個透明的形象中時,它再次成爲思想的遊戲。這是“束縛”在起作用。(參見真如(Thusness)/過路人(PasserBy)開悟的七個階段

超越性的瞥見被我們的心靈認知功能誤導了。那種認知模式是二元的。一切都是心,但這個心不應被視爲“自我”。“我是”、永恆見證者,都是我們認知的產物,是阻礙真正見解的根本原因。

當意識體驗到純粹的“我是/我在/本我”感覺時,被超越的無思維瞬間的存在感所壓倒,意識緊緊抓住這種體驗作爲其最純粹的身份。通過這樣做,它微妙地創造了一個“觀察者”,而未能看到“純粹存在感”不過是純粹意識與意界的關係。反過來,這成爲阻礙其他感官對象中純粹意識體驗的業力條件。將其擴展到其他感官,有聽而無聽者,有見而無見者——純粹聲音意識的體驗與純粹視覺意識截然不同。真誠地,如果我們能夠放下“我”並以“空性本質”代之,意識便被體驗爲無處不在。沒有一個狀態比另一個更純淨。一切都是一味的臨在的多樣性。

“誰”“哪裏”和“何時”,“我”“這裏”和“現在”,最終都必須讓位於完全透明的體驗。不必回到某個源頭,僅僅顯現本身就足夠了。這將變得如此清晰,以至於完全透明被體驗。當完全透明穩定時,超越之身被體驗到,法身無處不在。這是菩薩的三昧樂。這是修行的果實。

以完全的活力、鮮明和清晰體驗所有顯現。它們真的是我們的清淨覺性,每時每刻,無處不在,呈現出所有的多樣性。當因緣具足,顯現便是;當顯現便是,覺性便是。一切都是唯一的實相。

看!雲的形成、雨、天空的顏色、雷聲,這一切發生的整體,是什麼?這是清淨覺性。沒有與任何東西認同,不受身體侷限,超越定義,而直接體驗“它是什麼”。它是我們清淨覺性的整個場域,以其空性本質在發生。

如果我們回到“自我”,我們就被封閉在內。首先我們必須超越符號,看到背後發生的本質。掌握這種藝術,直到覺悟因素生起並穩定,“自我”消退,無核心的根本實相被理解。

很常見的是,人們認爲存在是在“我是/我在/本我”的體驗中,即使沒有“我是/我在/本我”這個詞和標籤,‘純粹存在感’、臨在仍然存在。這是一種在存在中休息的狀態。但在佛教中,也可以每時每刻體驗到一切未顯現的。

關鍵也在於“你”,但它在於“看到”根本沒有“你”。要“看到”現象生起時,從未有一個“做者”站在中間。只是由於空性本質的純粹發生。沒有“我”在做任何事。當“我”消退時,符號、標籤和整個概念領域也隨之消失。沒有“做者”留下的只是純粹的發生。

並且,看到、聽到、感覺到、品嚐到和嗅到的一切——不僅如此,一切都顯現爲純粹自發的顯現。一個整體的臨在。在非二元見解之後的某個階段,會有一個障礙。不知爲何,修行者無法真正“突破”非二元的自發性。這是因爲潛在深層的“知見”無法與非二元體驗同步。因此,深入“無見之見”的證悟/洞見是必要的。(稍後會更多談到空性)這些年來,我將“自然性”一詞精煉爲“因緣自發而生”。當因緣具足時,臨在即是。不受時空連續性的限制。它有助於溶解中心性。

既然顯現就是全部,而且顯現確實就是源頭,那是什麼導致了顯現的多樣性呢?糖的“甜味”並不是天空的“藍色”。“我是/我在/本我”也是如此……一切都同樣純淨,沒有一個狀態比另一個更純淨,只是因緣不同。因緣是賦予顯現其“形式”的因素。在佛教中,清淨覺知與因緣是不可分的。

在“無鏡反映”之後,這層“束縛”會被大大鬆開。眨眼、抬手……跳躍……花朵、天空、鳥鳴、腳步聲……每一個當下……沒有任何一樣不是它!只有它而已。那一剎那的當下,就是全體的智能、全體的生命、全體的清明。一切都在“知”,因爲一切就是它。沒有二,只有一。Smile

在從“見證者”過渡到“無見證者”的過程中,有些人會體驗到顯現本身就是智能,有些人會體驗到它是巨大的活力,有些人會體驗到它是驚人的清明;也有些人會在同一個剎那中,三種特質同時爆發出來。即便如此,這層“束縛”仍然遠未被徹底消除,我們都知道它可以微細到什麼程度 ;) 。如果你將來遇到問題,緣起的原則或許會有幫助(我知道,一個人在經歷非二元之後,會不喜歡“宗教”…… :) 只要簡單四句話)。

此有故彼有。
此生故彼生。
此無故彼無。
此滅故彼滅。

這不僅適用於科學家,更重要的是適用於我們清淨覺知的整體體驗。
“誰”已經消失了,但“哪裏”與“何時”並沒有(Soh:在最初突破無我洞見之後)

樂在——此有故彼有 :)

雖然 Advaita Vedanta 中也有不二的體驗,而佛教則強調無我,但 Advaita Vedanta 安住於一個“究竟背景”之中(因此又落成二元)(Soh 於 2022 年的評論:在 Advaita Vedanta 的少數變體裏,例如 Greg Goode 或 Atmananda 的“直接途徑”,就連這種〔微細的主/客〕見證者,最後也會被瓦解,而“意識”這一概念也會在更後面被消融——參見https://www.amazon.com/After-Awareness-Path-Greg-Goode/dp/1626258090),而佛教則是將那個背景徹底消除,安住於諸法的空性本質;生起與息滅之處,正是清淨覺性之所在。在佛教裏,沒有永恆性,只有無時性的延續(所謂“無時性”,是指當下的鮮明活現,但又如波紋般變化並延續)。沒有一個在變化的東西,只有變化本身。
念頭、感受與知覺來來去去;它們不是“我”;它們本性上是無常的。難道不是很清楚嗎:如果我能覺察這些流逝中的念頭、感受與知覺,那似乎就證明了有某個實體是不變且恆常的?但這只是邏輯推論,而不是經驗上的真相。那種無形的實相之所以顯得真實且不變,是因爲習氣慣性以及對先前經驗的回憶力量所致。(參見業力習氣的魔咒)還有另一種經驗,這種經驗並不排斥或否認這些短暫法——形式、念頭、感受與知覺。它是“念頭自念頭而思,聲音自聲音而聞”的經驗。念頭之所以“知”,並不是因爲有一個分離的知者,而是因爲它本身就是所知。它之所以知,是因爲它就是它。由此會生起這樣的洞見:這種“是性”從不以一種未分化的狀態存在,而總是作爲短暫的顯現而存在;顯現的每一個剎那,都是一個全新的現實,並且自足圓成。

心喜歡分類,也很快就會作出認定。當我們認爲覺知是恆常的,我們就看不見它無常的一面。當我們把它看成無形的,我們就錯過了覺知作爲各種形式時,那種鮮明的織體與質地。當我們執著于海洋時,我們會追求一個無浪的海,卻不知道海與浪原本就是同一回事。顯現並不是鏡上的灰塵,灰塵就是鏡子。一直以來本無灰塵;當我們認同某一粒微塵時,其餘的才成了灰塵。未顯現者就是顯現,
一切之中的無物,
全然寂止,卻又恆常流動,
這就是源頭自發生起的本性。
只是自爾如是。
用“自爾如是”來超越概念化。
全然安住於現象世界那不可思議的真實感之中。


-------------- 更新:2022年

Soh 對一位處於“我是/我在/本我”階段的人說:在我的 AtR(覺醒到實相社羣)裏,大約有 60 個人已經證悟無我,而他們大多數都經歷過相同的階段(從 I AM,到非二元,再到無我……而且現在很多人已進入二重空),如果你願意,也非常歡迎你加入我們的線上社羣: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AwakeningToReality (更新:Facebook 羣組現已關閉)

就實際修行而言,如果你已經有了 I AM 的覺醒,並且專注於依這些文章來觀照與修習,那麼你有可能在一年內突破到無我洞見。很多人會在 I AM 卡上幾十年,甚至好幾世;但我在 John Tan 的指導下,並專注於以下這些觀修內容,所以在一年內就從 I AM 進展到了無我的證悟:1)I AM 的四個面向,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12/four-aspects-of-i-am.html2)兩種非二元觀修,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12/two-types-of-nondual-contemplation.html3)無我的兩首偈頌,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3/on-anatta-emptiness-and-spontaneous.html4)《巴希耶經》,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8/01/ajahn-amaro-on-non-duality-and.html以及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0/10/my-commentary-on-bahiya-sutta.html
重要的是要深入覺知的質地與形式,而不只是停留在無形之中……然後再配合對無我兩首偈頌的觀照,你就會突破到非二元的無我。
下面摘錄另一篇很好的文章中的一段:
“‘如是’極難表達。‘如是’就是作爲諸形式而顯現的覺知。它是一種純粹的臨在感,同時又涵攝著形式那種‘透明而具體’的質感。會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覺知正顯現爲現象存在的多樣展開。如果我們對這種‘如是’之‘透明具體性’的體驗是模糊的,那總是因爲那個‘自我感’製造了分裂感……你必須強調覺知中的‘形式’這一面。它就是‘諸形式’,它就是‘諸事物’。”——John Tan,2007年
這些文章也會有幫助:
Thusness 早期論壇帖文 -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3/09/early-forum-posts-by-thusness_17.html(正如 Thusness 自己所說,這些早期論壇帖文很適合引導一個人從 I AM 走向非二元與無我),
AtR 指南現在也有一份新的刪節版(短很多,也更精煉)可在這裏閱讀: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22/06/the-awakening-to-reality-practice-guide.html,這對新手來說可能更實用(130 多頁),因爲原版超過 1000 頁,對有些人而言可能太長了。
我強烈推薦閱讀那份免費的 AtR 修行指南。正如Yin Ling 所說:“我覺得縮短版的 AtR 指南非常好。如果一個人真的去讀,它應該會把人引向無我。簡潔而直接。”
更新:2023 年 9 月 9 日——《覺醒到實相》修行指南的有聲書(免費)現已上線 SoundCloud!https://soundcloud.com/soh-wei-yu/sets/the-awakening-to-re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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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讀者的問題(意譯)

一位讀者寫信分享他們在自我參究中反覆出現的一種體驗。他們回憶起曾參加一次閉關,一位老師確認說,“我是/我在/本我”的感覺可以被定位爲一種內在的“微細覺受”。這位讀者長期以來一直與這個指導搏鬥;隨著他們繼續探究,這種體驗會加深成“一種覺受,以及某種並不是某物的東西”,但每當似乎快要穿透它時,他們又常會猛然生起一陣恐懼,並反射性地退回到分心之中。

爲了求得澄清,這位讀者向一個 AI 聊天機器人(Grok)請教:當問“我是誰?”時生起的這種“微細覺受”到底是什麼。AI 將它認定爲“能知”“純然覺知”或“心的光明性”(並援引諸如 rigpacitta-pabhā 這樣的佛教術語),但又把它描述成在非二元確認之前、最後那個微細的對象,或無明的“面紗”。讀者覺得這種解釋有助於理解自己的恐懼,於是便以爲這種覺受就是最後的障礙。於是讀者來問我:對於這種“微細覺受”,以及 AI 所作的那種——把它解釋成以對象形態顯現的心之光明品質——的詮釋,我怎麼看。


Soh 的回覆:

我是一個 AI 愛好者,但很遺憾地說,大型語言模型(LLM)在你的這個問題上是會誤導人的。我試著把類似的問題拿去問 ChatGPT 和 Gemini,它們給出的回答都相當令人失望。所以失望的不只是 Grok,雖然我覺得 Grok 的回答看起來比另外兩個還更糟一些。

你一開始認出的那種自我感(也就是“第一印象是一種非常微細的覺受”),並不是“我是/我在/本我”、見證者或光明心的證悟。它幾乎總是——一種比較粗重的自我感(或者拉馬納所說的“我念”);而當你去探究它時,它似乎會出現在頭部、胸口等某個地方,成爲一個你在身體內部認作是“自己”的微細參照點(而且在最初進一步檢視之前,你甚至未必能很清楚地知道它到底“在哪裏”)。

那並不是你真正的所是,也不是通過自我參究所證得的那個“真我”(Self)。所以你必須把探究繼續推進,因爲這種位於某處的自我感,仍然只是覺知的一個對象,它會來、會去,並不是你真正的所是(因此在自我參究中,它會被以 neti neti ——“非此,非彼”——的方式加以否定)。那麼,你是誰?是誰,或是什麼,在覺知它?

請看看 Greg Goode 博士的這個視頻,它會把問題說明得更清楚: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YjI6gh9RxE

另外,我關於自我參究的這篇文章也會有幫助: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24/05/self-enquiry-neti-neti-and-process-of.html

你需要有耐心。我花了兩年時間做參究,期間經歷過許多次片段式的短暫瞥見,之後才達到自證。

1. 真正的“我是/我在/本我”證悟

真正的“我是/我在/本我”證悟,並不是指身體某處那種模糊的、個體化存在者的感覺;它指的其實是一種對遍一切之臨在的非二元證悟。但這種“我是/我在/本我”的證悟(Thusness 的第 1、2 階段: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thusnesss-six-stages-of-experience.html)不能誤認成非二元或無我(anatman / no-self)的證悟;後者是 Thusness 的第 4、5 階段。

經歷過類似洞見的 Sim Pern Chong 在 2022 年寫道:

“只是我的看法……就我而言,第一次明確體驗到 I AM 臨在時,完全沒有念頭。只是無邊無際、遍一切處的臨在。事實上,當時根本沒有在想‘這是不是 I AM’,也沒有在向外確認。沒有任何概念活動。只是到了那次體驗之後,才被詮釋爲 ‘I AM’。對我來說,I AM 體驗其實是對實相本來樣貌的一瞥……但它很快就會被重新詮釋。‘無邊界’這一特質是被體驗到的,但其他特質,如‘沒有主客’、‘透明光明’、‘空性’,那時還沒有被理解。我的看法是:當 I AM 真正被體驗到時,你會毫無疑惑地知道那就是它。”

John Tan 也說過:

“John Tan:我們稱它爲臨在,或者說,嗯,我們稱它爲臨在。(提問者:它就是 I AM 嗎?)I AM 其實有點不同。它也是臨在,它當然也是臨在。I AM……怎麼說呢,你看,I AM 的定義對某些人來說也不太一樣。像 Geovani,他曾寫信告訴我,他的 I AM 像是侷限在頭部某個地方。所以這很個人化。但那不是我們這裏所說的 I AM。我們這裏說的 I AM,其實像是……例如 Long Chen(Sim Pern Chong)所經歷的那樣,它是包容一切的。它其實就是我們所謂的一種非二元體驗。沒有念頭,只有一種純粹的存在感。而且那可以非常強大,確實是一種非常強大的體驗。所以當你還很年輕時,尤其像我那個年紀,第一次體驗到 I AM,會非常不一樣。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所以,嗯,我甚至不知道它能不能被稱作一種‘體驗’,因爲沒有念頭,只有臨在。但這種臨在很快就會因爲我們以二元、並且非常具體化的方式來理解事物的業力習氣,而被誤解。於是,當我們有了這種體驗之後,對它的詮釋就會變得完全不同;而那種錯誤的詮釋方式,實際上會製造出一種非常二元的體驗。”——摘自 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MYAVGmj8JD8IAU8rQ7krwFvtGN1PNmaoDNLOCRcCTAw/edit?usp=sharing AtR(覺醒到實相)2021 年 3 月聚會逐字稿

補充來源:會議筆記 · AtR(覺醒到實相)2020 年 10 月 28 日聚會逐字稿

正是這種遍一切處的臨在,隨後會被誤認成終極背景——彷彿一切現象都只是從中出入,而它自己卻不動、不變、不受影響。對此可參見: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mistaken-reality-of-amness.html

2. 直接途徑:不要貶低“我”

很重要的一點是:不要把自我參究中不可分割的 neti neti 過程,與佛教的無我(Anatman)教法混爲一談。它們是兩回事。在 Neti Neti 與自我參究裏,目的在於證悟什麼是臨在—覺知,什麼是你的“真我”(Self),什麼是本源。你不能貶低這個“Self”。如果你的路徑是探究與直接途徑,那麼你甚至可以暫時先把佛教的無我、或對無常與無我的觀修放在一邊,等後面再說。

正如 John Tan 所說(Thusness/PasserBy 於 2009 年 DhO 1.0 上的帖文):

“嗨,Gary,

看來這個論壇裏有兩類修行者:一類走漸進法,另一類走直接途徑。我剛來這裏,所以也可能判斷錯了。

我的看法是:你在走漸進法,但同時你又正在體驗直接途徑中一件非常重大的東西,也就是‘觀察者’。正如 Kenneth 所說,‘Gary,你碰到的是非常重大的東西。這個修習會讓你獲得自由。’但 Kenneth 所說的那件事,要求你覺醒於這個‘我’。它要求你有一種“尤裏卡!”式的證悟。覺醒於這個‘我’,靈性道路就會變得清楚;它只是這個‘我’的展開。

另一方面,Yabaxoule 所描述的是一種漸進法,因此那裏會貶低 ‘I AM’。你必須衡量自己的條件。如果你選擇直接途徑,你就不能貶低這個‘我’;相反地,你必須充分而徹底地體驗整個‘你’就是‘存在’。當直接途徑的修行者面對非二元覺知那種‘無痕’、‘無中心’與‘無功用’的本質時,我們本初本性的空性本質自然會介入。

也許稍微談一點這兩種方法會合之處,會對你有幫助。

覺醒於‘觀察者’,同時也會‘開啓’那只‘當下之眼’;也就是說,它是一種能立即穿透散亂念頭,並且在沒有中介的情況下去感知、感受、覺察所覺之物的能力。這是一種直接的知曉。你必須深切地覺知這種‘直接而無中介’式的感知——它太直接,所以沒有主客間隙;太短促,所以沒有時間;太單純,所以沒有念頭。正是這只‘眼’,能以成爲‘聲音’的方式,看到‘聲音’的整體。這與修內觀(vipassanā)時所需要的那只‘眼’是同一只——也就是‘純然’。無論是非二元,還是內觀,都需要開啓這只‘當下之眼’。”

3. 無我(anātman/no-self)與臨在的意義

一旦“我是/我在/本我”被證悟,一個人終究有可能進一步突破到無我(anātman/no-self)。關鍵必須明白:無我並不意味著否定覺知或光明,也不意味著它們不存在。對無我的洞見,瓦解的是“自性見”,以及那個把背景中的“主體”與前方的“對象”分開的二元見。於是,一個人會證悟到覺知的真正面目:它就是這充滿整個宇宙的無縫活動,鮮明而空。

這一部分我就不在這裏展開了,你可以直接參考: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thusnesss-six-stages-of-experience.html 以及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7/11/anatta-and-pure-presenc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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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

AEN:嗯,是的,Joan Tollifson 說:這種開放的存在不是一種可以按部就班去修的東西。Toni 指出,聽到房間裏的聲音並不需要任何努力;一切都已經在這裏。只有當念頭介入,說:“我做得對嗎?這就是‘覺知’嗎?我開悟了嗎?”時,才會出現一個“我”(以及問題)。於是,那種廣闊性突然消失,心被一個故事及其所生成的情緒佔據。

Thusness:是的,當真正的洞見生起時,正念最終會變得自然、無功用,而正念作爲一種修習的整個目的也會變得清楚。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是的。

Thusness:那只會在“我”的習氣還存在時發生。

Thusness:當我們的空性本質現前時,那類念頭就不會生起。

AEN:Toni Packer:“無目標、無期待、自由而毫不費力的禪修,是純粹存在的一種表達;它無處可去,也無所得。覺知不需要轉向任何地方。它就在這裏!一切都在覺知中!當從幻想中醒來時,沒有誰在做這件事。覺知和飛機的聲音都在這裏,中間沒有一個人試圖去‘做’它們,或把它們拼合起來。它們本來就同時在這裏!唯一把事物(以及人)分開的,只是‘我’的迴路及其分離性的思維。當它安靜下來時,分隔就不存在了。”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但即使在洞見生起之後、尚未穩定之前,這種情況還是會發生。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並沒有“覺知”和“聲音”這兩樣東西。覺知就是那個聲音。正因爲我們對“覺知”有某種先入爲主的定義,心才無法把覺知和聲音同步起來。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當這種自性見消失時,就會非常清楚:顯現就是覺知,一切都赤裸敞開、無遮無掩地被毫不費力地經驗。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一個人敲鐘,並不是“產生”了一個聲音。只是因緣具足。咚,那就是覺知。

AEN:我明白了。你說“沒有聲音被產生”是什麼意思?

Thusness:你自己去體驗、去參吧。解釋沒有意義。

AEN:所以是沒有局部性,對嗎?不是從某個地方被生出來的?

Thusness:不是。敲擊、鍾、人、耳朵,等等等等,都總括成“因緣”。這些都是“聲音”生起所必須的條件。

AEN:我明白了。哦,所以聲音並不是外在實有的;它只是因緣的生起。

Thusness:也不是內在實有的。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然後心就會想:‘我’在聽。或者心會想:我是一個獨立的靈魂;沒有我就沒有‘聲音’。但我不是‘聲音’,而我是萬事萬物生起的根本實相、根基。這個說法只對了一半。更深的證悟是:根本沒有分離。我們把‘聲音’當成外在的,沒有看見那只是‘因緣’。沒有什麼聲音是在外面,也沒有什麼聲音是在裏面。是我們以主客二分的方式去看、去分析、去理解,才把它弄成那樣。你很快就會有一個體驗。”

AEN:我明白了。你是說……

Thusness:去禪修吧。

Soh 於 2022 年更新:

當人們讀到“沒有見證者”時,他們可能會誤以爲這是否認見證/見證作用,甚至是否認存在本身。那是誤解了;他們應該讀這篇文章:



沒有覺知並不意味著覺知不存在

部分摘錄:

John Tan — 2014 年 9 月 20 日,上午 10:10(UTC+08)

當你向“不思”呈現時,不可否認覺知。但要強調覺知如何毫不費力而奇妙地顯現,沒有絲毫參照感、點中心感、二元感或攝持感……無論此、彼、內、外……這只能來自無我、緣起與空性的證悟,如此,顯現的自發性才能顯現爲其光明顯明。

Thusness:佛教更強調直接體驗。除了生起與止息之外,並沒有一個“無我”。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並且,由生起與止息,人會看見“自我”的空性本質。有見證。見證就是顯現。並沒有一個見證者在見證顯現。這就是佛教。我一直都說,這並不是否認永恆見證。但那個永恆見證究竟是什麼?那才是對永恆見證的真實理解。

AEN:對,我也是這麼想。所以有點像 David Carse,對嗎?

Thusness:是在沒有那種“看見”的動量之幕、沒有對習氣作出反應的情況下。

AEN:空而明。我明白了。

Thusness:不過,當一個人引用佛陀所說的話時,首先他是否真的理解?他看到的是像不二論那樣的永恆見證嗎?

AEN:他大概是搞混了。

Thusness:還是說,他所見的是脫離習氣的狀態?

AEN:他從未明確說過,但我相信他的理解大概是那樣啦。

Thusness:如果沒有親見,那引用這些就沒有意義。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不然就只是又在說阿特曼的見解。所以你現在應該已經非常清楚了……不要再混淆。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你自己也寫在博客裏了。什麼是永恆見證?它就是顯現……就是剎那剎那的生起。關鍵在於:一個人是帶著習氣去看,還是看見它真正是什麼?這更重要。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體驗是對的,但理解是錯的。是錯誤的知見。還有,知覺如何影響體驗,以及錯誤理解如何形成。所以不要東引一段、西引一段,只抓一個快照……你必須非常非常清楚,並以智慧去知曉,才會知道什麼是正見,什麼是邪見。否則你讀了這個、又讀了那個,就會被搞糊塗。這不是要否認光明、否認知性(知曉性)的存在,而是要正確理解意識究竟是什麼。就像非二元那樣。我說,除了顯現之外沒有見證者,見證其實就是顯現。這是第一部分。既然見證就是顯現,那麼它爲何如此?那“一”究竟如何真的是“多”?

AEN:因緣?

Thusness:說“一就是多”其實已經錯了。那只是約定俗成的表達方式。因爲在真實中,並沒有所謂的“一”,也沒有“多”。只有由於空性本質而有的生起與止息。而生起與止息本身就是明晰。離開現象,並沒有一個明晰。如果我們像 Ken Wilber 那樣體驗非二元,卻談論阿特曼,那麼雖然體驗是真實的,理解卻是錯誤的。這和“我是/我在/本我”類似,只是那是更高形式的體驗,是非二元。是的。其實修行並不是要否認這個“覺”(Jue,awareness)。你解釋的方式卻好像在說“沒有覺知”。人們有時會誤解你想表達什麼。關鍵是要正確理解這個“覺”,使它能夠在一切時刻中毫不費力地被體驗到。但當修行者一聽到它不是“IT”時,就立刻開始擔心,因爲那是他們最珍貴的狀態。你寫的所有階段都在談這個“覺”或覺知。然而,覺知真正是什麼,並沒有被正確地體驗。正因爲沒有被正確體驗,我們才說“你試圖保持住的那種覺知”並不是以那樣一種方式存在。這並不意味著沒有覺知。不是說沒有覺知。而是要不是從主客體的觀點、也不是從固有自性的觀點去理解覺知。那就是把主客二分的理解消融到事件、行動、業力之中。然後我們才會逐漸明白,那種“那裏有個人”的感覺,其實不過是固有見的一種“感覺”,一種“念頭”。

2008 年 10 月 19 日

AEN:是一種固有見的感覺? :P

Thusness:這如何導向解脫,必須靠直接體驗。所以,解脫不是從“自我”中獲得自由,而是從“固有見”中獲得自由。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明白嗎?但體驗光明很重要。對自我探究來說,這並不壞。

AEN:我明白了。

2010 年 3 月 27 日

AEN:順便問一下,你覺得 Lucky 和 Chandrakirti 想表達什麼?

Thusness:依我看,那些引文翻譯得並不好。需要理解的是,“無我”並不是否認見證性的意識;“無法”也不是否認現象。那只是爲了“解構”心理建構。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當你聽到聲音時,你不能否認它……對吧?

AEN:對。

Thusness:那你究竟在否認什麼?當你體驗到你在線程裏所描述的那種“存在的確定性”的見證時,你怎麼能否認這個證悟?那麼,“無我”和“無法”究竟是什麼意思?

AEN:就像你說的,那只是心理建構是假的……但意識不能被否認吧?

Thusness: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2010 年

Thusness:佛陀從未否認五蘊,否認的只是自性自我。問題在於,現象與“我”的“非固有”空性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把它理解錯又是另一回事。你能否認見證嗎?你能否認那種存在的確定性嗎?

AEN:不能。

Thusness:那它就沒有什麼錯。你怎麼能否認你自己的存在?你又怎麼能否認存在本身?直接地、無中介地體驗那純粹的存在感,本身沒有錯。在這個直接體驗之後,你應該精煉你的理解、你的知見、你的洞見——而不是在體驗之後偏離正見,反而加固了錯誤的見解。你不是去否認見證,而是去精煉你對它的洞見。什麼叫非二元?什麼叫非概念?什麼叫自發?什麼叫“無人格/無人稱”的那一面?什麼叫光明?

Thusness:你從未體驗過任何不變之物。在後來的階段,當你體驗非二元時,仍會有一種傾向去聚焦於一個背景……而那會阻礙你進入 TATA 文章中所描述的那種直接洞見(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0/04/tada.html)。即使你證到那個層次,強度仍然會有不同程度。

AEN:非二元?

Thusness:TADA(那篇文章)不只是非二元……它是第 5–7 階段。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那完全是在說無我與空性洞見的整合。把生動性帶入無常之中,去感受我所說的覺知作爲形式的“質地與紋理”,這一點非常重要。然後才是空性。光明與空性的整合。不要否認那種見證,而是要精煉知見;這一點非常重要。到目前爲止,你對見證的重要性強調得很正確。不同於過去,你過去曾給人一種印象,好像你在否認這種見證性的臨在。你只是要否認人格化、實有化和對象化,這樣你才可以更進一步,證悟到我們的空性本質。

Thusness:但不要老是把我在 MSN 上對你說的話貼出來;不然過不了多久,我就要變成某種邪教領袖了。

2009 年

Thusness: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變成某種邪教領袖。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無我不是普通的洞見。當我們能達到徹底透明的層次時,你就會明白它的利益。非概念性、清晰性、光明、透明、開放、寬廣、無念、非局部性……所有這些描述都會變得相當沒有意義。始終都是見證——不要把它搞錯了。只是看一個人是否理解它的空性本質而已。

Thusness:始終都有光明。什麼時候沒有見證過?只是不能只有光明,還要有空性本質;不是只有光明而已。

2008 年

Thusness:一直都有這種見證……你必須去除的是那種分裂感。所以我從未否認見證的體驗與證悟,只是否認錯誤的理解。作爲見證並沒有問題,問題只在於對見證是什麼的錯誤理解。那就是在見證中看到了二元,或看到了“自我”與他者、主客分裂。問題就在這裏。你可以稱它爲見證或覺知,但其中不能有絲毫自我感。是的,就是見證。

Thusness:在見證中,它始終是非二元的。當落在“見證者”上時,就總是有一個見證者和一個被見證的對象。

Thusness:有觀察者,就不可能沒有被觀察者。當你覺悟到只有見證時,就沒有觀察者與被觀察者;它始終是非二元的。

Thusness:所以當 Genpo 某某說“沒有見證者,只有見證”,卻又教人退回去當那個觀察者時,我就評論說,那條路已經偏離了這個知見。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當你教人去體驗那個見證者時,你教的就是那個。

Thusness:那不是在教無主客分裂。你是在教人體驗那個見證者。

2008 年

Thusness:“我是/我在/本我”的第一階段洞見。你是在否認“我是感”的體驗嗎?

AEN:你是說在那篇文章裏嗎?沒有。我比較像是在談“我是”的本質,對吧。

Thusness:被否認的是什麼?

AEN:二元的理解?

Thusness:對,被否認的是對那個體驗的錯誤理解。就像花的“紅色”一樣。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它鮮明、看似真實,好像屬於那朵花。它只是看起來如此,其實並非如此。當我們以主客二分的方式去看時,就會覺得很難理解:有思想,卻沒有思想者;有聲音,卻沒有聽者;有輪迴,卻沒有一個恆常的靈魂在輪迴。這之所以顯得費解,是因爲我們深深執著於以“固有方式”看待事物,而二元只是這種“固有見”的一個子集。那麼問題是什麼?

AEN:我明白了。那些根深蒂固的見解?

Thusness:對。那問題是什麼?

AEN:回到根子上。

Thusness:問題是,苦的根本原因就 在這種根深蒂固的見裏。我們之所以追尋、之所以執著,就是因爲這些知見。這就是“知見”與“意識”之間的關係。無處可逃。有了固有見,就總會有“我”和“我的”。總會有一種“屬於”的感覺,就像“紅色”好像屬於花一樣。因此,儘管有種種超越性的體驗,沒有正確的理解,仍然沒有解脫。

Soh:此外,《覺醒到實相》社羣建議先通過自我探究證得“我是/我在/本我”,然後再進入非二元、無我與空性。因此,這篇文章並不是在否定“我是/我在/本我”,而是在指出:還需要進一步揭開臨在的非二元、無我與空性本質。

無我的證悟至關重要。它能把那種非二元臨在的滋味帶入一切顯現、一切情境、一切因緣之中,不留任何造作、用力、參照、中心或邊界的痕跡……對任何已證得 Self/I AM/God(真我/我是/上帝)的人來說,這正是夢想成真;它是那把鑰匙,讓這一切在生活的每一個當下都毫不費力地成熟圓滿。

它讓純粹臨在的通透與無可度量的明亮光輝進入一切之中;它不是一種遲鈍或呆滯的非二元狀態。

它使下面這種體驗成爲可能:

“現在什麼是臨在?一切都是……嘗唾液、聞氣味、思想——那是什麼?

彈一下手指,唱一句。全都是平常活動,零用力,因此無一可得。然而這卻是全然成就。

如果用密教的術語來說,就是喫上帝、嘗上帝、見上帝、聞上帝……幾年前 Mr. J 第一次給我發信息時,這是我告訴他的第一句話 😂 如果還有一面鏡子在,那就不可能。如果清明不是空的,這也不可能。連最輕微的一點用力都不需要。你感受到了嗎?抓我的腿,就好像我在抓臨在!你已經有這種體驗了嗎?當沒有鏡子時,整個存在就只是光、聲、覺受,作爲單一的臨在。臨在在抓臨在。抓腿的動作是臨在……抓腿的感覺是臨在……對我來說,甚至打字或眨眼也是如此。爲了避免被誤解,不要談這個。正確的理解是‘沒有一個單獨的臨在’,因爲每一種知覺感都是不同的。否則 Mr. J 會說這是胡扯……當還有鏡子時,這不可能。我想我大約十年前寫給 longchen(Sim Pern Chong)過。” - John Tan

“在經歷了 15 年的‘我是/我在/本我’之後,來到這一步真是莫大的祝福。要小心,習氣會竭盡全力奪回它已失去的東西。習慣於什麼都不做。喫上帝,嘗上帝,看上帝,觸摸上帝。

恭喜。” —— John Tan 在 2006 年 Sim Pern Chong 從 I AM 初次突破到無我之後對他說的話,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3/12/part-2-of-early-forum-posts-by-thusness_3.html

“很有意思的評論,J 先生。證悟之後……只要喫上帝、呼吸上帝、聞上帝、看上帝……最後,完全無所住地解脫“上帝”。” - John Tan,2012

“無我的目的,是要對這顆心有一種全幅展開的體驗——無邊、徹底、非二元、非局部。重讀我寫給 Jax 的那些話。

在一切情境、一切條件、一切事件之中。目的是去除不必要的造作,好讓我們的本質能夠無遮蔽地表達出來。

Jax 想指向這顆心,但無法以非二元的方式來表達……因爲在二元中,本質無法被證得。一切二元的詮釋都是心造的。你知道大迦葉的微笑嗎?即使在 2500 年之後,你還能觸到那微笑的心髓嗎?

一個人必須以整個身心去感受這個本質——也就是心(Mind)——從而失卻一切身心。然而,心(Mind)本身也是不可執取、不可得的……目的不是否認心(Mind),而是不對它施加任何限制或二元,使心(Mind)得以充分顯現。

因此,不理解緣,就是在限制心(Mind);不理解緣,就是在它的顯現上加上限制。你必須通過證得無心(No-Mind),來充分體驗心(Mind),並且徹底擁抱不可執取、不可得的智慧。” - John Tan/Thusness,2014

“一個人若極其真誠,就會發現:每當他試圖走出“是然”(儘管他根本做不到)時,出現的只會是徹底的混亂。事實上,在真實中,他什麼都無法知道。

如果我們經歷的混亂與恐懼還不夠,我們就無法真正珍惜“是然”。

“我不是思想,我不是感受,我不是形式,我不是這一切,我是終極永恆的見證者。”這是終極的認同。

我們排斥開的那些無常流變,正是我們所尋找的臨在;問題在於,是活在純然存在之中,還是活在不斷的認同之中。純然存在在流動,而認同停滯不動。認同,就是任何一種試圖回到一體卻不知道它的本性本來就是非二元的努力。

“我是/我在/本我”不是單純的“知”;I AM 指的是“存在本身”。是成爲思想、成爲感受、成爲諸形式……從一開始就沒有一個分離的“我”。

要麼沒有你,要麼你就是一切。” - Thusness,2007,Thusness 2004 至 2012 年對話彙編

...
對於那些仍在修持自我參究以證得“我是/我在/本我”的人,請記住這一點:

John Tan 在 2009 年曾在 Dharma Overground 寫道:

“嗨,Gary,

看來在這個論壇中有兩類修行者,一類採用漸進法,另一類採用直接法。我對這裏還比較新,所以可能有誤。

我的看法是,你採用的是漸進法,但你在直接法中體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那就是“觀察者”。正如 Kenneth 所說:“你在這裏發現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Gary。這個修行會讓你解脫。”但 Kenneth 所說的,需要你覺醒到這個‘我’。它需要你有那種‘啊哈!’式的領悟。覺醒到這個‘我’,靈性的道路就會變得清晰;它只是這個‘我’的展開。

另一方面,Yabaxoule 所描述的是漸進法,因此淡化了“我是/我在/本我(I AM)”。你必須衡量自己的條件;如果你選擇直接法,就不能淡化這個‘我’。相反地,你必須完整而徹底地體驗整個‘你’作爲‘存在’。當直接法修行者直面非二元覺知那種“無跡可尋”“無中心”“無須用力”的本質時,我們本然的空性便會顯現出來。

也許稍微說明一下兩種方法的交匯點,會對你有所幫助。

覺醒到“觀察者”的同時,也會“開啓”“即時性之眼”;也就是說,它是一種能夠立即穿透散亂思維,並且無須中介地去感知、去感覺、去覺知所感知之物的能力。這是一種直接的知曉。你必須深刻覺察這種“無中介的直接”式感知——它太直接了,以至於沒有主客體的間隙;太短暫了,以至於沒有時間;太簡單了,以至於沒有思想。它是那只能夠通過“成爲”“聲音”而看到整個“聲音”的“眼”。這也是修習內觀時所需要的同一只“眼”,也就是“赤裸”。無論是非二元還是內觀,都需要開啓這只“即時性之眼”。”


.........

在上述關於“我是/我在/本我”狀態的中文描述中,John Tan 於 2007 年寫道:

“真如:當一個修行者深刻地體驗到‘我/我相’的虛幻時,虛幻的‘我相’就有如溪河融入大海,消失於無形。此時也即是大我的生起。此大我清澈靈明,有如一面虛空的鏡子覺照萬物。一切的來去、生死、起落,一切萬事萬物、緣生緣滅,皆從大我的本體內幻現。本體並不受影響,寂然不動,無來亦無去。此大我即是梵我/神我。

注:修行人不可錯認這便是真正的佛心啊!由於執著於覺體與甚深的業力,修行人會難以入眠;嚴重時會得失眠癥,而多年無法入眠。”

........

John Tan,2008 年:

《無常》


生滅被稱爲無常,
自始即自明,自始即自圓成。
然而由於分裂的業力習氣,
心把那“光輝”與念念生滅分離開來。
這種業力幻覺把“光輝”建構成,
一個恆常不變的對象。
那看似真實得不可思議的“恆常不變”,
只存在於微細的思維與回憶之中。
本質上,光明性本身就是空的,
本已無生、無爲,並且遍一切處。
因此,不必畏懼生滅。

-------------

沒有哪一個“這個”比另一個“那個”更真實。
雖然念頭鮮明地生起又止息,
每一次生起與止息都盡其所能地完整。

那始終當下現前的空性本質,
絲毫沒有否定它自身的光明性。

雖然非二元已被清楚見到,
想要停駐其中的衝動仍會微細地矇蔽。
如過客經過,完全消失。
徹底地死去,
並見證這純粹的臨在及其無局部性。


~ Thusness/過客


因此……“覺性”不再比無常心更“特殊”或“終極”。

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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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 Berkow 寫了一篇不錯的文章,以下摘錄其部分內容: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4/this-is-it-interview-with-dan-berkow.html

Dan:

說“觀察者不存在”,並不是說有什麼真實的東西缺失了。真正止息的,是那個被投射出“觀察者”的概念立場,以及藉由思想、記憶、期待和目標來維持那個立場的努力。

如果“此處”就是“當下性”,那麼就沒有任何一個視角能夠在任何時刻被認同爲“我”。事實上,由比較所構成的心理時間已經止息。因此,只剩下“這未分裂的當下”,甚至連從這一刻移動到下一刻的想象性感受也沒有。

由於那個概念化的觀察點並不存在,所以被觀察之物也無法被塞進先前作爲“我中心”知覺所維繫的概念範疇裏。這一切範疇的相對性被“看見”,而未被思想或概念切裂的實相,就只是如此。

先前作爲“觀察者”而被安置的覺知發生了什麼?現在,覺知與知覺是不分裂的。舉例來說,如果一棵樹被覺知到,那麼“觀察者”就是“樹的每一片葉子”。並不存在一個脫離事物之外的觀察者/覺知,

也不存在任何脫離覺知之外的事物。所顯現出來的是:“這就是它”。所有高談闊論、種種指點、智慧語錄、對“特殊知識”的暗示、無畏的求真追尋、看似巧妙的悖論式洞見——這一切都被看見爲不必要,也偏離了重點。“這”,如其所是,正是“它”。沒有必要再往“這”上面加添任何進一步的東西;事實上,也根本沒有什麼“更進一步”——同樣也沒有任何“東西”可執取,或可捨棄。

Gloria:Dan,在這一點上,任何斷言似乎都顯得多餘。這是一片只能以沉默與空性來指向的領域,甚至連那樣都已經太多。即使說“我是/我在/本我”,也只是給覺知再加上一層意義。就連說“無作者”也仍是一種斷言,不是嗎?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已經無法再進一步討論?

Dan:

你提出了兩個值得回應的點,Glo:一個是不再訴諸“我是/我在/本我”,另一個是使用“無作者”的術語,或者我想,也許“無觀察者”的術語更貼切。

不用“我是/我在/本我”,而改稱“純覺知”,是一種表達:覺知並不聚焦於某個“我”,也不在乎區分它自身是“存在”還是“不存在”。它並不是以任何客體化的方式在看待自己,因此不會對自己處於何種狀態抱持概念——“我是/我在/本我”這個說法,只在它相對於“有別的東西存在”或“我不存在”時才成立。若沒有“別的東西”,也沒有“非我”,就不可能有一個“我是/我在/本我”的覺知。同樣地,“純覺知”也可以受到類似批評——是否存在“非純覺知”?是否存在某種覺知以外的東西?因此,“純覺知”或只是“覺知”這些術語,都只是爲了在對話中交流而暫時使用,並且承認:語言總會暗示二元對立。

相關的概念——如“觀察者不存在”或“作者不存在”——只是用來質疑那些通常支配知覺的假設。當這個假設被充分質疑之後,這個斷言本身也就不再需要。這就是“以刺拔刺”的原則。若未曾肯定任何正面命題,否定就失去其相關性。“單純的覺知”並不會去想:觀察者或作者到底存在,還是不存在。

來源鏈接: 附加會議筆記


Sim Pern Chong: 他[楊定一]所說的,正是“我是/我在/本我”階段。我在二十七歲、確定無疑地證得“我是/我在/本我”的臨在時,說話也會像那樣。在這個階段,尚未真正理解不二,雖然他似乎在談主體與客體。即使會憶起過去世,對於輪迴的動力機制也還不會真正明白,因爲輪迴的機制就是“自我”。只有當無我被證悟,並且能夠覺知到連接再生的阿賴耶階段時,輪迴的機制才會變得非常清楚。那是我的經驗。

Soh Wei Yu: 是的,就是“我是/我在/本我”而已。我以前翻過他的書,基本上就是自我參究和“我是/我在/本我”。

William Lim: “而已”?

Soh Wei Yu: 是的,因爲我們不應該過度強調或拔高“我是/我在/本我”。它是一個重要的起始證悟,但它並不能使我們從輪迴中解脫。

2007年4月14日

Thusness: 許多不二吠檀多大師都勸人去體驗“Self”,但解脫的要旨並不在於體驗“Self”。一個人即使把“我是/我在/本我”——那種純粹的存在感——體驗一百萬次,無論那體驗多麼神祕、多麼超越,也絲毫無助於開悟的任何層面。

2025年8月9日

Thusness: 如果這樣的體驗強化了我們的二元思維,那麼害處反而更大。事實上,把覺知錯誤地認定爲一個不變、恆常的實體,正是因爲我們的心無法超越它慣有的二元思維機制,而把一個不二的體驗扭曲了。當二元心試圖理解這種體驗時,它便把這個“Self”投射爲背景,以便把不二經驗納入它的二元框架之中。這種體驗不可能導向解脫,因爲它的性質本身就是二元的。凡是任何形式的分離,都不是解脫。

因此,重點必須正確地放在覺知的“無我”面向上。覺知本性上就是不二的。正因爲它是不二的,它便是無常的、無間斷地、任運地顯現爲一切。這種明晰必須來自直接經驗。關於我們本初自性的這些方面,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要體驗到覺知自解脫的本性,這一點必須徹底清楚。

Soh Wei Yu:John Tan 在 2005 年 1 月寫道:

<^john^> 學會去體驗空性與無我。這才是唯一的解脫之道。不要過於沉溺於純覺知那較次要的一面。近來我看到許多與純覺知光明面向有關的歌曲和詩——什麼無造作、本源、如鏡明淨、不落涅槃與輪迴之中,等等。這有什麼用?

<ZeN`n1th> 我明白了……

<^john^> 我們從無始以來本來就是如此,卻在無量劫生死之中迷失。佛陀來此,並不是只爲了講純覺知的光明面向。這在《吠陀》中早已表達過了,但到了那裏,它就變成了 Self:終極主宰、不死者、至高者,等等。問題就在這裏。這並不是純覺知的究竟本性。若要圓滿覺悟現前,就去體驗明與空。就這些。

2022 年第二次更新: 駁斥將不二意識實體化的觀點

原始 Facebook 討論來源: Facebook 帖文

我注意到這個視頻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AZPWu084m4《吠檀多的自我與佛教的無我|Swami Sarvapriyananda》正在網上和論壇流傳,而且非常受歡迎。我欣賞 Swami 試圖做比較,但我不同意 Candrakīrti 的分析會把不二意識保留下來,作爲最終不可再還原、未被解構的實相。簡而言之,Swami Sarvapriyananda 認爲,七相推求所解構的是一個分離而恆常的自我,例如二元數論學派中的見證者或 Ātman,但並未觸及不二吠檀多學派的不二 Brahman;而他所舉的比喻是:意識與諸形相如同黃金與項鍊,二者不二,也不是一個分離的見證者。這個不二的基底(姑且說是一切萬有的“黃金性”)作爲萬物的實質,是真實存在的。

因爲這個視頻,我意識到我需要更新我那篇彙編了 John Tan、我自己以及其他幾位人士語錄的博客文章:3)佛性不是“我是/我在/本我”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mistaken-reality-of-amness.html——之所以必須更新,是因爲我常把這篇文章發給網上的人(也會視情況附上其他文章;通常我也會發 1)Thusness/PasserBy 的七個開悟階段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thusnesss-six-stages-of-experience.html,有時還會發 2)關於無我、空性、大與平常,以及任運圓成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3/on-anatta-emptiness-and-spontaneous.html——整體反饋都很正面,也幫助了很多人)。其實早就該爲了澄清而更新它了。

我非常尊重不二吠檀多以及印度教中其他學派,無論是二元還是不二;我也同樣尊重其他以究竟 Self 或不二意識爲基礎的神祕傳統,它們存在於各種宗教之中。然而,佛教所強調的是三法印:無常、苦、無我,以及空性與緣起。因此,我們也必須強調這些體驗性證悟之間的差別。正如 Acharya Mahayogi Shridhar Rana Rinpoche 所說:“我必須再次強調,這兩個體系之間的差別對於正確而完整地理解這兩個體系都非常重要,這並不是爲了貶低任何一方。”——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search/label/Acharya%20Mahayogi%20Shridhar%20Rana%20Rinpoche

以下是我補加到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7/03/mistaken-reality-of-amness.html 一文中的段落:

在“我是/我在/本我”與無我的證悟之間,John Tan、我以及許多其他人都經歷過一個階段。那就是“一心(One Mind)”階段:在這個階段裏,不二的 Brahman 被看作一切形相的實質或基底;它與一切形相不二,卻又被視爲具有不變且獨立的存在,並流變爲任何事物與一切事物。比喻就像黃金與項鍊:黃金可以製成各種形狀的項鍊,但歸根到底,一切形相都只是黃金這一實質。最終分析之下,一切都只是 Brahman;之所以顯現爲種種對象,只是因爲它的根本實相——不二意識的純一單一性——被錯認成了多樣性。在這一階段,意識不再被視爲一個與顯現分離的二元“見證者”,因爲一切顯現都被默認爲那唯一純粹不二意識作爲萬象顯現時的同一實質。

這種實體性不二論的見地(“黃金”/“Brahman”/“不變的純粹不二意識”)在無我的證悟中同樣會被看穿。正如 John Tan 先前所說:“‘自我/Self’只是世俗安立,不能把兩者混爲一談;否則講的就成了唯心。”以及“必須把 self/Self 與覺知分開[Soh:即加以解構]。然後,連覺知本身也會在離諸戲論或離自性的洞見中被解構。”

關於這一點,更多信息可參閱以下必讀文章:7)超越覺知:關於身份與覺知的反思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11/beyond-awareness.html,以及 6)區分“我是/我在/本我”、一心、無心與無我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10/differentiating-i-am-one-mind-no-mind.html

以下引自《覺悟實相修行指南》較長的[未刪節版]:

2021 年 Soh 評註:“在第四階段,修行人可能會陷於一種見地:認爲一切都是同一個覺知在流變爲種種形相,就像黃金被塑造成各種飾物,卻從未離開其黃金的純粹實質。這就是 Brahman 見。雖然這種見地與體會是不二的,但它仍建立在本質見與‘自性有’的範式之上。相反,應當體認覺知的空性[它不過只是一個名字,就像‘天氣’一樣——見關於天氣比喻的章節],並且要從緣起的角度來理解意識。這種洞見上的明晰,會消除把意識當作某種內在本質、會變成這個變成那個的本質見。正如 Walpola Rahula 所著《佛陀的啓示》在這個問題上引用了兩則重要的佛教經教:

必須再次強調:依佛教哲學而言,並不存在一個永久、不變、可與物質相對立而被視爲“自我”、“靈魂”或“自我體(Ego)”的精神實體;同時,意識(vinnana)也不應被當成與物質相對立的“精神”。這一點尤其必須強調,因爲把意識誤解爲某種作爲“自我”或“靈魂”、貫穿一生而持續爲恆常實體的觀念,從最早時期直到今天一直存在。

佛陀自己的一位弟子,名叫 Sati,曾主張大師教導的是:“正是同一個意識在遷流、在流轉。”佛陀問他所謂的“意識”是什麼意思。Sati 的回答很典型:“就是那個會表達、會感受、會在此處彼處經驗善惡業果報的東西。”

“你這愚人,我曾何時這樣說法?”世尊呵斥道,“難道我沒有以種種方式說明:意識是依緣而起的;沒有諸緣,就不會有意識的生起嗎?”隨後,佛陀進一步詳細說明意識:“意識隨其所依之緣而得名:依眼與色而生起的意識,名爲眼識;依耳與聲而生起的意識,名爲耳識;依鼻與香而生起的意識,名爲鼻識;依舌與味而生起的意識,名爲舌識;依身與觸而生起的意識,名爲身識;依意與法(觀念與思想)而生起的意識,名爲意識。”

接著,佛陀又以譬喻進一步說明:火是依其燃燒所憑藉的材料而得名的。火若因木而燃,就叫木火;若因草而燃,就叫草火。同樣,意識也是依其所緣起的條件而得名。

就這一點,大註釋家佛音(Buddhaghosa)解釋道:“……依木而燃的火,只在有燃料供應時燃燒;當燃料不再存在時,它就在原處熄滅,因爲條件已經改變了;但那火併不會轉移到木片等處而成爲‘木片火’等等。同樣,依眼與色而生起的意識,只是在眼根這一感官之門中、具足眼、色、光明與作意這些條件時才生起;當這些條件不再存在時,它也就在當下止息,因爲條件已經改變;但那意識並不會轉移到耳等處而成爲耳識,等等。……”

佛陀毫不含糊地宣說:意識依賴色、受、想、行而存在,不能離開它們而獨立存在。他說:

“意識可以以色爲方便(rupupayam)、以色爲所緣(rupdrammanam)、以色爲所依(rupapatittham);若於其中尋求樂著,它便會增長、增廣、發展。或者,意識也可以以受爲方便……或以想爲方便……或以行爲方便,以行爲所緣,以行爲所依;若於其中尋求樂著,它便會增長、增廣、發展。

“若有人說:我將顯示離開色、受、想、行之外,意識的來去、滅沒、生起、增長、增廣或發展,那麼他說的就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菩提達摩也同樣教導道:“以智慧觀照時,色並不只是色,因爲色依於心;而心也不只是心,因爲心依於色。心與色互相成就,也互相否定。……心與世界相對而立,顯現於二者相會之處而生起。當你的心內不動時,外界便不生起;當世界與心兩者都通透無礙時,這就是真正的見。”(出自《破相論》)覺悟實相:菩提之道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04/way-of-bodhi.html

Soh在2012年寫道:

2012年2月25日

我將只管坐禪(禪宗“只是坐著”的禪修方法)視爲證悟與覺悟的自然表達。

但很多人完全誤解了這一點……他們以爲“修即覺悟”意味著不需要證悟,因爲修行本身就是覺悟。換句話說,即使是初學者在打坐時,也和佛陀一樣已經覺悟。

這完全錯誤,是愚人的想法。

相反,要明白“修即覺悟”是證悟的自然表達……沒有證悟,一個人就不可能發現“修即覺悟”的本質。

正如我曾對我的朋友/老師 Thusness 所說:“我以前坐禪時總是帶著目標和方向。現在,坐本身就是覺悟。坐著就只是坐著。坐著就只是坐著這件事本身,空調的嗡嗡聲,呼吸。行走本身就是覺悟。修行不是爲了獲得覺悟,而是一切活動本身就是覺悟/佛性的完美表達。無處可去。”

除非一個人具有清晰、直接的非二元洞見,否則我看不出有任何可能直接體驗到這一點。若未證悟這瞬間顯現本身就是佛性的原始清淨與自然圓滿,那麼總會有某種努力與企圖去“做”、去達成某種狀態……無論那是世間的平靜、專注,還是出世間的覺醒或解脫狀態……這一切都只是由於不瞭解這一瞬間真實本性的緣故。

然而,非二元體驗仍然可以區分爲:

1)一心

——最近我注意到,大多數靈性老師與大師都用“一心”來描述非二元。也就是說,他們覺悟到沒有主體—客體/能知—所知的分裂或二分,於是將一切都歸攝爲“唯心”,山河大地皆是“我”——那一個不分的本質顯現爲衆多。

雖然沒有分離,但這種知見仍然帶有一種固有的形而上本質。因此它是非二元的,但仍然是固有化的。

2)無心

在這裏,甚至“一個赤裸的覺知”、“一心”或“源頭”都被徹底忘卻,溶解爲單純的景色、聲音、升起的念頭與消逝的氣味。只有自顯光明的無常流動。

......

然而,我們必須明白,即使有了“無心”的體驗,也還不是無我的證悟。就“無心”而言,它仍可能只是一種高峯體驗。事實上,對處於“一心”的修行者來說,偶爾進入“無心”的領域是很自然的發展……但由於在知見上並沒有通過證悟而產生突破,那種退回源頭、退回一心的潛在傾向仍然非常強,所以“無心”的體驗無法穩定持久。修行者隨後也許會盡力保持赤裸、非概念,並試圖通過保持覺知的赤裸來維持“無心”的體驗,但除非某種關鍵的證悟生起,否則不可能真正突破。

尤其是,要突破這種固有自我的知見,關鍵的證悟是:一直以來,從來就沒有一個“自我”——在見中永遠只有所見、景象、形狀與顏色,從來沒有一個見者!在聽中只有可聞的聲音,沒有聽者!只有活動,沒有行動者!只是緣起的過程本身在運作並且知曉……其中並沒有自我、主體、感知者或控制者。

正是這種證悟,永久打破了“見者—見—所見”或“一個赤裸覺知”的知見,因爲它證悟到,從來沒有一個“單一覺知”——“覺知”、“見”、“聽”都只是不斷變化的感覺、景象與聲音的標籤,就像“天氣”這個詞,並不指向一個不變的實體,而只是雨、風、雲瞬間形成又散去的無常流變……

接著,隨著審察與洞見的深化,就會看見並體驗到:只有這個緣起的過程,所有因緣在這一瞬間的活動中聚合,所以當喫蘋果時,就像是整個宇宙在喫蘋果,宇宙在打這段字,宇宙在聽這個聲音……或者說,宇宙就是這個聲音。僅此而已……這就是只管坐禪(Shikantaza)。在見中只是見,在坐中只是坐,而整個宇宙都在坐……當沒有一個獨立於禪修之外的“修行者”時,事情本來就只能如此。每一刻都無法不成爲修即覺悟……它甚至不是專注力或任何造作努力的結果……而是證悟、體驗與知見在即時中的自然印證。

提倡“修即覺悟”的禪宗大師道元,是禪佛教中極爲稀有而清晰的珍寶之一,他對於無我與緣起有著極深的體驗性明澈。若沒有在即時中對無我與緣起有深刻的證悟與體驗,我們就永遠無法明白道元所指爲何……他的語言聽起來也許神祕、詩性,甚至晦澀,但實際上,他只是直接指向這一點。

有人“抱怨”說,只管坐禪不過是對煩惱的暫時壓伏,而不是對煩惱的永久斷除。然而,如果一個人證悟無我,那就是我見的永久終結,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入流果(https://www.reddit.com/r/streamentry/comments/igored/insight_buddhism_a_reconsideration_of_the_meaning/?utm_source=share&utm_medium=ios_app&utm_name=iossmf%20)

......

最近,Soh 也曾對某人寫道:

其實這非常容易理解。你知道“天氣”這個詞吧?它本身不是某種獨立存在的東西,對嗎?它只是一個標籤,用來指稱雲的形成與消散、風的吹動、太陽的照耀、雨的落下,等等等等——一大堆不斷變化、依緣而起的因素的呈現。

現在,正確的看法是:要證悟“覺知”無非就是天氣;它只是一個詞,用來指稱所見、所聞、所感知的一切。一切都將顯現爲純粹的臨在;而且是的,在死亡時,那種無形、明淨光明的臨在——如果你調到那個面向——也只不過是另一種顯現,另一扇根門,並不比其他更特殊。“覺知”就像“天氣”一樣,是依他而立的安立,是一個純粹假名,本身並沒有任何自性存在。

錯誤的看法則是把“天氣”看成一個自身存在的容器,雨和風在其中來去,而“天氣”本身則像某種不變的背景,只是在調製成風和雨。那完全是妄想,根本沒有這種東西;那樣的“天氣”純粹是心智杜撰出來的構造,經過審察時完全沒有任何真實存在。同樣地,“覺知”並不是某種不變而持續存在的東西,不是在不同狀態之間調製變化;它不是像“柴”變成“灰”那樣的某個東西。柴是柴,灰是灰。

道元說:

“當你坐船觀看岸邊時,你也許會以爲岸在移動。但若你緊緊注視著船,就會看見動的是船。同樣地,如果你以迷亂的身心去審察萬法,你也許會以爲自己的心與自性是常住的。若你親切實踐並回到自己所在之處,就會清楚知道:根本沒有任何不變的自性。

木柴化爲灰燼,灰燼不會再變回木柴。然而,不要以爲灰是未來、柴是過去。你應當明白,木柴安住於木柴的現象表達之中,它完全包含過去與未來,並獨立於過去與未來。灰燼安住於灰燼的現象表達之中,也同樣完全包含未來與過去。正如木柴成爲灰之後不會再變回木柴,人死之後也不會返回出生。”

(注:道元與佛教並不否定再生/輪迴,但並不主張有一個不變的靈魂在經歷輪迴;參見 無靈魂的再生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12/reincarnation-without-soul.html )

......

Soh:

當一個人證悟到覺知與顯現並不是一個固有存在的實體及其顯現之間的關係……而更像是水與溼(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06/wetness-and-water.html),或像“閃電”與“閃光”(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3/01/marshland-flowers_17.html)——從來沒有一個“閃電”存在於“閃光”之外,也沒有一個“閃電”作爲“閃光”的代理者;並不需要某個主體或名詞來發起動詞……它們只是對同一事件的不同命名……那時,人就進入了無我的洞見。

那些持本質觀的人,會認爲某個東西正在變成另一個東西,比如宇宙意識正在轉化成這個、那個,並發生變化……而無我的洞見則看穿這種固有化的知見,只看到依緣而起的諸法;每一個剎那實例雖然與一切法相互依存,卻又各自脫節、不相連。並不是“某個東西”轉變成“另一個東西”。

......


Soh Wei Yu: Anurag Jain

Soh Wei Yu

在直接道中,當顯現的整體形態被看穿之後,見證者就會崩塌。正如你已經提到的,對象本應早已被徹底解構。對象與顯現既已解構,就再沒有任何東西可供“見證”,於是見證者也隨之崩塌。

1

· 1m


John Tan: 不完全如此。對象與顯現也可以通過被納入一個全包容的覺知中而崩塌。


Soh Wei Yu: 是的,但那更像是非二元。


Soh Wei Yu: 也就是說,在見證者與顯現崩塌之後,它可以是非二元的。


Soh Wei Yu: 但仍然是一心。


Soh Wei Yu: 對吧?


Soh Wei Yu: 但 Atmananda 也說,到最後連“意識”的觀念都會溶解。


Soh Wei Yu: 我想那像是一心進入無心,但我不確定那是否是在講無我。


John Tan: 是的。


Soh Wei Yu: Anurag Jain

Soh Wei Yu

“全包容覺知”的概念在哪裏?聽起來像是把覺知實體化成了一個容器。

· 5m

Anurag Jain

Soh Wei Yu

而且當你說“意識會溶解”時,你首先得回答:它一開始究竟是如何存在的?🙂


Soh Wei Yu: 我明白了。


John Tan: 在“納入”之中,並沒有容器與內容物的關係,只有覺知。


Soh Wei Yu: Anurag Jain

Soh Wei Yu:

覺知如何“存在”?在哪裏?又如何存在?

· 1m


John Tan: 總之,這不值得做無謂的爭論;如果他真的懂了,那就隨他去吧。

.....

“是的。主客體都可以崩塌爲純粹的見,但只有當這純粹的見也被放下/耗盡時,自然的自發性與無努力才會開始奇妙地發揮作用。這就是爲什麼它必須徹底,以及爲什麼要如此‘強調’。不過我想他已經懂了,所以你不必一直嘮叨 🤣。” —— John Tan

Mipham 仁波切寫道,摘錄自《中觀、唯識,以及彌勒與無著的真正意趣》: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20/09/madhyamaka-cittamatra-and-true-intent.html

……那麼,中觀師爲什麼要破斥唯識宗的見解體系呢?因爲那些自稱奉行唯識宗見解的人,在談到“唯心”時,說沒有外在對象,但心卻是實質存在的——就像繩子沒有蛇性,卻並非沒有繩性一樣。由於他們未能理解這些說法只是從世俗諦的立場而立,他們便認爲非二元意識在勝義層面上是真實存在的。正是這種宗義,中觀派要加以駁斥。但他們也說,我們並不駁斥正確理解佛陀所教“唯心之道”的聖無著(Ārya Asaṅga)之思想……

……因此,如果唯識宗所說的這種“自照的非二元意識”被理解爲一切二元意識中的究竟者,而僅僅只是它的主客不可言說;並且如果這種意識被理解爲真實存在、而非本性空,那麼它就是必須被破斥的對象。另一方面,如果這種意識被理解爲從本以來即無生(也就是空),可由自證分直接體驗,並且是無主客的自照智,那麼它就是需要被確立的。中觀與密乘都必須承認這一點……

......

能知者了知所知;
若無所知,則無能知;
因此你爲何不承認
既無對象,也無主體?

心不過是一個名字;
離了這個名字,它什麼也不是;
因此應將意識視爲一個名字;
名字本身也無自性。

無論在內,還是在外,
或在兩者之間的某處,
諸佛從未找到過“心”;
因此心的本性如幻。

顏色與形狀的差別,
或主體與客體的差別,
男性、女性與中性的差別——
心都沒有這些固定形式。

簡而言之,諸佛從未見過
也永不會見到(這樣的心);
那麼他們怎會把它看作有自性之物,
一個本無自性之法?

“實體”只是概念施設;
無概念施設即是空性;
凡有概念施設之處,
又如何會有空性?

那以能知與所知來安立的心,
如來從未見過;
凡有能知與所知之處,
便沒有覺悟。

無相、無生起,
無實有並超越言說,
虛空、覺悟之心與覺悟
皆具非二元之特徵。

——龍樹

....

另外,最近我注意到 Reddit 上有很多人受 Thanissaro Bhikkhu 教導的影響,認爲無我僅僅是一種“不認同”的策略,而不是強調證悟無我是法印的洞見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21/07/anatta-is-dharma-seal-or-truth-that-is.html的重要性;他們把無我理解成僅僅是“非我”,而不是“無我”以及自我的空性。這樣的理解是錯誤且具有誤導性的。我早在11年前就已在我的文章《無我:非我還是無我?》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1/10/anatta-not-self-or-no-self_1.html中詳細寫過,並引用了許多經文來支持我的說法。

……

來源鏈接:原始 Facebook 討論來源


-------------- 2009年9月15日更新

佛陀對“源頭”的看法

Thanissaro Bhikkhu 在對這部經《根本法門經:根本序列》(Mulapariyāya Sutta)的註釋中說:https://www.dhammatalks.org/suttas/MN/MN1.html
雖然現在我們很少再以與數論派哲學家相同的術語來思考,但長期以來——直到今天仍然如此——一直存在一種常見傾向:構造一種“佛教式”的形而上學,宣稱空性、無爲、法身、佛性、rigpa 等等的體驗,充當存在的根基,而“全體”——也就是我們全部的感官與心理經驗——都從中生起,並且在我們禪修時又迴歸於它。有些人以爲這些理論是那些沒有直接禪修經驗的學者所發明的,但實際上,它們往往最常起源於修行者本身;他們把某一種禪修體驗標記(或者用經中的話說,“感知”)爲究竟目標,以一種微細的方式與之認同(例如有人告訴我們“我們就是那知曉者”),然後把那一層經驗視爲一切其他經驗所由生起的存在根基。
任何沿著這種路線展開的教導,都會受到佛陀對最初聽聞此經的那些比丘所作出的同樣批評。

Rob Burbea 在《證悟心性的本質》一文中談到這部經時說:

有一次,佛陀對一羣比丘說,基本上是在告訴他們:不要把覺知看作萬法的源頭。所以,那種覺得有一個廣大無邊的覺知,一切都只是從中顯現出來、又迴歸進去的感受,儘管它很美,佛陀卻告訴他們,那實際上並不是一種善巧地看待實相的方式。這是一部非常有意思的經,因爲它是極少數在結尾處沒有寫“比丘們聞佛所說,歡喜奉行”的經典之一。
這羣比丘並不想聽這個。他們對那種層次的洞見已經相當滿意了,儘管那確實很美,而且經裏說那些比丘並沒有歡喜佛陀的話。(笑)同樣,作爲老師,我也不得不說,這種情況我也見過。這種層次太有吸引力了,它帶有如此濃厚的某種“終極”風味,以至於人們常常會卡在那裏而無法被撼動。
-------------- 2008年7月21日更新

覺知是自我還是中心?

第一次面對面體驗覺知的階段,就像你在一個球體表面上指出一個點,並稱它爲中心。你標記了它。

後來你意識到,當你在球體表面上標記其他點時,它們也具有同樣的特徵。這就是最初的非二元體驗。(但由於我們二元的慣性,即使有了非二元的體驗,仍然沒有真正清晰。)


Ken Wilber:當你安住於那種狀態(見證者)中,並且“感受”這個見證者如同一個廣大無邊的展開時,如果你隨後看向一座山,你可能會開始注意到:見證者的感覺與山的感覺,其實是同一種感覺。當你“感受”你純粹的自我,而你又“感受”那座山時,它們完全是同一種感覺。

當你被要求在球體表面再找出另一個點時,你未必會確定,但你仍然會非常小心。

一旦無我的洞見穩定下來,你就會自在地指向球體表面的任何一點——所有點都是一個中心,因此並不存在那個唯一的“中心”。那個“中心”並不存在:所有點都是中心。

當你說“那個中心”時,你是在標出某一個點,並聲稱只有這個點才具有“中心”的特徵。純粹存在感的強度本身就是一種顯現。根本沒有必要去把內與外分開,因爲最終所有感受都會出現同樣高強度的明晰體驗。所以,不要讓“強度”製造出內外分層。

現在,當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是球體時,我們就不知道所有點其實都一樣。因此,當一個人第一次體驗到非二元,而習性仍在運作時,我們無法完全體驗到身心消融,體驗也就不會清晰。儘管如此,我們仍然會小心地對待自己的體驗,並努力保持非二元。

但當這種體悟已經清楚,並深深沉入我們最深處的意識時,它就真的變得毫不費力了。並不是因爲它已經變成一種慣性或例行動作,而是因爲根本沒有任何事情需要去做,只是讓意識的廣闊自然地展開。

禪師道元與惠能大師都說過:“無常即佛性。”

關於空性的進一步閱讀,請見

《非二元與空性之間的聯繫》以及《存在的非堅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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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Soh 寫:

道元禪師並不接受某種永恆不變的梵我。作爲一位佛教禪師,他駁斥那種不變的我體—梵我觀:

正如我的導師 Thusness/John Tan 於 2007 年談到道元禪師時所說:“道元是一位偉大的禪師,他深刻洞穿了無我(anātman)的極深層次。”、“去讀讀關於道元的著作……他確實是一位偉大的禪師……[道元]是極少數真正通達的人之一。”、“每當我們閱讀佛陀最根本的教導時,都會發現那是最深奧的。千萬不要說自己已經懂了,尤其當談到緣起——那是佛教中最深邃的真理。永遠不要說我們已經理解了它,或已經體驗過它。即便在不二的經驗中浸潤了幾年,我們仍未必真正明白。最接近這一真義的偉大禪師之一,就是道元——他將時性視爲佛性,將諸種無常的暫現視爲法的活生生真理與佛性的完整顯現。”

“當你乘舟而行、望著岸邊時,也許會以爲岸在移動;但當你細看船時,就會知道是船在動。同樣地,若你以迷妄之心審視萬物,可能會以爲你的心與性是恆常的;但當你親切實踐並回到你所在之處時,就會清楚地知道,並沒有任何具不變自性的東西。”

• 道元

“心即山川大地,除此山川大地之外別無其他;沒有額外的波浪與浪湧,也沒有風與煙。心即日月星辰,除此日月星辰之外別無其他。”

• 道元

“佛性——對道元而言,佛性(buddha-nature,或 busshō,佛性)就是整個現實,也就是‘一切’(悉有)。在《正法眼藏》中,道元寫道:‘全有即佛性’,並指出即使是無生命之物(巖石、沙、水)也都是佛性的表達。他拒絕任何將佛性視爲一種永恆、實有的內在自我或根基的觀點。道元將佛性描述爲‘廣大空’、‘生成之界’,並寫道:‘無常本身就是佛性。’[42] 據道元所說:草木、灌木與森林的無常就是佛性;人以及萬物、身心的無常也是佛性;國土、山河之所以無常,正因爲它們就是佛性;無上正等正覺,正因其無常,亦即佛性。[43] Takashi James Kodera 寫道,道元對佛性的理解,其主要來源是《涅槃經》中的一段經文。那段經文通常被理解爲:一切有情衆生皆具佛性。[41] 然而,道元對這段經文作了不同的詮釋,他將其表達爲:‘一切(一切)衆生(衆生),悉有(悉有)佛性(佛性);如來(如來)常住(常住),非無(無)亦非僅有(有),而是變易(變易)。’[41] Kodera 解釋說:‘在傳統解讀中,佛性被理解爲內在於一切衆生之中的恆常本質;而道元則主張,一切萬法就是佛性。在前一種讀法中,佛性是一種不變的潛能;而在後一種讀法中,佛性則是世間萬法不斷生起與滅去的現實活動。’[41] 因此,對道元而言,佛性涵攝一切,即‘一切萬法’的總全,包括草、樹、土地等無生命之物(而這些在道元那裏也同樣是‘心’)。[41]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Dōgen#Buddha-nature”

John Tan 多年前寫道:

“你和 Andre 談論的是關於恆常與無常的哲學概念。道元並不是在談那個。道元所說的‘無常即佛性’,是在告訴我們:要直接在那些短暫無常的現象之中驗證佛性——山川、樹木、陽光、腳步聲的鼓點,而不是某種存在於仙境中的超級覺知。”

http://books.google.com.sg/books?id=H6A674nlkVEC&pg=PA21&lpg=PA21

道元禪師《辦道話》-洪文亮老師(日中)翻譯 (12/11/2009)

問:有人說不要怕生死,因爲有一種很快可以出離生死的方法。這就是說只要知道心性常住就對了。此身有生有滅,可是心性卻不滅。假如知道不生不滅的心性在我們的身中,就是我們本性,而身體是一個假相,死此生彼不定,心卻常住在過去現在未來而不變,如能這樣瞭解便永遠解脫生死。此生死時,即入性海,入性海自然就有諸佛如來的妙德,現在雖然已經明白這個道理,因爲被前世的妄業所成的身體還在,所以還不能和諸聖一樣。如果還不知道此理,那就永遠會在生死海中頭出頭沒。因此之故,只要你趕快明了心性的常住,何必閒坐空過一生,等待空花結果?這樣的說法,是諸佛諸祖正傳的法嗎?

答:現在你所說的完全不是佛法,是仙尼外道之見。這個外道之見是說,我們身體裏有個靈知,這個知,遇緣就能分別善惡是非、痛癢苦樂。而此靈性當此生滅時,離此生彼,看來似乎此滅彼生,所以認爲常住不滅,這是外道之見。他們以爲這是佛法,簡直是把瓦礫當金寶,這種癡迷真可羞,無以爲喻。大唐國的慧忠國師深誡這個說法,計著心常相滅的邪見,以爲是諸佛的妙法,起生死的本因,而以爲能離生死,非愚爲何?可嘆可伶!要知道這是外道的邪見,不可聽!事到如今不得已,爲了伶憫這些人,救救此邪見,我再來申說一番。

佛法本來說明身心一如、性相不二,印度中國都知道這個道理,哪能違背?何況若要說常住,萬法都是常住,不分身與心;要說寂滅,諸法都是寂滅,還要分心與相嗎?說身滅心常,不是違背正理嗎?不只這樣,應該要瞭解生死就是涅槃,不可以在生死之外說涅槃。再說,以爲心離開身體而常住,以這樣的瞭解,妄計爲解脫生死的佛智,要知道這個瞭解知覺之心,還不是在生滅中而不常住嗎?這個見解便不攻自破。仔細體會身心一如是佛法的要旨,怎麼說此身生滅時,唯獨此心離身而不生滅!假如有時一如,有時非一如的話,佛所說的自然都是虛妄不可信。又認爲生死必須要厭離,難免就犯了謗佛之罪,可不慎哉?要知道佛法有心性大總相法門,包括一大法界,不分性相,不說生滅,菩提涅槃也都是心性。一切諸法萬象森羅都是一心,這些諸法皆平等一心,毫無差別,這是佛家所說的心性。可以在一法上分身心,分生死涅槃嗎?既然我們都是佛的學生,不要去聽狂人胡言亂語、這些外道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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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另一個關於緣起和空性的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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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與本體

禪宗大師聖嚴:

當你處於第二階段,雖然你覺得“我”不存在,但宇宙的本體,或最高真理,仍然存在。雖然你認出所有不同的現象都是這個本體或最高真理的延伸,但本體與外在現象之間的對立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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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禪(Zen)的人不會將本體和現象視爲彼此對立的兩件事。它們甚至不能被比作手的背面和手掌。因爲現象本身就是本體,除了現象外,沒有本體可尋。本體的現實存在於變化無常的現象中,它們不斷變化,沒有恆定的形式。這是真理。


------------------ 2008年9月2日更新

摘錄自 Thusness/Passerby 的 sgForums:


AEN 發佈了一個關於我嘗試傳達內容的好網站。請觀看這些視頻。我將視頻中討論的內容分爲方法、知見和體驗,以便說明如下:
1. 方法是通常所知的自我探詢。
2. 我們目前的知見是二元的。我們以主體/客體劃分的方式看事物。
3. 體驗可以進一步分爲以下幾類:
3.1 強烈的個人身份感
3.2 海洋般的非概念體驗。
這是因爲修行者解脫了概念性,擺脫了標籤和符號。心持續地與所有標籤和符號脫離。
3.3 海洋般的體驗融入一切。
非概念性的時期延長,延續得足夠久,以至於身/心之間那層“符號性”的束縛得以鬆脫,因此內與外的分界會被暫時懸置。
3.2 和 3.3 的體驗是超越的,非常珍貴。然而,這些體驗通常被誤解和扭曲,被對象化爲“終極、永恆和獨立”的實體。這被視頻中的發言人稱爲阿特曼、神或佛性。這被稱爲“我是/我在/本我”的體驗,具有不同程度的非概念性。通常經歷過 3.2 和 3.3 的修行者發現很難接受無我和空性的教義。這些體驗太清晰、真實和喜悅,無法放棄。他們被壓倒了。

在我們繼續之前,你認爲爲什麼這些體驗會被扭曲?

(提示:我們當前的知見是二元的。我們是以主客體分裂的方式來看事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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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修中的喜悅、喜樂與狂喜有不同的類型。

就像奢摩他禪修一樣,每一種禪那狀態都代表一種與某個層次的定力相應的喜樂階段;而由對我們本性的洞見所帶來的喜樂,則有所不同。

二元心所體驗到的快樂與愉悅,與修行者所體驗到的是不同的。與持續喋喋不休的二元心相比,“我是/我在/本我”之感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快樂。它是一種與“超越”狀態相關的喜樂層次——一種由體驗“無形、無氣味、無色、無屬性、無思維”而生起的喜樂狀態。


2021 更新:補充更多引文:

Thusness,2009:

“……那是一種當下直接而直覺的照見:你明白了某個不可否認、不可動搖的東西——一種強大到連佛陀也無法動搖你對這一證悟之確信的領悟,因爲修行者如此清楚地看見其中的真理。這是對‘你’的直接而不可動搖的洞見。修行者必須具備這樣的證悟,才能證得禪宗的見性。你會清楚明白,爲什麼這些修行者如此難以放下這種‘我是/我在/本我’之感並接受無我的教法。實際上,並不是要放棄這個‘見證者’,而是要讓洞見加深,以納入我們光明本性的非二元、無地基性與相互關聯性。正如 Rob 所說,‘保留體驗,但要精煉知見。’”

– 來自《從不同角度看證悟、體驗與非二元體驗》 http://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9/realization-and-experience-and-non-dual.html

2020年4月24日

John Tan:在“我是/我在/本我”中,最重要的體驗是什麼?在“我是/我在/本我”中,必須發生什麼?甚至連一個“是/在”都沒有,只有“我”……全然的寂靜,只有“我”,對嗎?

Soh Wei Yu:證悟,對存在的確定性……是的,就是寂靜,以及對“我/存在”毫無懷疑的感受。

John Tan:而那種全然寂靜、只是“我”又是什麼?

Soh Wei Yu:只是“我”,只是臨在本身。

John Tan:這種寂靜把一切都吸納、排除並包含進“只是我”之中。那種體驗叫什麼?那種體驗就是非二元。並且在那種體驗中,實際上既沒有外在,也沒有內在,也沒有觀察者或被觀察者。只有作爲“我”的全然寂靜。

Soh Wei Yu:我明白了。對,連“我是/我在/本我”也是非二元的。

John Tan:那是你非二元體驗的第一階段。我們說,那是在寂靜中的純思想體驗,屬於思想領域。但在那個當下,我們並不知道這一點……我們把它當成了究竟實相。

Soh Wei Yu:對……當時你說那是非概念性的思想體驗時,我覺得很奇怪。

John Tan:對。

– 摘自《區分“我是/我在/本我”、一心、無心與無我》 http://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18/10/differentiating-i-am-one-mind-no-mind.html

“‘自我’之感必須在一切進入與退出的點上消融。在消融的第一階段,‘自我’的消融只與思想領域相關。入口是在心識層面。那種體驗就是‘我是/我在/本我’之感。有了這樣的體驗,修行者可能會被這種超越性的體驗所壓倒,對其生起執著,並誤以爲那是意識最純淨的階段,卻沒有意識到,它只是一種與思想領域相關的‘無我’狀態。”

– John Tan,十多年前

2021年7月17日更新:補充更多引文:

把絕對者視爲與無常分離,就是我在寫給 theprisonergreco 的兩篇帖子中所指出的“背景”。

84. 回覆:是否存在一個絕對實相? [Skarda 4 / 4]
2009年3月27日

嗨,theprisonergreco,

首先,到底什麼是“背景”?其實它並不存在。它只是一種已經過去了的“非二元”體驗所留下的影像。二元心由於其二元與自性化思維機制的貧乏,而虛構出一個“背景”。它“無法”在沒有某種可執取之物的情況下理解或運作。而“我”的那種體驗,本身其實是一種完整的、非二元的前景體驗。

當這個背景性的主體被理解爲一種幻象時,一切無常現象都會顯露爲臨在。這就像自然而然地,處處都成了內觀之境。從電腦的嘶嘶聲,到行駛中的地鐵列車震動,再到雙腳觸地時的感覺,這一切體驗都晶瑩剔透,其“我是/我在/本我”之味並不比“我是/我在/本我”本身少半分。臨在依舊完完整整地在場,並沒有任何東西被否定。 :-) 所以,當主客分裂消失時,“我是/我在/本我”就像任何其他體驗一樣。它與一個生起的聲音並無不同。只有當我們的二元與自性化習氣在起作用時,它才會在事後的回憶中變成一個靜態的背景。

第一階段那種面對面體驗覺知的“我感”,就像球體表面上的一個點,你把它稱作中心。你把它標記出來了。

後來你會發現,當你在球體表面的其他點也作標記時,它們具有同樣的特徵。這就是非二元的初步體驗。一旦“無我”的洞見穩定下來,你就會自由地指向球體表面的任何一點——所有點都是中心,因此並不存在“那個”中心。“那個”中心並不存在:所有點都是中心。

在那之後,修行便從“專注”轉向“無功用”。話雖如此,在這初步的非二元洞見之後,由於潛藏習氣的緣故,“背景”仍會在接下來的幾年中偶爾浮現……


86. 回覆:是否存在一個絕對實相? [Skarda 4 / 4]
2009年3月27日

更準確地說,所謂的“背景”意識,其實就是那原初清淨的發生本身。並不存在一個“背景”和一個“原初清淨的發生”。在非二元的初期階段,仍會有一種習慣性的企圖,想去“修補”那個其實並不存在的想象性分裂。只有當我們體悟到無我是一枚法印,而不是一個階段時,它才真正成熟;在聽時,永遠只是聲音;在看時,永遠只是顏色、形狀與形式;在想時,永遠只是念頭。一直如此,而且本來如此。 :-)

許多非二元行者在直覺性地洞見絕對之後,仍然緊抓著那個絕對不放。這就像執著於球體表面的一個點,並稱之爲“唯一真正的中心”。即使是那些已經清楚體驗到無我(即沒有對象—主體分裂)的 Advaita 行者,即使他們有著類似無我(主體的第一次空掉)的經驗,也仍然無法免於這些傾向。他們會繼續沉回一個源頭。

當我們還未充分消融潛在習氣時,回指向源頭是很自然的;但它必須被正確理解。這樣做真有必要嗎?當我們甚至無法指出它到底“在哪裏”時,我們又如何安住於源頭?那個安住之處究竟在哪裏?爲什麼要往後沉回去?那不也是心的另一種幻覺嗎?所謂“背景”,只不過是一個用來回憶或重新確認源頭的念頭剎那。這有什麼必要?我們難道甚至能和它相隔一個念頭剎那嗎?那種抓取、把體驗固化爲一個“中心”的傾向,只是心的習慣性作用而已。它只是一種業習。認出它吧!這就是我對 Adam 所說的“一心”和“無心”的差別。

– John Tan,2009年(《空性作爲無見之見,以及擁抱無常》 http://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9/04/emptiness-as-viewless-view.html


Soh 多年前寫道:

關於“我是/我在/本我”:即使在非二元體驗或直接認證的當下,其知見與範式仍然建立在“主客二元”與“自性存在”的基礎上。不過,《覺醒到實相》(AtR)也認爲這是一項重要的體悟;並且像禪宗、大圓滿、大手印,乃至泰國森林系上座部中的許多老師一樣,它也被教導爲一種重要的前導洞見或體悟。AtR 指南中有一些相關摘錄:

2011年

John Tan:“我是/我在/本我”是什麼?它是 PCE 嗎?(Soh:PCE=純意識體驗) 其中有情緒嗎?有感受嗎?有思想嗎?有分裂嗎,還是全然的寂靜?在聽之中,只是聲音,只是這完整、直接、清澈的聲音本身!所以“我是/我在/本我”到底是什麼?

Soh Wei Yu:是同樣的。只是那種純粹、非概念的念頭。

John Tan:其中有“存在”嗎?

Soh Wei Yu:沒有,一個究竟身份感是在事後被建構出來的。

John Tan:正是如此。造成混淆的,是在那次體驗之後的錯誤詮釋。那體驗本身就是純粹的意識體驗。沒有什麼是不純的。所以它才會是一種純粹存在感。它之所以被誤解,只是因爲“錯誤知見”;所以它是一種發生在思想門中的純意識體驗,不是聲音、味道、觸覺等等。PCE 指的是我們在見、聞、嘗等任何接觸中,對所遭遇之物的直接而純粹的體驗——在聲音中、在接觸中、在味道中、在景色中的那種體驗的質量與深度。他是否真的體驗過諸根中那巨大的光明清晰?如果有,那麼“思想”呢?當一切感官關閉時,就是感官關閉時那樣的純粹存在感;而當感官開啓時,則要有清楚的理解。不要在沒有清楚理解的情況下,作出不合理的比較。

2007年

Thusness:你不要以爲“我是/我在/本我”是很低的開悟階段。體驗本身是一樣的,不同的只是清晰度——更準確地說,是洞見,不是體驗。所以,體驗過“我是/我在/本我”和體驗過非二元的人,在體驗上是相同的,差別只在洞見不同。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所謂非二元,就是每一刻都有臨在的體驗,或者說,對每一刻臨在體驗的洞見。阻止這種體驗的,是自我的幻覺,而“我是/我在/本我”就是那種被扭曲的看法。體驗是同樣的。你沒看到我總是對 Longchen、Jonls 他們說,那種體驗本身沒有錯嗎?我只是說,它偏向於思想領域。所以不要把它們截然分開,而是要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我一直說,被誤解的是臨在的體驗,不是體驗本身。但“我是/我在/本我”會阻礙我們真正看見。

2009年

Thusness:順便說一下,你知道 Hokai 的描述嗎?“我是/我在/本我”和那是同一種體驗。我是指真言宗那種身、口、意合一的修法。所謂“前景”是什麼意思?就是背景消失之後,所剩下的就是它。同樣地,“我是/我在/本我”就是一種沒有背景、直接體驗意識本身的經驗。所以它才只是單純的“I-I”或“我是/我在/本我”。

AEN:我聽過有人把意識描述成背景意識變成前景……於是只剩下意識覺知自身,而那仍然像是“我是/我在/本我”的體驗。

Thusness:所以它才會被那樣描述:覺知覺知自身,並作爲其自身。

AEN:但你也說過,處於“我是/我在/本我”階段的人會沉回一個背景?沉回背景 = 背景變成前景?

Thusness:所以我才說,那是被誤解了,而我們把它當成了究竟。

AEN:我明白了,不過 Hokai 描述的也是非二元體驗,對嗎?

Thusness: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體驗是對的,但理解是錯的。所以關鍵在於洞見,在於慧眼的開啓。體驗“我是/我在/本我”本身沒有什麼問題。我有說過它有什麼問題嗎?甚至在第四階段,我說了什麼?聲音也有和“我是/我在/本我”完全相同的體驗……同樣是臨在。

AEN:我明白了。

“‘我是/我在/本我’是在三昧中,以 I-I 形式呈現的一種光明念頭。無我,則是把這一洞見延伸到六入與六出的證悟。”

– John Tan,2018年

2010年

Thusness:但理解錯了又是另一回事。你能否認見證(Witnessing)嗎?你能否認那種“存在著”的確定感嗎?

AEN:不能。

Thusness:那麼它本身就沒有錯。你怎麼可能否認你最根本的存在?你又怎麼可能否認存在本身?直接地、毫無中介地體驗純粹存在感,本身並沒有問題。在這直接體驗之後,你應當精煉你的理解、你的知見、你的洞見;而不是在體驗之後偏離正見,反而加強你的錯誤知見。你不是要否定見證者,而是要精煉你對它的洞見。什麼叫非二元?什麼叫非概念?什麼叫自發?什麼叫“無人格性”這一面向?什麼是光明性?你從未體驗過任何不變的東西。在後期,當你體驗非二元時,仍然會有這種聚焦於一個背景的傾向……而這會阻礙你進入《TATA》一文中所描述的那種直接洞見。而且即使你已證到那個層次,強度上也還有不同程度。TADA 不只是非二元……它是第五到第七階段。它關乎無我與空性洞見的整合。把鮮明感帶入無常之中,去感受我所說的“覺性作爲形式的質地與紋理”,這非常重要。然後才是空性。也就是光明與空性的整合。

Thusness:不要否認那個見證,而要精煉你的知見,這非常重要。到目前爲止,你其實正確地強調了見證的重要性。不像過去那樣,你給人的印象彷彿是在否定這種見證性的臨在。你只是要否定人格化、實有化與對象化,這樣你才能更進一步,證悟我們的空性本質。但不要總是把我在 MSN 上告訴你的話貼出來。不然很快,我就會變成某種邪教領袖了。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無我不是普通的洞見。當我們達到徹底透明的層次時,你就會明白它的利益。非概念性、清晰、光明、透明、開放、寬廣、無思、無局部性……所有這些描述都會變得相當沒有意義。

2008年10月19日

Thusness:是的。其實修行不是要否定這個“覺”。你解釋得好像“沒有覺知”一樣。人們有時會誤解你想傳達的內容;真正要做的是正確理解這個“覺”,如此它才能在一切時刻毫不費力地被體驗出來。但當一個修行者聽到這不是“它”時,他們馬上就會擔心,因爲那是他們最珍貴的狀態。所有這些階段寫的都是這個“覺”或覺知。然而,覺知究竟是什麼,並沒有被正確地體驗到。正因爲沒有被正確地體驗到,我們才會說:‘你試圖維持的那種覺知’,並不是以那種方式存在的。這並不意味著沒有覺知。


2020年10月28日

William Lam:它是非概念性的。

John Tan:它是非概念性的。對。臨在不是一種概念性的體驗,它必須是直接的。你只是感到一種純粹的存在感。也就是說,如果別人問你,出生之前你是誰?你就是直接地認證那個“我”,認證那就是你自己。所以當你第一次認證那個“我”的時候,你當然會非常非常高興。年輕時,那時,哇……我認證到了這個“我”……於是你就以爲自己開悟了。但接下來旅程還會繼續。這是你第一次嚐到某種不同的東西。它在思想之前,沒有思想。你的心完全寂靜。你感到寂靜,你感到臨在,你認識到你自己。出生前是這個“我”,出生後也是這個“我”,一萬年後還是這個“我”,一萬年前也還是這個“我”。於是你就認證了這個;你的心就只是那樣地認證你自己的真如本有,所以你不會懷疑它。

Kenneth Bok:臨在就是這個“我是/我在/本我”嗎?

John Tan:臨在和“我是/我在/本我”是同一個。當然,其他人可能不同意,但其實他們指的是同一件事。同樣的認證……即使在禪宗裏,說的也還是同樣的東西。但在後期,我會把它理解爲只是思想門中的經驗。意思是,在六入六出之中……在那個時期,你總是會說:我不是聲音,我不是顯現;我是所有這些顯現背後的那個自我,好嗎?所以,聲音、感覺、這些一切都會來去,你的思想也來去,那些都不是我,對嗎?這個才是究竟的我。這個 Self 才是究竟的我。對嗎?

William Lam:那麼,那算非二元嗎?“我是/我在/本我”階段。它是非概念性的,那它是非二元的嗎?

John Tan:它是非概念性的。是的,它是非二元的。爲什麼它是非二元的?因爲在那個當下,根本沒有任何二元。當你體驗那個 Self 的時候,不可能有二元,因爲你是直接被認證爲“它”、爲這純粹存在感本身。所以,那就是全然的“我”,沒有別的,只有“我”。沒有別的,只有這個 Self。我想你們很多人都體驗過這個“我是/我在/本我”。所以你們大概會去拜訪那些印度教徒,和他們一起唱歌、和他們一起打坐、和他們一起睡,對吧?那就是年輕的時候。我以前跟他們一起打坐,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和他們一起喫飯,一起打鼓。因爲他們宣講的就是這個,而你會發現,這一羣人都在講同一種語言。所以,這種體驗並不是一種普通的體驗。我十七歲時第一次經歷到那個,哇,那到底是什麼?它是非概念性的,它是非二元的。但要重新回到這種體驗是非常、非常困難的,除非你在禪修中,因爲你在排斥相對、排斥顯現。只有在無我之後,你才會意識到:當你聽到聲音而沒有背景時,那種體驗其實和臨在的體驗完全一樣,那種味道和臨在完全一樣,也就是“我是/我在/本我”的臨在之味。當你只是停留在當下鮮明而顯然的顯現中時,那體驗同樣也是“我是/我在/本我”的體驗。當你直接感受你的感覺,而沒有自我感時,那體驗也和“我是/我在/本我”的味道完全一樣。它是非二元的。於是你會意識到,其實,一切都是心。

William Lam:你就是顯現?你就是聲音?

John Tan:是的。那是一種體驗。然後之後你會意識到,一直以來,障礙你的正是那個“什麼(what)”。對於處於“我是/我在/本我”體驗中的人來說,他們總是會有一個夢想:他們會說,我希望我能夠一天 24 小時、每週 7 天都一直處於那個狀態。然後二十年後,你會問,爲什麼我還總是需要禪修?你一直夢想有一天能作爲純意識而活著,但你始終得不到它。只有在無我之後,當那個背後的自我消失了……在平常清醒狀態中,你才是毫不費力的。在“我是/我在/本我”階段,你以爲你將來會達到的東西,其實是在無我洞見之後才真正實現的。但之後你還必須經過進一步的洞見。當你直接體驗相對、直接體驗顯現時,一切都會變得非常“具象而直接”。於是我開始去追問:到底什麼叫“物理”?你會解構圍繞“物理性”的概念。然後我開始意識到,一直以來,當我們分析和思考時,我們使用的都是既有的科學概念與邏輯,而那總是在把意識排除在整個方程之外。你的概念始終是非常唯物主義的。我們總是把意識從整個等式中排除掉。

– 《覺醒到實相》(Awakening to Reality)2020年10月28日聚會逐字稿 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6QGwYIP_EPwDX4ZUMUQRA30lpFx40ICpVr7u9n0klkY/edit


“心的直接證悟,是無形、無聲、無嗅、無味等等的。但後來會體認到:形色、氣味、香臭,都是心,都是臨在,都是光明。若沒有更深的證悟,人就只會停滯在‘我是/我在/本我’的層次,並執著於無形等等。這就是 Thusness 的第一階段。I-I 或‘我是/我在/本我’,後來會被體認到,只不過是原初意識的一個面向、一個‘感官門’或‘入口’而已。後來會看到,它一點也不比顏色、聲音、感覺、氣味、觸覺、念頭更特別或更究竟;而所有這些,都顯露出其鮮活的生命力與光明。同樣的‘我是/我在/本我’之味,現在被延展到一切感官。現在你之所以還感受不到,只是因爲你只認證了心/思想這道門的光明性。所以你才會把重點放在無形、無味等等之上。無我之後就不同了,一切都是同樣的光明空味。”

– Soh,2020年

John Tan:當意識體驗到純粹的“我是/我在/本我”之感時,它會被那種超越性的、無思的存在性時刻所壓倒,於是意識執取那種體驗爲它最純淨的身份。這樣一來,它便微細地製造出一個“觀看者”,並且看不見:所謂“純粹存在感”,只不過是與思想領域相關的純意識的一種面向而已。反過來,這又形成了業力條件,阻止人去體驗由其他感官對象所生起的純意識。把洞見延展到其他感官,就會有“聽而無聽者”、“見而無見者”——純聲音意識的體驗,與純視覺意識的體驗,是截然不同的。坦白說,如果我們能夠放下“我”,以“空性本質”取而代之,那麼意識就會被體驗爲無局部性的。並不存在一種狀態比另一種更純淨。一切都只是同一味,是臨在的多樣顯現。

《佛性不是“我是/我在/本我”》

2007年7月10日

Thusness:X 以前常會說一些類似這樣的話:我們應該“依覺”,不要“依心”,因爲覺是恆常的,念頭是無常的……大概就是這種說法。這是不對的。這是 Advaita 的教法。

AEN:我明白了。

Thusness:現在,在佛教裏最難理解的,就是這一點:體驗“不變”並不難;但在體驗無常的同時,又知道無生之性,那才是般若智慧。若以爲佛陀不知道“不變”的狀態,那是誤解;或者以爲佛陀所說的不變,是指某個不變的背景,那也是誤解。不然我爲什麼會一再強調“誤會”與“誤解”這件事?當然,以爲我沒有體驗過“不變”,也是一種誤解。你必須知道的是:要發展出對無常的洞見,同時又證知無生。這才是般若智慧。看到某種“恆常”就說那是“無生”,那只是慣性的延續(momentum)。佛陀說“恆常”時,並不是指那個。要超越這種慣性,你必須能夠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保持赤裸無遮。然後去體驗無常本身,不對任何東西加上標籤。三法印甚至比佛陀本人更重要。連佛陀,一旦被誤解,也會變成有情衆生的投射。Longchen 在 closinggap、輪迴那個主題上寫過一段很有意思的話。

AEN:哦,是的,我讀過。就是他澄清 kyo 回覆的那段嗎?

Thusness:那段回覆非常重要,而且它也證明了 Longchen 已經體認到:無常流變(transients)以及五蘊,作爲佛性的重要性。現在該談的是無生之性。你看,一個人必須經歷這些階段——從“我是/我在/本我”,到非二元,到是然(Isness),然後回到佛陀所教導的最最根本的東西……你看得到這一點嗎?

AEN:看得到。

Thusness:一個人體驗得越多,就越能在佛陀最基本的教導中看出真理。Longchen 所體驗到的那些,不是因爲他讀了佛陀怎麼說,而是因爲他真正地體驗到了。

AEN:我明白了。

Soh

The Inquiry Context (A Practitioner's Letter and Realization)

A practitioner recently reached out to me, sharing his insights after reading the Chinese translation of "The Seven Stages of Enlightenment of Thusness". He expressed that his experience differed from what the article described, believing that his cognitive understanding since childhood was already at the fifth stage described in the article, and after reading the Diamond Sutra, he considered himself to have stepped into the seventh stage.

He described his realization as "all dharmas are not-self, but behind them is the true self of the noumenon (ontology)," emphasizing that this "true self of the noumenon" is not a conceptual entity of thought. He claimed to have broken through the duality of subject and object, reaching a state of "no 'I' who can realize, and no 'that' which is realized; already entered into Oneness." He even believed that if a single thought of "subject and object" (having an agent and an object) arises, it equates to falling back to the level of an Arhat (i.e., the dualistic view of "I have suffering to be extinguished by me, and I am able to extinguish suffering"). At the same time, he frankly admitted to the most difficult hurdle in his current practice: the extremely subtle "ego-grasping of the seventh consciousness" in the subconscious, which arises if he is not careful, requiring continuous refinement and uprooting in daily life.

However, through his description, I discovered that he had severely misjudged his stage. I pointed out to him that what he clung to—"all dharmas are not-self, but behind them is the true self of the noumenon"—is actually only the realization of the first stage, "I AM" (True Self), and absolutely not the non-self of the fifth stage. He was conflating experiences of "egolessness/impersonality" with the ultimate Buddhist "Dharma Seal of Non-self" (Anatta). Because he still retained the dualistic view of treating "Awareness" as an unchanging subject in the background, I provided the following detailed reply. It aims to clarify the essential difference between states of "self-forgetfulness" (using a past conversation with another practitioner, Mr. N, as an example) and the "Dharma Seal of Non-self", point out his current dissociative state of separating awareness from thoughts, and guide him to break through the misinterpretation of the "eternal witness" and move towards the true dharma seal of anatman.

My Reply (The Response)

I think you have confused the realization of the "Dharma Seal of Non-self" (Anatta) with "egolessness/impersonality". Even within the realization of Thusness's Stage 1, "I AM", there are experiences and practices of "egolessness" and "impersonality". But this is not the realization of the Dharma Seal of Non-self.

Just as I told a Dharma teacher a few years ago: "When I was in the 'I AM' (True Self), I also spoke of observing without an observer. That was 'egolessness' observing, but there was still the awareness-body of the 'Great Self/Universal Noumenon' observing. Only later did I realize this was not ultimate either. So I think Mr. N mistook 'observing without an observer' for 'egolessness observing, but still with the awareness-body of the Great Self/Universal Noumenon observing'.

In true Anatta (non-self), Awareness is like the wind and its blowing. 'Knowing' and 'the known' are just different names; only the dynamic manifestation of everything is the knowing, and there is no knower (dynamic process rolls and knows without knower).

It seems Mr. N is still unclear about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and "egoless/impersonality".

I sent this to him a few weeks ago:

"Where to practice from? Practice from daily life."
I think one must practice both in movement and in stillness. It is very good and very important that you have a regular sitting meditation habit.
"During that time, I was truly so busy for the students that I forgot myself."

This is very good—forgetting yourself in action, leaving only the action, with no "I" acting. But there is one more point. Many years ago, I also wrote a passage about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elf-forgetfulness" and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is the truth of how things inherently are; once realized, there is no entering or exiting:

"...There is no 'awareness' that can be established apart from the seen, heard, felt, touched, cognized, or smelled. 'Awareness' is the presentation of all this luminosity."

Anatta is not merely a freeing of personality sort of experience; rather, there is an insight into the complete lack of a self/agent, a doer, a thinker, a watcher, etc., which cannot be found apart from the moment to moment flow of manifestation. Non-duality is thoroughly seen to be always/inherently the case: in the non-dual state, everything is effortless, and one realizes that in seeing, there is always only the scenery (there is no observer or seeing itself apart from the colors); in hearing, there is always only sound (there is never a hearer, nor even hearing itself apart from the sound).

A very important point here is that Anatta/naturelessness is a Dharma Seal; it is the nature of Reality that has always been the case—not merely a state of being rid of personality, ego, or "small self," nor a stage/realm to be achieved. This means that it does not depend on a practitioner's attainment or level to "experience" Anatta, but rather to "realize" that it is originally Anatta (inherently non-self).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s to recognize it as the fact of the Dharma Seal/nature of all phenomena.

To further illustrate the importance of this Dharma Seal, I would like to borrow a quote from the Bahiya Sutta:

"In the seen, there is only the seen, no seer", "In the heard, there is only the heard, no hearer"...

If a practitioner feels he has transcended from the experience of "I hear the sound" to the stage of "becoming the sound," or thinks "there is only pure sound," then this experience is distorted again. Because in reality, at the moment of hearing, there is only sound, and there never was a hearer. Nothing is acquired, because it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is always like this, inherently like this. From then on, there is no entering or exiting; it is not a state of "self-forgetfulness" that you go into and come out of. This is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which can be realized and experienced at all times; it is not merely a simple concept.

Teacher Li Zhu also told me last year: "Thank you for sharing. It has always been this way inherently, hence it is said: observing without an observer, practicing without a practitioner, being aware without an object of awareness. Uncultivated and naturally accomplished, inherently complete, naturally so. There is no need to practice it."

The inherent nature is originally so. Realizing Anatta means there is no entering or exiting, so from this perspective, we can say there is "no practice." But realizing Anatta does not mean there is no need to practice anymore; rather, practice becomes integrated with Buddha-nature and with the manifestation of every moment. The current exhalation, inhalation—absolutely everything is the luminous manifestation of Buddha-nature. Just as Zen Master Dogen said, practice is not non-existent, but practice and realization are one. Although there is no entering or exiting, and movement and stillness are one, this does not mean sitting meditation is no longer important; one still needs to sit. But when sitting, there is no desire to modify or achieve a certain state. Instead, the present moment is the perfect Buddha-nature itself manifesting there. It is not 'me' meditating, there is no 'me' meditating; rather, meditation is meditating, the whole universe is meditating. Walking, standing, sitting, and lying down are all like this.

In this way, one must correspond with their inherent nature moment by moment. It is not about reaching a perfect state from an imperfect one; rather, whatever is presenting itself, the present moment is inherently empty and luminous, the present moment is entirely perfect, bright and clear. It is originally in a natural state and requires no fabrication. Even maintaining an "awareness existing in the background unaffected" is still fabrication; it is still karma. Ultimately, one must see through the illusory facade of "treating awareness as a background subject." "Awareness" was never a subject watching everything from behind; rather, every clear presentation—form, sound, smell, taste, touch, mental phenomena, including every single thought—is your luminosity itself; there is no 'you' behind it. This inherent Anatta is the key to liberation.

Those who only know this theoretically, and some who hold nihilistic false views, have asked me: "Oh, if you say this, aren't greed, anger, and ignorance also Buddha-nature? If thoughts are also Buddha-nature, then inherently there is no defilement, so why is there a need to purify the mind? Since everything is inherently Buddha-nature, why practice?" Thoughts are indeed Buddha-nature, but they don't know that at the very moment of truly actualizing/verifying the inherent nature, attachments and habituated defilements will drop away without fabrication. Therefore, purifying the mind is important; there is not a single Buddha, or even an Arhat, who still has any greed, anger, or ignorance. No one can become a Buddha while still immersed in afflictive emotions. So what you said about needing to sever habitual tendencies is correct.

It's just that there are many methods to purify the mind; some have their uses but are not ultimate. For example, as you know, "moving a stone to press down the grass"—methods of suppressing thoughts are only temporary. No matter how deep one's samadhi (concentration) is, even entering the Formless Jhanas (like the Realm of Neither Perception Nor Non-Perception), once out of samadhi, the afflictions will return because one cannot transcend root ignorance; this is not ultimate. Or, if one maintains an awareness in the background observing thoughts but remaining unaffected—although this is also a method, it is still effortful and dualistic. This cannot lead to true liberation because the view of self and dharma-characteristics have not yet been broken, but this is also a process that practice must go through (because aside from people with extremely high capacities, almost no one can transcend the duality of subject/object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Although initially maintaining mindful awareness still places one in a dualistic state of subject/object (observer/observed), and even after realizing the "Substance of Awareness" (Witness), awareness still seems like a mirror in the background unaffected by shadows—still dualistic—with right view or the guidance of a spiritual friend (kalyāṇa-mitta), one will eventually (sometimes quickly, perhaps even in less than a year) transcend this duality. Without right view, it is easy to remain stuck in the dualistic state of "the mirror reflecting the shadows" unable to transcend it, unable to realize that "there is no mirror behind," or "the shadow itself is the mirror; there is no mirror to speak of apart from the shadow." If one stays only in this duality of "mirror and shadow," the practice will reside in a dissociative process—treating "awareness" and "thoughts" as two separate things, keeping awareness and thoughts apart, maintaining awareness unaffected by thoughts (although not rejecting thoughts, just "watching" them, but maintaining a distance between awareness and thoughts, resting in the background awareness as an immovable subject).

True realization of Anatta of the inherent nature, the non-duality of agent-action and subject-object, is not like this. Thoughts are Buddha-nature; how can you separate awareness and thoughts? Thoughts are the womb of luminosity itself; they are your luminosity. This is why the sutras say that the Five Skandhas, the Six Sense Bases, the Twelve Ayatanas, and the Eighteen Dhatus are inherently the Tathagatagarbha, the wondrous True Suchness nature. With this realization, in practice there is no need, nor is it possible, to separate 'awareness' and 'thoughts'. You cannot separate them, nor is it about transforming thoughts into empty luminosity: because nature and characteristics are inherently one. It is not that you make them one, or turn them into empty luminosity; rather, they are inherently one, inherently empty and luminous. The inherent nature of all thoughts and emotions is originally empty and luminous; it is not that there is empty luminosity behind the thought, but the thought itself is empty luminosity. Therefore, the method to turn from an ordinary person to a sage is to recognize the nature of this very thought. Just as darkness cannot be maintained when the sun rises, all afflictive emotions cannot persist when the nature of mind is recognized. Everything dissolves naturally without fabrication, leaving no trace.

However, from his explanation just now, it can be seen that he still does not understand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He still mistakenly thinks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refers to egolessness, impersonality, no small self, etc. He still cannot thoroughly break through the subject, or the act of treating awareness as the subject, subject-object, doer-done, etc. I have found that when a practitioner says "Anatta" (non-self), 99% of the time they are talking about egolessness/impersonality (the absence of the small ego, etc.), or a non-dual experience, such as the peak experience from One Mind to No Mind. This kind of "non-self" is also taught in non-Buddhist paths, but very rarely is it speaking of the realization of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that the Buddha taught.

I feel that Right View regarding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is extremely important, followed by understanding and realizing Dependent Origination and Emptiness. If one does not understand Anatta and only focuses on maintaining mindful awareness, often the practitioner will realize that aspect of pure awareness and take it as the fundamental Buddha-nature. In fact, that is only one aspect of Buddha-nature; they haven't yet realized Emptiness (naturelessness). Many people will stall at the stage of the "I AM" (True Self), becoming an eternal witness, just as Mr. N is now. In this stage, one can also gradually experience "egolessness, impersonality, no small self," but it is still not what I call "realizing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I've noticed that 99% of the people who think they are enlightened (this 99% refers to those who have had "some realization"; of course, most practitioners haven't even realized the "I AM"), are mostly referring to the "I AM," while a minority are talking about "One Mind," and even fewer—very, very few—truly experience and realize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and Dependent Origination/Emptiness. Therefore, most of those who speak of enlightenment are actually still stuck in non-Buddhist views and have not yet realized the Buddha's Right View. Because this is the crucial key to liberation and cannot be lacked, I feel it must be emphasized. Otherwise, after practicing to a certain stage, one will stall at the "I AM" or "One Mind"; this is hard to avoid.

Although maintaining mindful awareness is very important in practice, there must be the guidance of Right View, so Right View (Anatta, Dependent Origination/Emptiness) should be emphasized. As I said to Mr. N above: "Although initially maintaining mindful awareness still places one in a dualistic state of subject/object (observer/observed), and even after realizing the 'Substance of Awareness' (Witness), awareness still seems like a mirror in the background unaffected by shadows—still dualistic—with right view or the guidance of a spiritual friend, one will eventually (sometimes quickly, perhaps even in less than a year) transcend this duality. Without right view, it is easy to remain stuck in the dualistic state of 'the mirror reflecting the shadows' unable to transcend it, unable to realize that 'there is no mirror behind,' or 'the shadow itself is the mirror; there is no mirror to speak of apart from the shadow.' If one stays only in this duality of 'mirror and shadow,' the practice will reside in a dissociative process—treating 'awareness' and 'thoughts' as two separate things, keeping awareness and thoughts apart, maintaining awareness unaffected by thoughts (although not rejecting thoughts, just 'watching' them, but maintaining a distance between awareness and thoughts, resting in the background awareness as an immovable subject)."

If one realizes the "Substance of Awareness," but has the guidance of a spiritual friend and Right View, they should be able to break through subject/object and dualism soon after, realizing inherent Anatta. Without Right View, just like those non-Buddhist practitioners who have realization experiences at a very young age (like Ramana Maharshi who realized the "I AM" at 16), they can live their whole lives to old age and very likely never break through the "I AM" or "One Mind." In my case, I realized the "I AM," then 6-7 months later entered the non-dual "One Mind," and then 2 months later contemplated the Bahiya Sutta and realized Anatta. So from "I AM" to Anatta was only 8 months; this was because I was already exposed to Right View and the guidance of a spiritual friend. Actually, I have a spiritual friend I've known for many years, John Tan, who himself realized the "I AM" at 17, but probably stayed at this stage for 13+ years. Because although he met many Buddhist and non-Buddhist teachers, none of them was a spiritual friend who had truly realized Anatta and Dependent Origination/Emptiness (most of these Buddhist and non-Buddhist teachers had at best only realized the "I AM") to guide him, until one day he contemplated a Buddhist stanza:

"There is thinking, no thinker
There is hearing, no hearer
Suffering exists, no sufferer
There is doing, no doer"

He suddenly had a great awakening. Actually, pointing out inherent Anatta, the Dharma Seal of Anatta, is not necessarily a very difficult thing. Just as John Tan realized it from this short stanza, I myself also realized inherent Anatta just by contemplating a short section of the Bahiya Sutta: "The Buddha said: 'In the seen, there is only the seen. In the heard, there is only the heard. In the sensed, there is only the sensed. In the cognized, there is only the cognized. Thus you will see that indeed there is no thing here; Bahiya, you should train yourself thus. Bahiya, you should be guided by this: In the seen, there is only the seen. In the heard, there is only the heard. In the sensed, there is only the sensed. In the cognized, there is only the cognized. Thus you will see that indeed there is no thing here; thus, there is indeed nothing. When there is nothing, you will see that you are not here, not there, nor in between the two. This is the cessation of suffe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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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25/06/blog-post_21.html

No nouns are necessary to initiate verbs

Soh

Original English Article: No nouns are necessary to initiate verbs
繁體中文版 (Traditional Chinese Version)
Please refer to: On Anatta (No-Self), Emptiness, Maha and Ordinariness, and Spontaneous Perfection

No nouns are necessary to initiate verbs

Update: A year after this conversation, Fishskull3 broke through the view of "One Mind" and realized Anatta! See "There is no single unifying awareness, only the luminosity of manifestations."

Fishskull3:

Everything is not created by awareness; it fundamentally is awareness itself. In your direct experience, there is no one inside looking out at something. What you currently consider to be "the seen" is exactly the continuous activity of "the seer" or awareness.

Soh/xabir:

I love your answer. Furthermore, I want to add that awareness is nothing but that continuous activity. It is not that awareness acts as an unchanging entity that transforms into all things. "Awareness" is like the word "weather"—it is merely a nominal designation pointing to the continuous dynamic activities of raining, soaking, shining, blowing, striking, etc. "Awareness" has no inherent existence whatsoever apart from its moment-to-moment manifestation. Even in that fraction of a moment when it is just a pure feeling of formless "existence," that is still just another "foreground" non-dual manifestation, not an unchanging background.

Just as there is no lightning apart from the flash (lightning is the flash—lightning is just another name for the flash, not an agent behind the flash), no wind apart from the blowing, and no water apart from the flowing, initiating verbs does not require nouns or agents. Apart from colors, there has never been an agent, a seer, or even "seeing"; apart from sound, there has never been an agent, a hearer, or even "hearing". All things simply shine luminously and clearly without a knower; the sound is hearing, the scenery is seeing. Anatta.

The following is an excerpt from the words of Thich Nhat Hanh, the second most famous Buddhist master of our time (second only to the Dalai Lama):

Excerpted from https://www.awakeningtoreality.com/2008/10/sun-of-awareness-and-river-of.html Other quotes from the book that Thusness/PasserBy likes—

"When we say, 'I know the wind is blowing,' we don't think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blowing something else. 'Wind' and 'blowing' go together. If there is no blowing, there is no wind. Knowing is the same. Mind is the knower; the knower is mind. We are talking about the 'knowing' in relation to the wind. 'Knowing' is knowing something. Knowing and the wind cannot be separated. The wind and knowing are one. We can say 'wind', and that is enough. The presence of wind means the presence of 'knowing', and also means the presence of the action of 'blowing'." ... "The most universal verb is 'to be': I am, you are, the mountain is, the river is. The verb 'to be' cannot express the dynamic living state of the universe. To express that state, we must say 'become'. These two verbs can also be used as nouns: 'Being', 'Becoming'. But being what? Becoming what? 'Becoming' implies 'continuous evolution', and it is as universal as the verb 'to be'. We cannot separate the 'being' of a phenomenon from its 'becoming' and express them as if they were independent of each other. In the case of the wind, blowing is both its being and its becoming... In any phenomenon, whether mental, physiological, or physical, there is dynamic movement, which is life. We can say that this movement, this life, is the universal manifestation and the most universally recognized form of the act of 'knowing'. We absolutely must not view 'knowing' as something coming from the outside that injects life into the universe. It is the life of the universe itself. The dance and the dancer are one."

Thusness/PasserBy's comment: "...As a verb, as an action, there are no concepts, only experience. The non-dual Anatta is experiencing subject/object as a verb, as an action. No mind, only mental activity... The source is the arising and passing away of phenomena... and how to understand non-dual manifest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dependent origination." .............

Thich Nhat Hanh:

When we say, 'It rains,' our meaning is that the event of 'raining' is happening. You don't need someone high up above to execute the act of raining. It is not that there is 'rain', and also a 'someone' who causes the rain to fall. In fact, when you say 'the rain is falling', it is very interesting, because if it doesn't fall, it is not rain. In our way of speaking, we are accustomed to needing a subject and a verb. So when we say 'it rains' in English, we need the word 'it'. 'It' is the subject, the 'who' that makes raining possible. But, looking deeply, we don't need a 'rainer'; we only need the rain. Raining and the rain are the same thing. The formation of a bird and the bird are the same thing—there is no 'self' in it, no ruler. There is a mental formation called "vitarka" (initial application), which is "initial thought".

When we use the verb 'to think' in English, we need a subject for the verb: I think, you think, he thinks. But in reality, the arising of a thought does not require a subject. Thinking without a thinker—this is entirely possible. To think is to think of something. To perceive is to perceive something. The perceiver and the object perceived are one.

When Descartes said, 'I think, therefore I am,' his meaning was that if I think, there must necessarily be an 'I' existing for thinking to be possible. When he made the declaration 'I think,' he believed he could prove that 'I' exists. We have a strong habit of believing in a 'self'. But, by observing very deeply, we can see that a thought does not need a thinker to exist. There is no thinker behind the thinking—there is only thinking; that is enough. Now, if Mr. Descartes were here, we might ask him: 'Mr. Descartes, you say, you think, therefore you are. But what are you? You are your thinking. Thinking—that is enough. The manifestation of thinking does not need a self behind it.'

Thinking without a thinker. Feeling without a feeler. Without our 'self', what is our anger? This is the object of our meditation. All fifty-one mental formations are happening and manifesting, and there is no 'self' behind them arranging for this to appear or that to appear. Our consciousness is habituated to establish itself on the concept of 'self', on the manas-vijnana (seventh consciousness).

But through meditation, we can more clearly observe our storehouse consciousness (alaya-vijnana); all the seeds of mental formations currently not manifesting in our minds are stored there. When we meditate, we practice looking deeply to bring light and clarity to the way we see things. When the insight of Anatta (non-self) is realized, our delusion is removed. This is what we call transformation. In the Buddhist tradition, transformation can be achieved through deep understanding. Once the insight of Anatta arises, manas, the illusion of 'I am', will collapse, and we will find ourselves in the present moment, enjoying freedom and happ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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